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最高明的獵人,往往會以獵物的形態出現。而最高階的“餌”,通常都帶著故鄉的味道。
江昆的決定,如同一道神諭,瞬間在整個萬界檔案館引起了軒然大波。
“尊上要……親自下場?!”
“為了那個089號提案?一個瘋瘋癲癲的鐘表匠找到的破爛玩意兒?”
“我的‘無盡戰神’難道不比那塊破鐵牌香嗎?!”
“天啊!三次論道機會!還有‘靈感火花’!那個鐘錶匠要一步登天了!”
無數道或嫉妒、或困惑、或狂熱的神念,在檔案館的公共頻道中瘋狂交織,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沒有任何存在,敢於質疑江昆的決定。
他們只是不理解,那個充滿了“矛盾”與“迷茫”的世界碎片,究竟有何種魔力,能讓這位連“會說謊的宇宙”都看不上眼的至高存在,產生如此濃厚的興趣。
唯有典藏官,在短暫的震驚後,隱約捕捉到了一絲關鍵。
“故鄉”。
那個鐘錶匠在提案中,用這個詞來形容那個世界。
而尊上,在看到那塊牌子後,也輕聲念出了這兩個字。
典藏官的邏輯核心中,第一次對“故鄉”這個概念,產生了極致的好奇。它將這個詞,與“尊上”、“觀眾”、“Joker”等關鍵詞,一同列為了最高等級的研究課題。
而此刻,事件的中心,林淵,已經完全傻掉了。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塊刻著漢字的金屬牌,在眼前反覆回放。
地球……
真的是地球嗎?
還是說,只是一個酷似地球的、由“觀眾”或者某個更高存在,為了引誘老闆而精心佈置的……陷阱?
他猛地抬頭,看向江昆,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問,老闆,我們……要回家了嗎?
但他不敢。
他怕得到的,是一個他無法承受的答案。
江昆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收起你那點可憐的鄉愁。”
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感。
“一個充滿了‘矛盾’,散發著‘Joker’味道,還會‘消化’闖入者的世界……你管那叫‘家’?”
“那不是家。”
“那是一個‘餌’。”
林淵渾身一震,如墜冰窟。
是啊……
一個正常的地球,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又怎麼會散發出那種詭異的氣息?
這明顯就是一個針對老闆,或者說,針對所有“穿越者”的……釣魚陷阱!
“觀眾”!
一定是那個傢伙乾的!
他知道老闆的來歷!他用一個虛假的“故鄉”,來引誘老闆上鉤!
“老闆,那我們……”林淵急切地想要勸阻。
“我們當然要去。”江昆打斷了他,臉上的笑容愈發玩味,“而且,還要按照‘劇本’,表現出‘魚兒’上鉤時,該有的樣子。”
“啊?”林淵徹底懵了。
明知是陷阱,還要一頭扎進去?老闆這是甚麼操作?
“你不懂。”江昆的目光,變得深邃而悠遠,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個正在暗中觀察著這一切的“觀眾”。
“對於一個自以為是的釣魚佬來說,最讓他興奮的,莫過於看到一條他做夢都想釣到的大魚,傻乎乎地咬住了他精心佈置的、最昂貴的那個‘餌’。”
“而最讓他絕望的,則是在他以為自己成功收線的最後一刻,卻發現,被拖出水面的……是他自己。”
江昆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用‘故鄉’當魚餌,想釣我這條‘魚’。”
“那朕,就順著他的魚線,去他的‘魚塘’裡看看……順便,把他那根價值不菲的‘魚竿’,也一併沒收了。”
林淵聽得目瞪口呆。
他終於明白了老闆的意圖。
將計就計!反客為主!
老闆這是要把自己也當成“魚餌”,去釣那個“釣魚佬”!
這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瘋狂!
“可是……老闆,那個世界會‘消化’闖入者……”林淵還是有些擔憂。
“那正好。”江昆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朕也很想知道,是它的‘消化系統’比較好,還是朕這塊‘石頭’……比較硌牙。”
他不再理會林淵,而是轉身對典藏官下達了指令。
“典藏官,聯絡‘鐘錶匠’,讓他將那個世界碎片的精確時空信標,傳送過來。”
“是,尊上。”
“潘多拉,林淵,準備隨朕出發。”
侍立在一旁的、身形完美的黑暗女神,微微躬身:“是,我的創造者。”
林淵哭喪著臉,也只能硬著頭皮應道:“是……是,老闆……”
“對了。”江昆像是想起了甚麼,回頭看向林淵,“這次,你不用再扮演呂布了。”
林淵聞言一喜,不用再被那個瘋子的意志折磨了?
“你這次的‘角色’,很簡單。”
江昆的笑容,在林淵看來,比魔鬼還要可怕。
“你就扮演一個……離家多年,終於看到回家希望的、熱淚盈眶的……‘遊子’。”
“給朕,拿出你奧斯卡影帝級別的演技。”
“把那種激動、那種渴望、那種近鄉情怯、那種……不顧一切也要回家的‘愚蠢’,都給朕淋漓盡致地演出來。”
“我們要讓那位‘觀眾’大人,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想看到的,一切。”
林淵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這個“首席演員”的苦逼生涯,又將迎來一個新的、充滿挑戰的……高峰。
江昆下達完所有指令,緩緩走回自己的黑色玉座。
他沒有立刻出發。
而是閉上了眼睛,神念沉入了那個他一手打造的、已經與他融為一體的……神國“大秦”。
他需要從“故鄉”的寶庫中,為這次特殊的“演出”,挑選幾件合適的“小道具”。
神國,咸陽宮。
正在批閱奏章的嬴政,猛地抬起頭,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而又至高無上的意志降臨。
“臣,嬴政,恭迎帝師!”他立刻起身,恭敬地行禮。
江昆的意志沒有化作人形,只是化作一道聲音,在嬴政的腦海中響起。
“嬴政,朕需要幾樣東西。”
“帝師請講,整個大秦,皆是您的。”
“朕需要……一個最虔誠的‘信徒’,一個最瘋狂的‘理想主義者’,以及……一個,對‘朕’這個‘神’,還抱有最深‘懷疑’的人。”
江昆的聲音,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
“將他們三人,送到演武堂來。”
“朕要帶他們……去看一場,足以顛覆他們信仰的……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