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國公主失蹤一事已經了結。
接待內署中緊繃的氣氛終於鬆弛下來。
井上雄一望著安然無恙的姬語嫣公主,又看了眼被押下去的真田弘一。
懸在心頭的巨石落地,他的嘴角揚起笑意。
井上雄一對著眾人深鞠一躬,語氣帶著幾分輕快之意。
“諸位使者,這事多虧蘇桑出力,他不僅尋回了燕國公主,還揪出了兇徒。”
“如此才得以保全天人大禮,我扶桑國也免去一場大禍,如今案情既然已查明,現在我宣佈禁足令解除,各位使者還請海涵本使者之前的冒犯,本接待使這就安排人手送各位使者返回貴賓驛館。”
井上雄一說完,不等這些人同意,直接轉身對著門外高聲吩咐,語氣果決。
“傳我命令,即刻備妥車馬,護送楚國赫連大人,蠻族五長老,大玄的蘇侯返回貴賓驛館,沿途嚴加戒備,不得有任何差池。”
門外費扶桑武士齊聲應諾,腳步聲迅速遠去。
赫連清豐緩緩站直身子。
他看了一眼蘇飛,眼底的訝異尚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明的神色,似有讚歎,又有不甘。
他沒有多言,只是對著井上雄一微微點頭,便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身姿雖挺拔,卻少了幾分往日的倨傲。
蠻族五長老將手中的空酒罈重重放在桌案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似乎是在發洩被囚禁的不滿。
他站起身。
瞥了一眼蘇飛,沒有說話,邁開沉重的獸皮靴,大步流星地跟在赫連清豐身後。
蘇飛對著燕國使者與姬語嫣公主微微點頭示意。
“公主殿下,燕國使者,在下先行返回驛館,若遇難處可隨時遣人通報。”
姬語嫣眼中滿是感激,輕聲回應。
“蘇侯大恩,燕國語嫣沒齒難忘,請蘇侯一路保重。”
姬語嫣淺笑嫣然的,對著蘇飛盈盈下拜,行了一禮,目送幾人離去。
出了接待內署,扶桑國的武士已備好三輛寬敞的馬車,
馬車旁的武士個個神情肅穆,戒備森嚴。
井上雄一親自送他們到門口,對著蘇飛又是一番道謝,言語間滿是敬畏。
蘇飛淡淡點頭,帶上張三李四踏上前面的一輛馬車,赫連清豐與蠻族五長老分別登上兩側的馬車。
一行人馬朝著貴賓驛館緩緩行去。
三輛馬車行駛在扶桑皇都的街道上。
此刻已經是傍晚時分。
街道兩旁木屋的燈籠已陸續點亮。
馬車的車輪碾過路面,伴隨著馬蹄聲,在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第二輛馬車的車廂內,赫連清豐閉目養神,腦海中卻不斷翻湧不息。
他一想到大玄的武安侯蘇飛,僅憑一日多時間便破獲燕國公主失蹤案。
想起蘇飛說出錦衣衛身份時,查案時的從容不迫。
回憶起,他查案時露出的縝密心思和破案手段。
“如此這般的人才,偏偏生在大玄,不生在我大楚國,若是我大楚能得此良才,何愁不能稱霸四方。
赫連清豐心中嘆息。
他既羨慕大玄能有這樣的棟樑之才,又對蘇飛的表現感到忌憚。
有蘇飛在,大玄的根基只會愈發穩固。
大楚想要圖謀大玄,怕是難上加難。
這對大楚國來說,不是一件好事情啊。
第三輛馬車車廂內部,蠻族五長老正襟危坐,手指敲擊著車廂壁。
他腦海中浮現的場景,是蠻族與大玄邊境多年的摩擦與征戰。
以往他覺得蠻族勇士驍勇善戰,兵力強盛,根本無需畏懼大玄。
可他今日見識到蘇飛的實力和智謀後,他心中的信念開始悄然動搖了。
“這蘇飛只是一個錦衣衛的千戶,便有如此大的能耐,大玄境內怕是有不少如同蘇飛這般的人物啊。”
“若是真要與大玄全面開戰,我們蠻族未必能討到好處,說不定還會損兵折將,讓蠻族陷入危難。”
他想起一位部族中老人說起的“審時度勢”,或許,與大玄這位老鄰居的相處方式,需要好好斟酌一番,不能再像以往那般強硬了。
蘇飛所在的車廂內一片平靜,他靠在車壁上,目光透過車窗望向窗外的街景。
燕國公主失蹤的案子雖了結,但算算時間,扶桑國的天人大禮就快要到了。
扶桑國表面平靜,但在暗地裡未必沒有其他暗流動。
他需要保持警惕,以防出現新的變故。
至於赫連清豐與蠻族五長老兩人的算計聯合。
他早已看在眼裡,卻並未放在心上。
各人有各人的盤算,而他的職責,便是護好大玄的顏面,確保自己能順利的參加天人大禮。
一路無話,馬車行駛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抵達貴賓驛館。
貴賓驛館門口的守衛早已接到通報,見馬車到來,連忙上前恭敬地拉開馬車車門。
蘇飛率先下車,目光掃過驛館的庭院,只見亭臺樓閣錯落有致,草木蔥鬱,與接待內署的壓抑氛圍截然不同。
赫連清豐隨後下車,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蘇飛微微點頭,便徑直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步伐雖沉穩,眉宇間卻帶著一絲憂愁。
蠻族五長老也下了車,他伸展了一下魁梧的身軀,發出一陣骨骼“咯咯”的聲響,看了蘇飛一眼,也沒有說話,大步朝著自己的院落走去。
蘇飛看著兩人自顧自離去的背影,淡淡一笑,轉身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
貴賓驛館內的僕役早已備好熱茶與洗漱用品,見蘇飛回來,連忙恭敬地迎了上來。
蘇飛示意僕役退下,走進房間,將房門輕輕關上。安頓下來後,他坐在桌前,端起桌上的熱茶,輕輕抿了一口。
茶香嫋嫋,驅散了查案的疲憊。
接下來的這段時日,一直平安無事。
蘇飛每日打坐調息修煉。
張三李四恪守本分,白日裡巡查院落四周,夜裡便守在房門外,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
赫連清豐極少出門露面,偶爾在庭院中撞見,也只是點頭示意。
燕國使者倒是來過蘇飛房中一次,寒暄幾句後,隱晦地打聽天人大禮的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