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島東區的【啟示學院】,不見傳統校園的紅磚黛瓦與鐘樓矗立,流線型建築以【聖櫃】出品的仿生高分子材料一體列印而成,如從大地深處生長而出的白色珊瑚,溫潤又帶著科技的凌厲。空氣裡浮動著自動修剪機切割青草的清新氣息,混著遠處創新工坊飄來的3D列印材料加熱後的微甜,澄澈又鮮活。
周慧敏身著一襲白色棉質長裙,晚風拂起裙襬,幾縷長髮貼在頰邊,隨陳峰緩步穿行校園。視線所及,學生們穿著款式可自由搭配的統一校服,三三兩兩散落在草坪上——有人操控無人機編隊起舞,光影交錯間勾勒出靈動軌跡;有人圍站在懸浮的全息地球模型旁,眉飛色舞地爭論著地緣科技佈局,無人捧著厚重課本,年輕臉龐上皆燃著被好奇心點亮的光,鮮活而熱烈。
“這裡……和我讀過的學校完全不一樣。”周慧敏輕聲開口,語氣裡藏著新奇,更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羨慕,那是對無拘無束探索氛圍的嚮往。陳峰目光掃過少年們的身影,語氣篤定:“學校的目的,從不是製造標準件,而是發現‘異類’——那些藏著奇思妙想的靈魂。”
二人走進名為【蜂巢】的巨型開放式工坊,內裡無課桌講臺,只有模組化工作臺與各式前沿裝置錯落擺放,滿是自由探索的氣息。一名十四五歲的少年戴著AR眼鏡,手臂嫻熟操控著微型鐳射蝕刻機,指尖微動間,指甲蓋大小的玻璃基板上,縮小萬倍的維多利亞港微縮模型正緩緩成型,每一棟建築的輪廓、每一處細節都清晰可辨,精緻得令人驚歎。
周慧敏下意識捂住嘴,眼中滿是震撼:“他在做功課嗎?”“不,他在玩。”陳峰聲音輕緩,卻帶著堅定,“我允許他們動用這裡所有裝置,去實現任何異想天開的想法,學校會為他們的‘玩樂’買單。”
他走到少年身旁靜靜佇立,未加打擾。直至最後一束鐳射熄滅,少年摘下AR眼鏡長舒口氣,轉頭撞見陳峰時,瞬間僵住,臉頰漲得通紅,聲音因緊張微微結巴:“陳……陳先生,我……我只是想測試這臺蝕刻機的極限精度。”
陳峰未看少年,也未打量那件堪稱藝術品的微雕,目光落在一旁隨意丟棄的廢料上,指尖點在一道細微的燒灼痕跡處:“能量輸出不穩定,你的散熱演算法有問題,處理超高密度細節時,會出現萬分之三秒的功率冗餘。”話音頓了頓,他抬眼看向成品,語氣精準:“維多利亞會展中心的穹頂玻璃,比設計圖紙薄了三微米。”
少年瞳孔驟然收縮,看向陳峰的眼神滿是敬畏,宛若仰望神明——那級別的細微誤差,連【蓋亞】輔助系統都未曾提示,眼前之人僅憑肉眼便一眼看穿。陳峰轉身,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聖櫃】的光刻機研發團隊,缺一個懂得如何‘玩’鐳射的人。明天去找李衛民報道,告訴他是我讓你去的。”
少年呆立原地,彷彿被驚雷擊中,直至陳峰與周慧敏走遠,才猛地反應過來,對著二人背影深深鞠躬,久久未起身,背脊挺得筆直,眼中燃著夢想落地的光。
走廊裡,夕陽透過玻璃穹頂灑下,在地面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你給他的,比全世界任何一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都珍貴。”周慧敏輕聲說道,語氣複雜而感慨。陳峰停下腳步,望向窗外暮色中依舊亮著燈火的工坊,眼神深邃:“不,是他給了我驚喜。錢能買來光刻機,卻買不來能在‘玩樂’中發現真理的大腦。”
他聲音輕緩,卻帶著穿透人心的重量:“這些懷揣奇思、敢於探索的人,才是鋒島最寶貴的資產,才是這個民族永遠不會被‘卡脖子’的底氣。”晚風穿堂而過,攜著少年們的笑語與裝置的輕鳴,藏著未來的無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