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皇才直起身,目光一直目送著馬車遠去,直到馬車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身後的文武百官,也不敢輕易動彈,依舊垂首佇立,直到燕皇轉過身,他們才敢抬起頭。
“都散了吧。”
燕皇的語氣這才放鬆,依舊帶著一絲威嚴。
“記住,日後對待蘇侯,務必恭敬有加,不得有半分怠慢,凡是與蘇侯有關的事情,都要優先辦理,絕不能再出現今日這般差錯,否則,休怪朕無情。”
“臣等遵旨。”
滿朝文武齊聲應道,隨後紛紛躬身告退。
而馬車內,蘇飛靠在柔軟的暖絨座椅上,微微閉上雙眼,周身的氣息緩緩收斂,那淡淡的酒氣也漸漸被他的肉身煉化。
他沒有絲毫睡意,腦海中思索著,也該返回大玄覆命,以及返回大玄後,該如何繼續提升自己的實力。
穩固涅盤境一重的修為後,朝著更高的境界突破。
馬車行駛得平穩而迅速,沿途的禁軍皆是躬身佇立。
八匹白馬步伐整齊,蹄聲輕微,穿梭在深夜的燕京城街道上。
沒多久,馬車便抵達了國賓館門外,早已等候在門外的大玄騎兵隊長,見馬車駛來,連忙快步上前,恭敬地掀開馬車簾。
“蘇侯,國賓館到了,請下馬車。”
蘇飛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清明,看不出半點醉酒之意,他起身邁步,穩穩地走下馬車,周身依舊帶著一絲淡淡的酒氣。
“都退下吧,不必守在門外,不得讓人隨意驚擾。”
“屬下遵令。”
騎兵隊長與身旁的侍衛齊聲應道,紛紛躬身退到一旁,恭敬侍立,不敢有半分懈怠。
蘇飛不再多言,轉身邁步,走進了國賓館,朝著靜心苑的方向走去。
他推開靜心苑的大門,徑直走進屋內,沒有多餘的動作,脫去身上衣衫,躺倒在床榻上,閉上雙眼,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蘇飛便醒來,神清氣爽。
周身那點昨夜殘留的酒氣早已被涅盤境強悍的肉身煉化殆盡。
起身簡單洗漱一番後,沒有耽擱的,走出靜心苑。
剛到國賓館前院,便見杜天武早已帶著幾名親衛等候在一旁。
杜天武昨夜雖未參加皇宮酒宴,卻也從騎兵隊長口中得知了蘇飛突破涅盤境,燕皇親自率百官相迎的訊息,此刻見到蘇飛,他心中閃過驚為天人之感。
“屬下杜天武參見蘇侯,蘇侯安好。”
蘇飛微微點頭。
“杜將軍,燕國割讓三地給我們大玄的詔書已經到手,事不宜遲,你立刻叫上隨行騎兵,我們即刻動身,先返回上谷郡,再安排好大玄軍,一起啟程回大玄。”
“屬下遵命!”
杜天武立刻轉身下去安排。
很快,數十名精銳大玄騎兵便已整裝待發。
蘇飛翻身上馬,目光平靜地望了一眼燕京城的方向,隨後輕輕一夾馬腹。
“走。”
一行人朝著燕京城外而去,沿途燕國守軍見到是蘇飛一行人。
皆是躬身避讓,不敢有半分阻攔,更不敢多問一句,一路暢通無阻,直奔上谷郡。
一路疾馳,馬不停蹄,沒幾日功夫就回到了上谷郡郡城。
上谷郡也是燕國郡城。
自從蘇飛在此大敗白蓮教、震懾燕國之後,城中守軍與百姓見到大玄旗號,皆是敬畏有加,再無半分敵意。
蘇飛剛一入城,來到大軍駐紮之地,當即下令杜天武。
“立刻集結十萬大軍,清點糧草,軍械,整頓行裝,拔營起寨,返回大玄。”
“屬下遵令。”
杜天武高聲領命,立刻下去傳令。
一時間,整個軍營號角齊鳴,人聲鼎沸,十萬大玄將士動作整齊,迅速收拾行裝,開始列隊集結。
等到了出發之日。
這天上午陽光明媚,萬里無雲。
上谷郡郡城門外,十萬大玄大軍列陣整齊,甲光向日,氣勢磅礴,一眼望不到盡頭。
蘇飛身立於陣前,身姿挺拔,目光銳利,周身無形的威壓散開。
杜天武一身鎧甲,手持長槍,立於蘇飛身側,神色肅穆,隨時等候出發號令。
而城門外一側,上谷郡郡守王懷安早已帶著郡內一眾官員再次等候,準備相送,他們穿著燕國官服,神色恭敬,個個臉上都是堆滿了笑容。
見蘇飛準備帶著大軍即將出發,王懷安連忙快步上前,走到蘇飛身前,臉上擠出一副依依不捨的神情,還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淚,語氣唏噓的說道。
“蘇侯,杜將軍,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啊,可惜,可惜燕皇割讓的三郡之地,只有黑山郡,漁陽郡,清河郡,我上谷郡不在三郡之列。
“對此下官心中實在遺憾,在蘇侯離開上谷郡去燕國國都這段時間,下官日思夜想的就是,要是上谷郡在這三郡之內多好,上谷郡歸入大玄,下官也好早日入大玄,在蘇侯麾下為蘇侯效力啊。”
“可惜這次沒有獲得這個機會,實在是太可惜了啊。”
蘇飛與杜天武對視一眼。
杜天武嘴角微微抽搐,強忍著笑意,低下頭不敢作聲。
蘇飛則表面平靜,心中已經有些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這王懷安,真是個合格的狗腿子啊。
王懷安見蘇飛神色平淡,以為他是不太相信自己的“忠心”,連忙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擠眉弄眼的說道。
“這次沒有機會併入大玄,不代表下次沒有機會。”
“日後若是大玄大軍北上進攻大燕,屆時下官若還是這上谷郡郡守,必定大開城門,帶著全城軍民,直接投降大玄,絕不給大玄添半點麻煩。”
“下官對天發誓,此事絕無虛言。”
“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他說得信誓旦旦,一副忠心耿耿、隨時準備叛變燕國的模樣,就差當場寫一封投名狀了。
蘇飛看著眼前這個一臉赤誠,渾身反骨的燕國上谷郡郡守,徹底無語。
也不知道燕國朝廷看上他哪點,派他來擔當燕國上谷郡的郡守。
他搖了搖頭,已經不想和這個王懷安多說甚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