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一天一夜裡,隊伍又遭遇了兩輪襲擊。
襲擊的強度都與上一次相仿,不算太強,但時機拿捏得極為刁鑽。
一次是在黎明前最困頓的時候,一次是在傍晚隊伍剛剛找到一處看似安全的窪地準備紮營時。
這兩次襲擊,依舊由雄山帶領狀態相對完好的求生者們頂了上去。
有了之前的經驗,應對起來雖然依舊狼狽,但總算有驚無險地渡過了。
代價是,所有普通求生者手中那點可憐的生命精華,被徹底消耗一空,核心成員手裡的存貨也進一步減少。
連續不斷、精準打斷休息的襲擊,讓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到了極限。
“它們…它們是不想讓我們休息!”王一鑫揹著棺材,聲音沙啞,眼眶深陷。
因為雄山要應對襲擊,所以這段時間都是由他來背,但此棺異常沉重,這一天一夜下來,讓他的體力也近乎透支。
李清朗眼中佈滿血絲:”這裡面裝的到底是甚麼?“
如果只是一具普通的屍體,為甚麼要興師動眾的送去指定地點,這些霧兵又為甚麼瘋狂阻攔?
在某一瞬間,李清朗甚至想就地開棺!可擔心產生變故,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帶著決斷:“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放棄紮營,連夜趕路!所有人,跟上!”
其實以他們當前的身體素質,即便是隊伍中最弱的人,也能做到三四天不睡覺。
真正令人疲憊的不是睡眠,而是未知的襲擊以及精神上的壓迫。
如果接著這樣下去,隊伍遲早被拖垮,與其這樣,不如干脆放棄睡眠,晝夜趕路,將原本需要的五天時間縮減為三天!
但這個命令一下達,瞬間引爆了那些早已到達極限的普通求生者。
“甚麼?還要走?”
“不行了!真的走不動了!”
“會死的!這樣下去我們都會累死的!”
“你是想逼死我們嗎?!”
抗議聲、哭喊聲、抱怨聲頓時響成一片。
尤其是那十幾名一直被當作炮灰的求生者,情緒最為激動。
他們本就實力最弱,消耗最大,手裡又沒了保命的生命精華,憤怒徹底壓垮了理智。
一個臉上滿臉泥漬的女人站出來,指著李清朗吼道:
“李清朗!你夠了!從一開始你就沒把我們當人看!讓我們當炮灰,現在連喘口氣都不讓?你是不是非要我們都死光了才甘心?!”
“對!我們不走!”
“要走你們走!我們留在這裡等死算了!”
幾個人跟著嚷嚷起來,甚至有人開始向後縮,試圖脫離隊伍。
胥志強眉頭緊鎖,上前一步想要安撫:“大家冷靜一點,清朗也是…”
“冷靜個屁!”女人猶如潑婦一般的打斷他,紅著眼睛瞪著胥志強:
“還有你!胥志強!你之前不是口口聲聲說要保護同胞嗎?你看看!你看看我們現在這個樣子!你就是這麼保護的?跟著他一起把我們往死路上逼?!”
胥志強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閃過一絲痛苦和掙扎。
他看著眼前這些狀若瘋魔、卻又確實可憐的同族,又看了看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核心隊員。
保護…甚麼是真正的保護?是縱容他們的軟弱和退縮,最終導致整個任務失敗,所有人一起葬身於此?
還是用雷霆手段,維持隊伍的秩序和前進的可能,哪怕揹負罵名?
就在騷亂即將升級,胥志強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硬的決絕。
他猛地踏前一步,身上那股屬於鐵血軍人的肅殺之氣驟然爆發,竟比面對霧兵時還要凜冽!
“閉嘴!”
一聲暴喝,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胥志強身形如電,猛地出手!
“咔嚓!”“啊!”
伴隨著兩聲脆響和慘叫,那個帶頭鬧事的女人和另一個叫囂得最兇的壯漢,手腕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卸脫了臼。
緊接著用繩索利落地捆了起來,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超過五秒鐘。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胥志強。
胥志強面沉如水,掃過那些抗議者:“非常時期,行非常之法!任務高於一切,團結高於一切!誰再敢擾亂軍心,煽動分裂,這就是下場!”
他指著被捆得結結實實、疼得滿頭大汗的兩人,對剩下那些面色慘白的“炮灰”們命令道:
“把他們兩個,放到隊伍最前面!你們,跟在他們後面五米!繼續前進!”
“胥…胥長官…”有人顫聲想要求情。
胥志強一個眼神過去,那人立刻把話嚥了回去,眼神中的冰冷,讓他們明白,此刻的胥志強,不再是那個可以討價還價的“聖母”,而是一個說一不二的鐵血指揮官。
鎮壓,出乎意料地由胥志強親手完成,並且如此果斷,如此狠厲。
萊昂看著胥志強的背影,眼神複雜,但最終甚麼也沒說。
他知道,這是此刻唯一正確的選擇。
隊伍的裂痕需要用鐵腕來強行彌合,至少是暫時的彌合。
騷亂被強行平息,被捆住的兩人如同被驅趕的牲口,涕淚交加地被推到了隊伍最前方,成為了炮灰中的炮灰。
隊伍在一種死寂的壓抑中,再次開拔。
夜間趕路的危險性確實更高,但這也沒有辦法。
出發後不到兩個小時,在一次穿過一片怪石嶙峋的區域時,襲擊再次降臨。
這次依舊是騷擾性質的霧兵,數量不多,但藉助黑暗和地形的掩護,發動了突襲。
“啊!”
“救命!”
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走在最前方的“雙重炮灰”首當其衝,女人幾乎瞬間就被霧兵撕碎。
跟在他們後面的五名普通求生者,也有三人因為反應不及或體力不支,慘死在霧兵的刀下。
等到雄山帶人衝上來將剩餘霧兵解決時,地上只多了五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血腥味在夜風中瀰漫。
倖存下來的那兩名普通求生者癱軟在地,望著同伴的慘狀,渾身抖得像篩糠,連哭都哭不出來。
其他跟在後面的求生者也面無人色,看向胥志強和李清朗的目光中,充滿了恐懼和隱藏的怨恨。
胥志強看著那幾具屍體,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深陷入掌心,但他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沉聲道:“清理一下,繼續走。”
李清朗走到他身邊,低聲道:“必要之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