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大陸的……意志？”
“這……”
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的李清朗，聽到這個明確的說法，心臟也是猛地一跳。
而其他代表，更是被震得目瞪口呆。
大陸意志？星球意識？
這概念遠超他們的想象！
翁國偉沒有給眾人太多消化震驚的時間，直接將邏輯完整呈現：
“霧族，是外來入侵者。
根據我們蒐集到的零散資訊拼湊，它們信仰的魔霧圖騰，目的似乎是吞噬、同化這片大陸的本源力量。
它們所過之處，萬物凋零，規則扭曲，迷霧籠罩一切。”
“而我們人族。”
翁國偉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在座所有人：“極有可能是這片大陸的意志，也就是系統，為了抵禦入侵，從其他世界召喚或引導而來的援軍！”
“所以系統才會幫助我們，因為它需要我們幫它打仗！因為它自己，已經快打不過了！”
這個結論，讓所有人背脊發涼，卻又豁然開朗。
是啊，一切都說得通了！
為甚麼系統對人族既有幫助又有限制？
因為它作為大陸意志，力量在與霧族的漫長對抗中不斷消耗，已經無法像最初那樣“慷慨”了。
為甚麼需要卓越本源？
因為擊殺強大的霧族或本土變異生物，能掠奪、淨化它們的本源力量，這部分力量可以反哺給大陸意志（系統），幫助它恢復、維持運轉，甚至增強！
而系統則從中拿出一部分，作為“獎勵”，幫助人族晉升。
這不是施捨，這是一場交易！
一場關乎生死存亡的共生交易！
“清朗小友說得對。”
翁國偉看向李清朗，眼中滿是欣賞：
“系統的能力是有限的，我們不知道它與霧族爭鬥了多少年，也許幾十年，也許成百上千年……
但毫無疑問，在我們之前，不知道有多少個種族，都被霧族所滅絕。”
“它已經瀕臨死亡，它甚至無法再大規模維持那些安全區之外的規則穩定，所以野外才會那麼危險，氣候才會那麼極端。”
“系統現在能做的，就是搭建一個平臺，制定一些基本規則，然後引導我們這些援軍自己成長、戰鬥，並從戰鬥中獲取它急需的養料，以此來艱難地維持這場戰爭。”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只有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這個真相，太過沉重，也太過宏大。
他們不再是被拋入絕境的可憐蟲，而是被一個瀕死的世界意志選中的“僱傭兵”。
他們的生存之戰，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腳下這片正在被侵蝕的大陸。
“所以……”
詹姆斯緩緩開口，聲音乾澀：
“我們獵殺卓越級生物，獲取本源，不僅僅是為了自己升級，更是在給系統續命？在給這片大陸輸血？”
“可以這麼理解。”翁國偉沉重地點頭：
“晉升六級庇護所，消耗的十顆卓越本源，絕大部分力量都被系統回收，用於維持現有規則、擴大安全區、或者對抗霧族的侵蝕。只有一小部分，反饋給了晉升者本人。”
阿里雙手合十，低聲道：“原來如此……這是共生，也是責任。”
“難怪系統對擊殺霧族、探索迷霧給予的獎勵格外豐厚。”樸在基喃喃道：“原來是死對頭啊！”
李清朗靠在椅背上，腦海中無數資訊翻騰。
金烏血統、洞天福地、系統評級、魔霧裂隙……
所有這些碎片，在這個宏觀圖景下，都被賦予了新的意義。
“翁老。”
李清朗再次開口：
“如果系統是大陸意志，且處於劣勢。
那麼，那些洞天福地、特殊血統、包括個人引導術，是甚麼？是它殘留的底蘊投放？還是……”
“問得好。”
翁國偉眼中精光一閃：“我們認為，那些是系統在漫長歲月中，從本土消亡的強大文明或生物身上剝離或記錄下來的遺澤。”
“它將這些遺澤作為特殊獎勵，賜予那些表現出色、潛力巨大的個體，以期培養出能扭轉戰局的尖兵。”
他看了一眼王楠，又環顧了眾人一圈：“你們獲得的血統、職業，都是如此。”
“而洞天福地，則都帶有一定的目的，我想你們都還記得貪婪洞天吧？”
此話一出，李清朗和何亞軍臉色都是一變。
貪婪洞天，百名求生者參與，高手眾多，但近乎團滅！
最終只有他們兩個活了下來，可以說，那是李清朗來到迷霧大陸後，面臨最困難，最艱鉅的任務。
難，實在太難了！
難到讓人絕望的想放棄，但又偏偏無法放棄。
那不僅關乎自己，更關乎所有求生者的生存！
“其實……”
翁國偉開口打斷兩人飄散的思緒：“在你們進入貪婪洞天之前，至少還有兩批求生者進去過，但最終都團滅了。”
他語不驚人死不休：“你們出來後，龍國聚集地全力收集了所有洞天的資訊，已知出現的洞天，基本都是有目的的。”
“貪婪洞天的目的，就是送那口棺材，破壞魔霧圖騰，以此延長人族的發展時間。
你們是第三批，如果你們失敗了，那還會有第四批，第五批……”
聽完翁老的話，李清朗恍然大悟。
他還真有想過，系統將全人族的存亡交到自己手裡，就不怕任務失敗嗎？這稍微有點草率了。
感情交到自己手裡的不是火炬，而是個接力棒。
李清朗沒完成，就接力給下一批人，甚至越往後面的接力者，難度越低。
李清朗他們是經歷了大殿選寶，城牆禦敵，最後才是送棺。
如果一直沒人完成這個任務，那後續進入的求生者可能直接面臨的就是送棺，甚至是從半途開始送！
會議室裡，翁國偉揭示的“系統真相”帶來的震撼仍在迴盪，眾人心中翻江倒海，一時間無人開口。
沉默持續了十幾秒，終於被寒國代表樸在基打破。
他搓了搓手，臉上帶著謹慎的探究，問出了所有人心底最實際的問題：
“翁老，您剛才說的這些……確實驚人。”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可是，這和卓越本源的獲取有甚麼關係呢？”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沉浸在宏大敘事中的眾人。
是啊，真相再驚人，也得先解決眼前的生存問題。
沒有卓越本源，就無法晉升六級庇護所，無法突破卓越級，在即將到來的更猛烈的魔霧潮汐面前，一切都是空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