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將國印官拖下去,剝去他的官帽,官服,即刻執行。”
國印官聞言,臉色瞬間變得灰敗,彷彿被抽走了所有血色,掙扎著求饒說道。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這流放三千里太過嚴重了,求陛下開恩,求陛下再給臣一次機會,臣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兩名侍衛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跪在地上的官員離開。
他的求饒聲絲毫打動不了燕皇,燕皇神色淡漠,雙目微冷,似是不願再多看他一眼。
侍衛沒有絲毫猶豫的架著國印官,朝著廣場外拖去,那求饒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
廣場上再次恢復了寧靜,文武百官全都緘默不言。
蘇飛坐在席間,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杯中剩餘的酒液,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中發笑。
這燕皇,果然是個合格的皇帝,演技真的不錯。
他豈能看不出,燕皇這番發怒與責罰,不過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碼。
那國印官固然是辦事有些拖沓,可燕皇的責罰,未免也太過嚴厲了些。
流放三千里,終生不得返回國都,這般懲罰,分明是做給他看的,目的就是為了討好他,讓他感受到自己的重視。
雖說看穿了這場戲,可蘇飛心中還是挺高興。
燕皇這般刻意討好,這般小心翼翼,恰恰說明,燕皇已經徹底敬畏他的實力,已經不敢有絲毫怠慢。
主位上的燕皇,緩緩睜開雙眼,神色已經恢復了溫和,他轉頭看向蘇飛,臉上露出恭敬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歉意。
“蘇侯,讓您見笑了,都是朕管教無方,這國印官辦事拖沓,耽誤了詔書的送達,還讓您看了這般鬧劇,朕在這裡,向您賠罪了。”
說著,他再次端起酒杯,對著蘇飛躬身示意,語氣誠懇。
“蘇侯,朕再敬您一杯,賠個不是,也請蘇侯放心,日後,朕定會嚴加管教手下官員,絕不會再出現這般怠慢之事啊。”
燕皇的賠罪之意懇切,手中酒杯高高舉起,神色恭敬得不敢有半分怠慢。
蘇飛看著他這般姿態,也是端起自己桌前剛斟滿的酒杯,語氣淡然的說道。
“燕皇言重了,些許小事,不必掛在心上。”
說罷,仰頭又是一飲而盡,杯底朝天,乾脆利落。
燕皇見狀,心中一喜,連忙也一飲而盡,放下酒杯時,還不忘高聲讚歎。
“蘇侯海量,胸襟更是寬廣,朕佩服。”
隨後燕皇命人將詔書送給蘇飛,蘇飛翻看了一下詔書,確認是黑山郡,漁陽郡,清河郡三郡之地沒錯,上面還有蓋好的燕國的國印,收好詔書。
如今割讓燕國三郡之地的詔書已經到手,燕國群臣不敢矇騙自己。
這想必不會有任何差錯,如今詔書已經到手,他也能早日返回大玄。
身後的文武百官,也紛紛跟著舉杯,再次敬向蘇飛,口中說著恭維恭敬的話語,氣氛又重新變得熱烈起來,只是經此一事,眾人愈發拘謹,言行間更是小心翼翼,生怕再有半分差錯,觸怒燕皇,惹得蘇飛不快。
接下來的酒宴,眾人皆是圍繞著蘇飛,或讚頌他的逆天天賦,或請教武道上的粗淺疑問。
蘇飛大多隻是淡淡點頭回應,只是偶爾開口說幾句,語氣平淡。
但他的每一句話都能引得滿朝文武連連附和。
八位侍女依舊各司其職,斟酒佈菜,動作輕柔嫻熟,再也不敢有半分刻意的試探,只是低眉順眼的恭敬侍立。
燕皇更是全程陪著小心,還為蘇飛介紹菜餚。
“蘇侯,這是我燕國深山特有的禽鳥,肉質細嫩,還能滋養氣血,您嚐嚐,這是百年陳釀的花雕,也算甘醇爽口,您再飲一杯。”
蘇飛也不拒絕的吃菜喝酒。
即便他喝了上百杯烈酒,周身依舊氣息平穩,臉色未變分毫,眼神依舊清澈,沒有半分醉意。
酒宴就這樣從午後一直持續到深夜方才結束。
夜幕降臨,月光皎皎。
廣場上的鎏金燈柱全部點亮,燈火通明的,映得整個廣場如同白晝,杯盞碰撞的輕響,眾人恭敬的話語,交織在一起。
直到夜色漸深,月上中天。
燕皇才說了一句。
“時辰不早了,酒宴便到此為止吧。”
話音落下,滿朝文武皆是放下酒杯,放下了吃菜的動作,起身說道。
“全憑燕皇吩咐。”
燕皇繼續說道。
“夜深了,蘇侯也該回去歇息了。朕早已安排好了最好的馬車,還挑選了精銳侍衛護送,護送蘇侯返回國賓館。”
說著,燕皇便快步走下高臺,親自來到蘇飛身側,側身引路的說道。
“蘇侯請,本皇送您出宮。”
燕皇依舊是跟在蘇飛身側半步之後,絲毫看不出一國之君的架子。
燕國的文武百官見狀也紛紛的起身,跟在燕皇身後,一路護送蘇飛走出廣場,來到皇宮門外。
一輛裝飾奢華的馬車早已等候在門外,馬車由八匹神駿的白馬牽引,車身由紫檀木打造,鑲嵌著細碎的寶石,車簾是上等的雲錦,遠遠望去,氣派非凡。
這是燕皇平日裡自己乘坐的御駕,此刻特意用來接送蘇飛,足見其重視之意。
“蘇侯,這是本皇的御駕,車內鋪了暖絨,還備了醒酒的清茶,您乘坐此車,定能安穩返回國賓館。”
燕皇躬身說道,親自上前,想要為蘇飛掀開馬車簾。
蘇飛卻抬手製止了他。
“不必麻煩燕皇,這點小事本侯自行便可。”
說罷,他邁步上前,穩穩地登上了馬車。
燕皇見狀,也不勉強,只是躬身站在馬車旁,語氣恭敬。
“蘇侯一路安歇,朕已吩咐下去,國賓館內外加派了侍衛,絕不會有人驚擾蘇侯歇息,蘇侯請儘管放心。”
“好。”
馬車內傳來蘇飛平淡的回應聲。
隨後,蘇飛掀開車簾一角。
“燕皇與諸位大臣請回吧。”
燕皇身後的文武百官,也紛紛躬身行禮,齊聲說道。
“蘇侯請回。”
直到馬車緩緩啟動,朝著國賓館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