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羅波赤完全想通這句話背後可能的含義,也沒等它做出任何反應,趙匡明動了!
他的五指猛然收緊!
“噗嗤!”
那枚看似堅硬的霧果,如同腐爛的漿果般被輕易捏爆,粘稠腥臭的汁液四濺。
取而代之出現在他手中的,是那柄通體烏黑、造型奇詭的完美級短刺!
“檮杌!”
血統瞬間啟用到極致。
趙匡明渾身的肌肉膨脹了一圈,面板下隱隱有黑毛浮現,一股蠻荒兇戾的氣息轟然爆發!
他根本沒有轉身面對李清朗,而是將全部的力量、速度、毫無保留地向羅波赤發動攻擊。
卓越級技能——影狩七殺!
“大人小心!!!”
守護在羅波赤身後兩側的五尊霧將,保持著極高的警惕。
趙匡明氣息驟變的剎那,距離最近,也是速度最快的馬面血脈霧將已然發出爆喝。
它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猛地橫移,用自己寬闊的後背,結結實實地擋在了羅波赤身前!
“噗!”
七聲利刃入肉的悶響因速度太快,幾乎連成一聲!
趙匡明這搏命的一擊,將“影狩七殺”七次攻擊疊加的恐怖穿透力,盡數傾瀉在了這尊馬面霧將的脊背上!
卓越級四階的霧將,體魄是何等強悍。
但趙匡明啟用檮杌血統,再輔以完美級武器的極致鋒銳,以及影狩七殺的卓越級技能。
馬面霧將背後厚重的鎧甲如同紙糊的一般,肌肉和骨骼也被一層層洞穿!
前後透亮的空洞猙獰地排列開,灰黑色的霧氣從傷口中狂噴而出,宛如七道小型的噴泉。
“啊——”
馬面霧將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咆哮,龐大的身軀被這股巨力衝撞得向前踉蹌,幾乎要撞到羅波赤。
它眼中鬼火急速暗淡,生命氣息如同洩閘的洪水般瘋狂流逝。
硬接這一擊,即便以它卓越級四階的強悍生命力,也已瞬間重傷瀕死,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趙匡明一擊得手,毫不停留!
他知道機會只有這一瞬!
手腕一翻,短刺劃出一道詭譎的弧線,捨棄了被重創的馬面霧將,直刺向它身後的羅波赤。
然而,就是這轉換目標的細微間隙,其他四名霧將已徹底反應過來。
“找死!”
怒吼聲中,牛頭霧將的戰斧、黑白無常的勾魂鎖鏈、以及另外一名霧將的能量衝擊,已如同狂暴的海嘯,從數個方向朝趙匡明淹沒而來!
死亡的氣息將他牢牢鎖定,空間似乎都被凝固。
趙匡明眼中閃過一絲遺憾,知道已無法傷害到羅波邪。
他果斷至極地收回刺擊,身體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強行扭動,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鎖鏈和能量衝擊的正面。
但牛頭霧將那勢大力沉的戰斧罡風,依舊將他的左肩齊齊斬斷!
劇痛襲來,趙匡明卻彷彿毫無所覺。
他藉著被攻擊的力道向後飛退,目光在剎那間掃過石室角落的李清朗。
緊接著,他摸出了一枚通體晶瑩,猶如紅寶石般的道具。
【深淵火種(優秀)】
簡介:採集自某種極端環境下的不穩定高爆能量結晶,啟用後將在極短時間內釋放出恐怖高溫與衝擊波。
注:威力足以重創卓越級,但對引爆者同樣致命。
趙匡明將深淵火種狠狠擲向地上奄奄一息的馬面霧將!
同時,他嘴唇微動,無聲地對李清朗吐出兩個字:
“快跑!”
“轟隆——”
石質稜晶在接觸馬面霧將身體的剎那,內部那縷火焰猛然膨脹、炸裂!
刺目紅光與深邃的火焰交織著爆發開來,瞬間吞沒了馬面霧將的軀體,形成了一個直徑數米的恐怖能量球。
極致的高溫讓空氣扭曲,衝擊波如同實質的牆壁,向四面八方猛推。
首當其衝的四名霧將,不得不倉促調動能量進行防禦。
它們自己倒是無所謂,雖然這個道具的威力很大,但它們已有了防備,根本不會受傷。
之所以慌亂,是因為擔心羅波赤受傷。
也就在這紅光爆閃,所有人視線和感知都被幹擾的剎那間。
趙匡明捏碎了另一枚玉符狀的道具。
【虛空遁影符(卓越)】
簡介:融合了空間屬性的一次性道具,可瞬息跨越千里距離。
注1:使用前需提前設定座標,座標設定後不可更改。
注2:座標有效期三十天,三十天後,無論是否使用,玉符都將失效。
這,才是趙匡明的真正底牌。
正是因為有這枚玉符,他才會選擇冒險留在礦脈,才會一次又一次同意李清朗的瘋狂計劃。
這個道具雖然是一次性的,而且有限制,但這也恰恰說明了它的功能強大。
趙匡明之前說的並非謊話,他想走,沒人留得住!
強烈的空間波動將他周身包裹,身影在火炎的背景中迅速淡化。
“想跑?留下!”
白無常霧將厲嘯,勾魂鎖鏈穿越混亂的能量場,毒蛇般噬向趙匡明虛化的身影。
然而,鎖鏈只穿透了一片正在消散的空間漣漪。
熟悉的失重與空間撕扯感傳來,眼前景象如被打碎的鏡子般片片剝離。
再睜眼時,趙匡明已身處一片遠離礦脈的荒蕪平原上。
魔霧大陸灰濛濛的天光灑下,四周寂靜,只有風聲嗚咽。
這裡,是他的降臨地點。
“呼……呼……”
趙匡明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著。
被斬斷的左臂截面在生命精華的作用下緩慢蠕動著再生,麻癢與刺痛交織。
但他的眉頭緊鎖,眼神卻沒有半分劫後餘生的慶幸。
不知為何,他的心中,此時佈滿了羞恥感。
他想起了李清朗最後孤立無助的站在牢房一角。
或許在那傢伙心裡,自己這番果斷的逃離,不過是又一次印證了“趙匡明此人極度利己”的判斷吧?
“呵……”
趙匡明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只發出一聲乾澀的輕嗤。
“我只能幫你到這了……”
這句話,與其說是對李清朗的解釋,不如說是對他自己的安慰。
他難道不知道,留下李清朗一人面對暴怒的羅波赤和五尊霧將,幾乎是十死無生?
他知道,太知道了。
但他更知道,自己留下,百分之百會死。
在家族耳濡目染的權衡利弊、在官場浸淫多年的明哲保身。
早已將“壁虎斷尾”的準則刻進了骨子裡。
面對絕境,第一時間計算得失、尋求最優解,幾乎是他的本能。
所以,他果斷地選擇了最理智、最有利的道路。
可為甚麼……心裡會這麼堵得慌?
那傢伙,明明從一開始就防備著他,兩人互相利用多過真誠合作。
良久,趙匡明低聲罵了自己一句,不知是在罵那瞬間的衝動,還是在罵此刻無用的懊惱。
“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