閻埠貴嫌這兒魚少從來不來,傻柱隨便挖了幾條蚯蚓當餌。
蹲了兩個鐘頭,水面上就剩他一個人的倒影。
秋夜涼風嗖嗖地往脖子裡鑽,幸虧帶了件軍大衣。
正要收杆回家,突然竿子一沉。
傻柱心頭一喜,結果拽上來只活蹦亂跳的老王八,那畜生還衝他擠眉弄眼,四隻爪子劃拉得像在嘲諷。
晦氣!傻柱趕緊把這龜孫子扔回水裡。
釣魚這事啊,就得學姜太公。”傻柱嘟囔著往回走,偏偏就釣上個罵人的玩意兒!
“真是晦氣,今天!”
傻柱踏進四合院時,發現閻埠貴還沒休息,正擺弄著他的腳踏車。
見傻柱空著手回來,閻埠貴毫不驚訝。
“傻柱,釣魚可不簡單啊,不是誰都能釣到的!咱們院裡我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下回讓你見識見識!”
閻埠貴得意洋洋地說著,全然不知傻柱早已知曉沈偉明“釣魚界趙子龍”
的名號。
“三大爺,不,老閻,您當我不知道‘釣魚界趙子龍’是誰?”
傻柱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閻埠貴頓時乾笑兩聲:“逗你玩兒呢!”
秦淮茹熬了兩大碗玉米排骨湯,湯裡還加了幾顆紅棗。
一大清早,易中海就端了一碗送去醫院給賈張氏。
這些食材全是賈張氏囑咐易中海買的。
其實秦淮茹本想隨便煮個白菜玉米湯糊弄賈東旭算了。
她拎著保溫袋來到醫院,把湯遞給賈東旭。
誰知賈東旭剛喝一口就吐了出來。
那湯又苦又澀,簡直難以下嚥。
這時,他竟莫名地懷念起糞水的味道。
死神的辣椒毀了他的味覺,讓他嘗不出正常食物的滋味。
當初 灌下兩桶糞水時,他覺得噁心至極,現在卻迷戀上了那種味道。
玉米排骨他一點胃口都沒有,連秦淮茹額外帶的白菜幫子也不想碰。
灌下一大碗涼白開,賈東旭直接倒頭就睡。
這間病房住了三個病人,除他外,另外兩人都是臥床不起的殘疾病患。
他們的排洩只能在床上解決,有時一不小心就弄得滿床汙穢。
整間屋子瀰漫著刺鼻的臭味。
秦淮茹待了沒多久就憋不住,放下湯碗出去透氣了。
可賈東旭卻覺得這氣味愈發好聞,甚至讓他神清氣爽。
他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
深夜,秦淮茹回家照顧孩子去了。
賈東旭實在按捺不住。
雖然下半身癱瘓,但他還能靠雙手挪動身體。
病房裡燈光昏暗,其他病人已沉沉入睡。
賈東旭悄悄爬出被窩,朝對面病床旁的糞桶爬去。
望著渾濁的糞水,他心裡掙扎了一下。
最終,他閉上眼睛猛地喝了一口,瞬間渾身舒坦。
一口接一口,他越喝越上癮。
住院以來最讓他念念不忘的,竟是這惡臭的糞水!
難怪玉米排骨湯對他來說索然無味。
賈東旭喝得忘乎所以,動靜也越來越大。
突然,刺眼的燈光亮起,兩名護士推門而入。
她們目瞪口呆地看著賈東旭整個人扎進糞桶,像餓極的豬在拱食。
“對、對不起!我胃不舒服……在吐……”
賈東旭慌忙解釋,卻不小心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惡臭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
兩名護士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緊接著滿臉困惑地望向病床上的賈東旭。
隔壁床的兩位病人也被刺鼻的氣味燻醒了。
他們不明就裡,只看見賈東旭正心滿意足地擦著嘴。
護士們急忙扶著他躺回病床。
這時,一位病人突然指著角落驚呼:昨晚還滿滿的糞桶怎麼空了?
被保潔阿姨收走了。”賈東旭飛快地回答,卻見對方將信將疑。
一名護士趕緊拎起糞桶往外走——整個病房早已臭氣熏天。
賈東旭的目光黏在那隻漸行漸遠的糞桶上,滿是眷戀。
第二天清晨,秦淮茹照例來醫院探望。
病房裡的異味減輕了些,可越靠近丈夫,那股惡臭就越發明顯。
甚麼味兒這麼衝?她捏著鼻子後退半步,你該不會......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雖然丈夫行事荒唐,但總不至於......
可她顯然低估了賈東旭的底線。
。
今天想吃點甚麼?秦淮茹強忍不適問道。
沒胃口。”賈東旭話音未落,一股腐臭的濁氣便撲面而來。
緊接著一個響亮的飽嗝,更濃烈的臭浪直接讓秦淮茹彎下腰乾嘔起來。
你男人昨晚把整桶糞水喝得一滴不剩。”鄰床的病人突然插話,那還是我昨天剛拉的。
真夠厲害的!說完便和另一個病友笑得前仰後合。
秦淮茹瞬間面無血色。
難怪滿嘴惡臭,難怪打著糞味的飽嗝。
她當年可是村裡最水靈的姑娘,嫁給賈東旭圖的就是城裡人的條件。
誰承想丈夫工傷後日漸廢廢,如今竟墮落至此。
你要不要臉?她氣得渾身發抖,居然喝那種髒東西!話未說完又開始反胃作嘔。
都怪傻柱那個畜生!賈東旭咬牙切齒。
秦淮茹簡直要氣笑——分明是他唆使棒梗去偷雞腿,現在倒打一耙。
至於喝糞水這事,還不是婆婆出的餿主意?跟人家傻柱有甚麼關係!
