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場裡光線昏暗，約莫過了七八個小時，監工發出尖銳的嘶鳴。
所有的霧屍動作停了下來，麻木地放下工具，開始朝著礦場邊緣幾個簡陋的窩棚聚集。
那裡放著一盆子屬性各異的霧珠，大約有個一百多顆。
李清朗和趙匡明對視一眼，也學著其他霧屍的樣子，慢吞吞地挪過去。
待到霧屍聚集的差不多，監工一拳將盆裡的霧珠轟的粉碎。
各種各樣的能量自其中逸散，數百名霧屍開始本能的爭搶吸收，在高血脈霧族的壓制下，才勉強鎮定下來。
“這就是霧族的糧食麼……”
李清朗學著霧屍吸氣的動作，但實際卻沒有吸收一絲逸散的能量。
這是霧珠，可不是靈石，求生者吸多了只會引起體內能量紊亂。
他趁這個功夫，催動金烏之瞳，往最大的礦洞中看去。
進出礦洞深處的，除了推著滿載靈石礦車的霧屍，偶爾也有穿著精緻一些、氣息更強大的霧族。
礦洞深處偶爾會傳出沉悶的轟鳴，以及隱隱的威壓。
趙匡明內心焦急。
每多待一秒，他都覺得是巨大的浪費。
外面還有那麼多靈石等著他去挖，不，去拿！
但他也清楚，小命更重要。
鬼火心臟的偽裝時間還在倒計時，待得越久，暴露風險越大。
而且這裡的高階霧族太多，一旦被發現，十死無生。
怎麼逃？
出口只有一個，並且有高血脈霧族把守。
“等。”
李清朗悄聲吐出一個字。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些從礦洞深處推出、裝滿靈石原礦的礦車。
這些礦車由強壯的霧屍推動，會沿著一條被反覆碾壓出來的小路，通往礦場最頂部的一個建築。
那個建築對比周圍臨時搭建的屋子要更華麗的多。
並且隱約有好幾道強橫的氣息傳出。
李清朗估計那應該是類似於倉庫的地方，裡面住著的就是這片礦山的管事。
由實力較為普通的霧族，催趕靈智低下的霧屍挖礦，然後霧屍在將挖好的靈石送上去。
至於送上去之後是被那些高等霧族直接使用，還是接著遞交就不清楚了。
這些不重要，也不在李清朗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盯上的是霧屍運送的一條通道。
那是一條小路，會經過一片相對雜亂、堆放廢棄碎石和破損工具的區域，距離圍牆也不算太遠。
一個模糊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形。
休息時間結束，刺耳的嘶鳴聲再次響起，霧屍們如同上了發條的傀儡，又麻木地回到各自的礦壁前，開始新一輪的敲打。
李清朗和趙匡明也回到原位。
這一次，兩人的工作效率提高了不止一點，雖然依舊笨拙，但崩落的礦石更多了，當然，靈石也消失得更快了。
李清朗一邊挖礦，一邊更加留意礦車隊伍的規律。
大約每兩個小時，會有一隊礦車從深處出來，前往山頂倉庫。
推車的霧屍速度不快，眼神呆滯。
他默默計算著時間、路線和監工巡視的間隙。
又過了幾個小時，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半夜，礦場邊緣的幽綠色火把有些黯淡，監工們也露出了疲態。
有靈智和沒有靈智的區別在此時明顯對比了出來。
例如在場幾位牛頭血脈的監工，雖然不聰明，但具有明顯的自我意識，所以它們會累，會偷懶。
可低賤的霧屍血脈就不會這樣。
它們果真猶如行屍走肉一般，只憑本能行事。
所以在監工們開始犯困時，一隊隊礦車依舊轟隆隆地駛出礦洞。
礦車隊伍緩緩行進，碾壓過碎石小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清朗盯著其中落在最後的一輛礦車。
推車的霧屍動作僵硬，雙目空洞，與其他霧屍無異。
“機會來了。”
李清朗低聲對趙匡明說：“待會兒我們每人解決一隻，然後混進去，別鬧出動靜。”
趙匡明點了點頭，手裡的礦鎬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巖壁，眼睛卻瞟向不遠處正在打哈欠的監工。
礦車隊伍越來越近。
五米、三米、一米……
就是現在！
李清朗裝作腳下不穩，踉蹌著朝礦車方向倒去。
推車的霧屍毫無反應，依舊機械地向前推著沉重的礦車。
在身體與霧屍接觸的剎那，李清朗左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按在霧屍後頸。
金烏之力以極細微的方式透入，瞬間震碎了它脆弱的靈魂核心。
霧屍身體一僵，隨即軟倒。
李清朗順勢扶住，藉著礦車的遮擋，直接將屍體收入空間戒指中。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行雲流水。
趙匡明動作慢了一絲，但同樣有驚無險的解決了一隻。
兩人直接接替了霧屍的位置，低著頭，雙手搭在礦車後槓上，機械地向前推。
礦車緩緩前行。
趙匡明混入隊伍，心中快速盤算。
這個計劃確實可行。
霧族根本不認為低等霧屍會有反抗或逃跑的意識，所以防守極其鬆懈。
只要接近出口，就算他們真的跑了，那些監工可能都反應不過來。
但……
趙匡明眼神閃爍。
李清朗推著礦車，沿著小路向上。
他能感覺到山頂那座建築裡傳來的幾道強大氣息，至少都是卓越級三階以上。
只要再走一百多米，就會經過那片廢棄工具堆放區。
那裡距離圍牆只有不到二十米，圍牆外就是荒野。
二十米，對於優秀級三階的求生者來說，一秒鐘就能跨越。
礦車吱呀作響。
八十米、六十米、四十米……
“等等。”
趙匡明的聲音突然在李清朗耳邊響起。
“怎麼？”
“我突然覺得，咱們不急著走。”
趙匡明一邊扒拉著石頭，一邊低聲快速說：“你看，方法已經驗證了，隨時能逃。但這麼好的機會……不多弄點靈石，是不是太可惜了？”
李清朗手上動作一頓。
“你瘋了？這裡是霧族的據點，我們只是在外圍，礦洞深處和山頂有海量卓越級的霧族，萬一被發現……”
“不會的。”
趙匡明語氣篤定：“這些霧族根本看不起霧屍，連正眼都不看一下，咱們已經待了一天了，誰懷疑過？”
同族之間，對待低等血脈的態度，沒人比趙匡明更瞭解。
畢竟從某些方面來說，他在藍星時，也是同樣看待那些普通人的。
所以趙匡明敢肯定，在鬼火心臟的偽裝下，沒有霧族會特地關照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