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明心裡一緊，面上卻毫無波瀾，同樣用氣音回答，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和煩躁：
“我哪知道，可能是它們的建築材料？或者是甚麼製作道具用的？別問我，趕緊挖，找機會溜才是正事！”
他說著，礦鎬不小心撞下一塊較大的礦石，在它滾落時，腳看似無意地一撥，那塊靈石便滑到了他腳邊陰影處，隨即消失不見。
“不知道？”
李清朗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不知道你還偷偷往空間戒指裡藏？我都看你藏了好幾塊了。”
趙匡明語氣一滯，他沒想到李清朗這個傢伙在敵軍的大本營都還緊盯著自己：
“我是覺得這石頭材質特殊，帶回去或許能研究一下，預感有用而已，具體有甚麼用，我他媽上哪知道去！”
“預感有用？”
李清朗學著他的樣子，踢開一塊石頭：“行，你繼續預感。”
“不過醜話說前頭，你要是不告訴我這東西到底幹嘛用，接下來你也別想再偷偷摸摸往懷裡揣了，我保證你藏一塊，我就弄出點動靜”
“你！”
趙匡明氣得差點把礦鎬扔出去，他瞪著李清朗那張在霧屍偽裝下更加可憎的臉，胸腔劇烈起伏。
四萬霧珠的車費之仇還沒算，現在又耍起流氓來了。
他算是弄明白了，只要有好處，李清朗是真的不要臉啊。
“哐當！”
就在趙匡明內心激烈鬥爭時，李清朗手裡的礦鎬突然脫手，掉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這聲音在單調的挖礦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附近幾個渾噩的霧屍動作頓了頓，連不遠處的一個監工都下意識看了過來。
趙匡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臉都綠了。
只見李清朗笨拙地彎腰去撿，腳下一滑，又不小心踢了礦鎬一腳，鐵鎬頭撞在巖壁上，發出更大的“鐺”一聲響。
“呃……啊……”
李清朗發出霧屍特有的含糊嘶鳴，晃晃悠悠站直，撿起礦鎬，繼續有氣無力地敲打巖壁。
但那監工的目光已經鎖定了他們這片區域，帶著明顯的不耐煩，提著鞭子走了過來。
趙匡明都快氣死了。
經過這一出，他毫不懷疑，李清朗下一腳就能把礦鎬直接踢到監工臉上去。
“行！我說！我告訴你！”
趙匡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語速快得驚人：
“這東西叫靈石，裡面蘊含精純的能量，快正常幹活，別看他！”
李清朗聞言，立刻恢復了之前那種半死不活的挖礦節奏，腦袋耷拉得更低了。
監工走到近前，鞭子在他們兩人身上各抽了兩下，嘴裡還罵罵咧咧。
兩人立馬賣力地揮動礦鎬，監工這才哼了一聲，轉身走開。
直到他回到原來的位置，趙匡明才感覺後背的冰涼冷汗稍稍消退，但心臟還在狂跳。
這個霧族監工身材高大，頭生雙角，應該是屬於霧族中的牛頭人一脈。
牛頭人在霧族的血脈裡屬於下等，除了霧屍以外，就屬它們腦子不好使。
也幸虧如此，兩人才只是捱了一鞭子而已。
他狠狠剜了李清朗一眼，對方卻看都沒看他，只是一邊幹活一邊追問道：
“靈石……能量？聽你說的，這玩意跟霧珠差不多啊。”
“不一樣！”
趙匡明壓著怒火，小聲地解釋：
“霧珠能量雖然也精純，但屬性混雜，包羅永珍，還帶著魔霧特有的侵蝕性。
除了霧族和那些適應了魔霧環境的異獸，其他生物很難直接吸收利用，強行吸收有害無益！
並且，即便可以吸收霧珠能量，但由於屬性繁多，大部分都會浪費，效果很差。”
這話讓李清朗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霧獸進食場景，它們確實會吞噬霧珠。
“那靈石呢？”
“靈石的能量非常單一，而且乾淨！”
趙匡明眼中閃過一絲熾熱：“靈石內的能量幾乎可以用聖潔來形容，它沒有雜質，也沒有魔霧的侵蝕性，所以……求生者可以直接吸收！”
“直接吸收？”李清朗瞳孔微縮。
“對！捏碎靈石，或者用特殊方法引導，裡面的精純能量就會逸散出來，求生者運轉引導術，就能像吸收食物中的能量一樣，轉化為自身實力！”
趙匡明語速飛快：“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甚麼？”
對方說著說著說嗨了，李清朗自然樂的當一回捧哏。
“意味著只要有充足的靈石，就能在短時間內，從普通人提升至優秀級五階！”
“我們現在提升實力，主要靠吃高品級食物，靠血肉精華！但食物有飽和，消化需要時間，血肉精華更是稀有昂貴。”
“而理論上，吸收外界能量才是正統的修煉途徑！
只是我們所在的世界，空氣中那種可供修煉的能量太稀薄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所以才會依賴吃這種方式。”
趙匡明越說越激動，差點忘了控制音量：
“更重要的是，靈石的能量吸收，不像食物有每日飽和上限！
只要你的身體能承受，你的引導術能高效運轉，你就能持續吸收！
你能變強的多快，取決於你有多少靈石，以及你的吸收速度。
如果沒有瓶頸，我們甚至能靠這座靈石礦脈提升至卓越級！”
經過他這麼一解釋，李清朗徹底明白了。
難怪趙匡明如此失態。
這簡直是顛覆性的資源！
擁有了靈石礦脈，就相當於擁有了一個穩定、高效、近乎無限的實力提升加速器。
這比任何單一的道具、武器、甚至比霧珠都要重要，這約等於另一種高品級食物，一種能讓你無限食用的食物！
龍國已經在研究用霧珠合成靈石，但顯然還沒成功，而這裡卻有一條被霧族佔據的天然礦脈。
“所以，霧族開採靈石，也是為了吸收修煉？”李清朗思維轉動。
“肯定是！靈石對任何修煉體系都是硬通貨！”
趙匡明肯定道，隨即又緊張地看著監工方向：
“我們必須想辦法多弄一些，然後找機會逃走，這礦場不可能沒有高階霧族鎮守，礦洞裡面必然有許多卓越級霧族。”
兩人不再交談，但挖礦的動作都積極了一些。
雖然依舊偽裝著霧屍的笨拙，但每次礦鎬落下，都更精準地崩下含有靈石的礦塊，然後藉著各種蹩腳的姿勢，將一部分靈石收入囊中。
李清朗也開始了他的收藏。
在金烏之瞳的細微洞察下，他能更容易的分辨出哪些巖壁中藏著靈石。
時間在叮叮噹噹的敲擊聲中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