賈張氏這個老東西害得賈東旭迷上了喝糞水。
秦淮茹懶得廢話,轉身離開醫院回了家。
她越想越憋屈,自己怎麼能跟這種沒用的廢物過日子?
離婚!就憑他喝糞水這事必須離!
正愁找不到理由,這下可算逮著機會了。
她匆匆收拾完就去軋鋼廠上班,中午準備去找傻柱商量離婚的事。
只要甩掉賈東旭,就能嫁給傻柱開始新生活。
至於棒梗那個小白眼狼,留著給賈家當另一個廢物吧,她只要帶走小當和槐花。
傻柱肯定想要兒子,大不了去醫院取環給他生個大胖小子。
想到往後的好日子,秦淮茹心裡美滋滋的。
晚上賈張氏拄著柺杖跟易中海回到院裡,賈東旭出院也沒人去接。
你男人你都不管?賈張氏瞪著眼罵。
我要離婚!秦淮茹直接攤牌。
中午她找過傻柱,兩人說好一起面對。
有了靠山,她底氣十足。
這年頭離婚是丟人事,但賈東旭喝糞水的醜事正好當藉口。
她把熬湯不喝偏喝糞水的事嚷得全院都聽見,數落這些年的辛苦付出。
只要把賈東旭塑造成變態廢物,離婚就是順理成章。
想甩鍋給東旭?反了你了!賈張氏氣得直哆嗦。
都是你這個喪門星害的!要不是東旭娶了你這個晦氣東西,賈家怎麼會變成這樣?
不管東旭喝沒喝糞水,都賴你和傻柱!
想離婚?做你的白日夢!
賈張氏拖著瘸腿走到櫃前,抄起雞毛撣子就要繼續教訓秦淮茹。
這次秦淮茹徹底豁出去了。
提離婚就像遞辭呈,說出口就不能回頭。
再待在賈家,遲早要被這老不死的和賈東旭活活 。
見撣子舉起來,秦淮茹拔腿就跑。
易中海聽說秦淮茹竟敢公開要離婚,登時嚇懵了。
當初他提議離婚時秦淮茹死活不肯,八成還惦記著沈偉明。
她壓根看不上傻柱,不過想借他當跳板逃出火坑。
如今賈東旭灌了金汁胃穿孔,分明沒幾天活頭了。
秦淮茹抓住這個由頭提出離婚。
要擱以前,易中海巴不得促成這事。
等秦淮茹離了婚,再撮合她和傻柱給自己養老。
可現在不同了——賈張氏是他老婆,絕不會答應。
再說離了婚三個孩子怎麼辦?肯定耽誤棒梗前程。
軋鋼廠楊廠長都給棒梗找好學校了,閻埠貴也答應補課。
一切都在他算計中,豈容秦淮茹攪局?
更何況他現在是名義上的公公,離婚多損顏面。
放心,街道辦張主任是我老交情。
她想離婚?沒門!
易中海的保證讓賈張氏很滿意。
秦淮茹跑到僻靜處抹淚,自己造了甚麼孽?
攤上這麼個惡婆婆,還有喝糞水的廢物丈夫。
賈東旭刻薄寡恩也就罷了,如今全院都知道他愛喝糞水。
這年月就算婆家同意離婚都要遭唾罵,更別說他們堅決反對。
但既然邁出這一步,就再沒退路了......
【賈張氏瘸著腿把賈東旭從醫院接回來。
聽說秦淮茹要離婚,賈東旭恨得牙癢:
鄉下丫頭攀上賈家還敢造次?她的工作、戶口、房子都是賈家的!
看我不弄死這 !要不是娶了這個掃把星,我會殘廢?賈家會敗落?
汙言穢語間,賈張氏摸出火柴,將結婚證扔進了火盆。
她胸腔劇烈起伏著,想到更別說在這四合院落腳了。
她衝進裡屋翻出兒子和兒媳的結婚證,賈東旭立刻附和:媽,燒了它!看她還有甚麼憑據鬧離婚!
火苗唰地竄起來,那張獎狀式的結婚證眨眼間化為灰燼。
恰在此時,秦淮茹急匆匆跨進門檻——她正是擔心證件被毀才趕回來,卻撞見這令人窒息的一幕。
沒有這張紙,離婚更是難如登天。
她今天剛去找過車間主任趙愛民開證明,卻被罵得狗血淋頭。”忘恩負義的東西!趙主任拍著桌子怒吼,工作、房子、城市戶口哪樣不是賈家給的?東旭為廠裡工傷致殘,廠裡要是幫你離婚,豈不讓人戳脊梁骨?
字字誅心。
更可怕的是威脅:再提離婚就滾出廠子。
現在連最後的憑證都在眼前化作黑蝶,秦淮茹渾身發冷。
!我咒你 !賈東旭陰森的目光像淬毒的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