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這樣說，可風險太大了。”
趙匡明喉嚨有點發幹：
“我們怎麼知道其他礦洞的情況？怎麼確定每個礦洞只有一個監工？萬一有高階霧族坐鎮呢？萬一它們之間有緊急聯絡方式呢？”
趙匡明覺得，自己今天的反問句，比之前二十幾年加起來還多。
可他的擔心不無道理，所舉的這些例子中，只要任何一個地方出了差錯，兩人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所以才需要藉助霧屍的身份偵查。”
李清朗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問：
“在進來時，我就觀察過了，至少前面十多個礦洞都沒有你所說的情況。
當然，穩妥起見，還是再次偵察確認一下比較好。”
他看了一眼趙匡明：“我們先混進下一個礦車隊伍，沿著礦洞走一圈。
如果發現某個礦洞有我們無法應對的存在，或者監工之間有特殊聯絡方式，再啟動第一個方案，找機會混出去也不遲。”
趙匡明沉默了。
他大腦飛速運轉，權衡著兩個方案的利弊。
方案一相對穩妥，但出去後獵殺效率低下，能否在時限內湊夠本源存疑，且途中仍有暴露風險。
方案二極度冒險，但若成功，收益巨大。
他們可以就地獲取卓越本源，甚至可能收穫更多靈石。
一旦湊夠本源，利用洞天令牌，隨時可以傳送離開，無需再穿越漫長的礦區。
風險與機遇，都放大了十倍不止。
“你……有把握？”趙匡明最終沙啞著嗓子問。
“沒有”
李清朗實話實說：
“但比在外面漫無目的地尋找和獵殺，成功率更高。
而且，我們沒時間猶豫了，鬼火心臟的倒計時，不會停止。”
接下來是長達十幾秒的沉默。
趙匡明想起之前他看過有關李清朗的資料。
想起了這傢伙以普通工薪青年的身份，從破敗小木屋一路走到現在的種種事蹟。
這傢伙，似乎總是能在絕境中，找到一條最匪夷所思，卻又最能撕開生路的口子。
“媽的！”
趙匡明狠狠啐了一口：“幹了！我就信你一次！”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和決絕。
既然退路渺茫，不如搏一把大的！
“好。”
李清朗點頭，臉上沒有任何激動之色，彷彿只是決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沒等多久，礦道深處果然傳來車輪碾壓碎石的沉悶聲響。
李清朗和趙匡明對視一眼，迅速進入備戰狀態。
只見五隻霧屍推著一輛滿載靈石的礦車，步伐僵硬地從丁八礦洞的方向緩緩行來。
它們眼神空洞，身上沾滿礦灰，與丁七礦洞原本的那些霧屍沒有任何區別。
“準備。”
李清朗壓低聲音，指尖已然有金芒吞吐。
趙匡明也握緊了那柄烏黑短刺。
礦車隊伍慢慢經過他們藏身的區域，向著丁七礦洞出口方向行進。
就在最後一名霧屍即將拐出視線時，李清朗動了。
他左手猶如神鳥金烏的利爪，金芒一閃而逝，精準點中最後那隻霧屍的心臟。
“滋~滋~”
鬼火在接觸到金烏之力時，猶如遇見了剋星，迅速消散熄滅。
霧屍身體一僵，悄無聲息地軟倒。
幾乎同時，趙匡明也從另一側閃出，短刺洞穿後輕輕一攪。
第二隻霧屍倒下。
“走。”
兩人動作極快，一左一右，接替了那兩隻霧屍的位置，雙手搭上礦車後槓。
礦車繼續前行，吱呀作響。
推車的另外三隻霧屍毫無反應，依舊機械地向前走。
混進去了。
李清朗稍稍低頭，金烏之瞳卻悄然運轉，視野穿透昏暗，觀察著沿途經過的每一個礦洞。
丁六礦洞。
監工是一個身材矮壯，面板呈青灰色的霧族，頭生獨角，正抱臂站在礦洞中央，監督著幾十只霧屍勞作。
“與之前的監工一樣，並沒有換人。”
李清朗默默記下。
礦車繼續向前，經過丁五。
這裡的監工偏向女性，身形纖細，臉上覆蓋著細密的鱗片，手中握著一根長鞭。
然後是一個刻著小房子的礦洞，並不清楚是甚麼意思，不過裡面一個霧族都沒有。
丁三、丁二……
一路經過十多個礦洞，每個礦洞最多隻有一名監工。
李清朗心中稍定。
情況和他之前觀察的差不多，霧族對礦洞的管理確實鬆散。
礦車隊伍終於抵達出口附近的山頂倉庫。
幾名穿著皮甲的霧族過來清點礦石，隨意揮了揮手。
推車的五隻霧屍，包括李清朗和趙匡明便一一轉身，沿著來時的路返回。
再次經過一個個礦洞。
這些監工對推車經過的霧屍隊伍毫不在意，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這種敷衍的態度，甚至讓李清朗覺得，即便是兩個人推著礦車也能順利走出去。
他們隨著隊伍，經過丁七礦洞，現在已經空無一人，但霧屍不會在意這些。
繼續深入，後面就是沒有去過的區域了。
丁八礦洞。
監工是個身形瘦高、雙臂過膝的霧族。
卓越級一階。
丁九礦洞。
監工同樣是馬面血脈，並且十分懶散，正靠在巖壁上打盹。
再次經過兩個空無一人的礦洞後，隊伍抵達了丁十礦洞。
也就是在此處，礦車停下了。
霧屍們將礦車放好，然後就開始機械式的挖靈石。
李清朗有樣學樣，一邊挖礦，一邊用餘光打量這個礦洞。
丁十礦洞比之前的幾個都要寬敞，巖壁上靈石的光澤也更濃郁。
監工站在礦洞中央。
那是一個牛頭血脈的霧兵。
身高近三米，肌肉虯結，渾身覆蓋著暗青色的厚皮，頭上兩隻彎曲的尖角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它身上穿著一套簡陋但厚實的金屬板甲，護住了胸口、肩肘等要害。
手中還握著一柄巨大的雙刃戰斧。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氣息，厚重、沉穩、充滿壓迫感。
卓越級二階！
而且從能量的凝實程度看，它在這個階位已經停留了不短的時間，實力比普通的二階更強。
“牛頭血脈，防禦力本來就高，再加上那身板甲……”
趙匡明的聲音在李清朗耳邊響起，細若蚊蚋：
“怎麼說，這次的不太好對付，你有把握嗎？”
霧兵-牛頭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