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因翁國偉宣佈公開引導術而沸騰的氣氛，在他抬手示意下逐漸平復。
“各位。”
翁國偉聲音沉穩，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引導術的資訊極為龐大複雜，並非一蹴而就的簡單法門。根據破譯，方尖碑上記載的引導術體系，大致可分為三層。”
他稍作停頓，環視眾人：“目前，我們僅成功破譯出第一層的內容。”
“即便如此，這第一層引導術，若能正確修習，預估可將能量吸收效率提升百分之五十左右。”
“百分之五十！”
樸在基忍不住低呼：“第一層就如此驚人，若是三層全部破譯……”
翁國偉微微點頭，卻又搖了搖頭：“這正是我要說明的。”
“方才王楠提到，已有三位求生者透過特殊途徑，獲得了個人專用的引導術，並藉此達到了優秀級五階。”
他看向眾人，特別是那些眼中閃爍著熾熱光芒的代表：
“他們三人所掌握的引導術，各不相同，且都有專屬名稱。據我們瞭解，那些個人引導術的效果……遠非通用版可比。”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吸氣聲。
“敢問翁老。”克萊爾向前傾身，酒紅色長髮滑過肩頭：
“那些個人引導術，預估提升效果是多少？”
翁國偉沉吟片刻，緩緩道：“根據有限的資訊推斷，其中一種名為江河引導術的個人法門，預估提升效果……可能在百分之三百以上，從實力品級上來看，另外兩種也差不多。”
“百分之三百！！”
“這……這差距也太大了！”
驚呼聲此起彼伏。
就連一直面色平靜的李清朗，瞳孔也微微收縮。
提升百分之三百的能量吸收效率提升，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別人吃一份優秀級食物，他相當於吃四份！
每個人每天所攝入的能量是有上限的，吸收能量的效率越高，提升的就越快。
這種成長速度的差距，會隨著時間推移越拉越大！
“通用引導術，即便三層全部破譯完成。”
翁國偉繼續說道：“根據碑文描述，預估最高也只能達到百分之兩百左右的提升效果。
而我們將其命名為【基石引導術】
它或許不如那些特殊個人法門，但卻是最適合普及、最穩定的基礎。”
詹姆斯輕輕敲擊桌面，若有所思：
“個人專屬，效果驚人卻無法共享，通用版本，效果稍遜但能惠及大眾。這很合理……也很殘酷。”
合理在於，機緣各有不同。
殘酷在於，起點已然天差地別。
“所以。”
翁國偉話鋒一轉，將話題引向更深層：
“有了引導術，無論效果高低，人族的整體實力都將迎來快速增長期，但眼下，我們面前橫亙著一個巨大的瓶頸。”
他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低沉而有力：
“卓越本源！”
這四個字像一塊冰，讓會議室剛剛升騰的熱度冷卻了幾分。
“系統自我們來到迷霧大陸以來，一直提供著各種幫助。
庇護所、交流器、評級獎勵、商店系統……
它似乎在竭力幫助我們生存、變強。”
翁國偉頓了頓，丟擲一個尖銳的問題：
“那麼，諸位有誰想過，為甚麼系統這個看似全知全能的存在，偏偏要在晉升六級庇護所和突破卓越品級時，設定十顆卓越本源這樣近乎苛刻的門檻？
它若真想幫我們，為何不直接讓我們晉升？”
問題丟擲，會議室陷入沉默。
不少人皺起眉頭。
這個問題，其實很多人都隱約想過，但從未深入追究。
在生存壓力下，大多數人只是接受規則，然後想辦法滿足條件。
何亞軍微微撇嘴，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多餘。
系統設限，那就找卓越級生物殺便是，探究這些有的沒的做甚麼？
自從來到迷霧大陸後，何亞軍越來越不喜歡動腦了。
而其他幾位作為各大官方聚集地的代表，掌握的資訊更多，對這個問題的疑惑也更深。
李清朗也盯著桌面，大腦飛速運轉。
系統的幫助是實實在在的，但它的“規則”又充滿了限制。
為甚麼？
如果系統真的全知全能，為甚麼要用這種近乎“交易”的方式，讓人族用卓越本源來換取晉升資格？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突然照亮了他心中的某個角落。
“因為。”
李清朗抬起頭，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系統的能力……是有限的！”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翁國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他看向李清朗：“清朗小友，請詳細說說。”
李清朗整理了一下思路，緩緩道：
“從我們來到這片大陸開始，系統就在引導、幫助我們對抗霧族。
它給我們工具，劃定相對安全的區域，甚至提供評級獎勵，這看起來像是一種培養。”
“但另一方面，系統又有諸多限制。
比如發言次數、交易次數、庇護所升級的苛刻條件……尤其是卓越本源。”
李清朗頓了頓，稍微清了清嗓子：
“如果系統真的無所不能，它大可以直接賦予我們力量，或者降低晉升門檻，但它沒有！”
“所以，我猜測——”
李清朗目光變得銳利：
“系統和人類之間，並非簡單的主宰與棋子關係，更像是……互利互惠的盟友。
它需要我們對抗霧族，所以給予幫助。
但它自身的力量並非無限，所以需要我們從外界獲取某種資源來反哺它，以此維持這種幫助。
甚至……讓它自身變得更強。”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幾秒鐘後，翁國偉緩緩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聲在空曠的會議室裡迴盪。
緊接著，詹姆斯、伊萬、克萊爾……都紛紛露出恍然的表情。
這個推斷，將他們之前許多零散的疑惑串聯了起來，形成了一個邏輯自洽、令人信服的解釋。
“清朗小友的分析，與龍國研究團隊的結論，不謀而合。”翁國偉停止鼓掌，神色重新變得凝重。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推測：
“我們推測——系統，並非某個高等文明創造的AI，也不是甚麼遊戲管理員。”
“系統，很可能就是這片迷霧大陸本身意志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