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你擁有了掀翻棋盤的力量時,才有資格,成為真正的棋手。
咸陽,虯龍君府。
夜色如墨,月華如霜。
府邸深處的溫泉池,依舊是那般霧氣氤氳,溫暖如春。池水中,散落著不知名的花瓣,散發出陣陣沁人心脾的幽香。
江昆斜倚在溫潤的玉石池壁上,閉目養神。他身著一襲寬鬆的玄色絲綢長袍,衣襟敞開,露出線條流暢而結實的胸膛。水汽蒸騰,將他那張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臉龐,襯托得愈發神秘莫測。
紫女跪坐在他身側的軟墊上,素手纖纖,正專注地為他烹煮著一壺香茗。她換下了一貫的紫色緊身長裙,穿上了一件素雅的月白色居家常服,少了幾分紫蘭軒老闆娘的精明幹練,多了幾分人妻的溫婉與柔順。茶香嫋嫋,與水汽交融,更添幾分歲月靜好的安逸。
而焰靈姬,則如一條熱情的美人魚,只穿著一身極簡的紅色薄紗,在池水中嬉戲。她時而潛入水中,用柔滑的髮絲輕拂江昆的小腿,時而又浮出水面,趴在池邊,一雙勾魂奪魄的藍色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江昆,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愛慕與佔有慾。
“君上,東郡那邊,結束了。”
紫女將第一杯新茶,恭敬地遞到江昆手邊,柔聲說道。她的聲音,如同江南的絲竹,悅耳動聽。
作為滄海閣的內閣總管,她擁有僅次於江昆的許可權,能夠透過府內的特製法陣,大致感應到緋煙那邊的情況。
“嗯。”江昆沒有睜眼,只是從鼻腔裡發出一個淡淡的音節。
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那所謂的“神念網路”,本質上是他“萬法之道”的一種高階應用。以“熒惑之石”為基站,以緋煙的“暗夜神國”為網路協議,將他的意志與感知,覆蓋了整個東郡。
在那片區域內發生的一切,都如同在他掌心觀看一場全息投影的電影,分毫畢現。
緋煙的表現,讓他很滿意。
這個最初的俘虜,如今已經成長為他手中最鋒利、也最懂他心意的刀。她不僅完美地執行了命令,更用一種極具“逼格”的方式,展現了“神之使徒”的威嚴,為他後續的計劃,鋪上了一層神秘而威嚴的底色。
“那個叫少司命的孩子,倒是比想象中更堅強一些。”焰靈姬趴在池邊,晶瑩的水珠順著她光潔的下巴滑落,滴入水中,盪開一圈圈漣漪。她舔了舔性感的紅唇,饒有興致地說道:“尋常人若是知曉了那等殘酷的真相,只怕當場就要心神崩潰了。她居然還能撐住,甚至敢於反抗,有點意思。”
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同為“高手”的欣賞。
“再堅強的野貓,被拔了爪子,斷了念想,也終究會變成溫順的寵物。”江昆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那雙漆黑如夜的眸子,平靜無波,卻彷彿蘊含著星辰生滅,宇宙輪迴。僅僅是與之對視,就讓焰靈姬感到一陣心神搖曳,彷彿靈魂都要被吸進去。
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淡淡道:“東皇太一在她身上種下的,是恐懼的種子。而我,賜予她的,是新生的希望。恐懼只能帶來暫時的臣服,而希望,卻能收穫永恆的信仰。”
紫女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君上的手段,早已超脫了單純的武力征服,而是上升到了“攻心為上”的哲學高度。
他不僅僅是在收服一個高手,更是在塑造一個狂熱的信徒。
“說起來,紅蓮那丫頭,最近可是越來越不安分了。”紫女像是想起了甚麼,莞爾一笑道。
“哦?”江昆挑了挑眉。
“自從上次您答應她,會給她一支軍隊後,她便整日泡在府中的藏書閣裡,看的全是兵法韜略。前幾日,還拉著衛莊先生,硬是請教了一天的劍法,弄得自己渾身是傷,卻還興高采烈的。”紫女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寵溺和好笑。
那個曾經嬌蠻任性,只會玩弄毒蛇的韓國公主,在見識了君上的偉岸,目睹了焰靈姬、緋煙等人的風采後,內心深處那屬於王室血脈的野心,終於被徹底點燃了。
她不甘於只做一個被圈養在後宮的金絲雀。
她也想擁有力量,也想站在君上的身邊,為他開疆拓土,而不是隻能在後方仰望。
“有野心,是好事。”江昆嘴角微微上揚,“溫室裡的花朵再美,也經不起風雨。我更喜歡的,是能與我並肩,在風暴中綻放的鏗鏘玫瑰。”
他放下茶杯,對著空氣,隨意地說道:“傳令下去,將桓齮將軍在肥下之戰中收編的那支趙國降軍,劃撥三千人,交由紅蓮公主統領,番號‘赤練’。”
“另外,從‘黑石’組織新補充的殺手中,抽調一百精銳,組成她的親衛隊。”
“告訴她,一個月之內,我要看到一支令行禁止、戰意高昂的‘赤練軍’。如果做不到,那她還是乖乖回來,繼續當她的公主吧。”
“是,君上。”
虛空中,傳來一道恭敬的回應,那是屬於暗部統領影七的聲音。
紫女和焰靈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笑意。
她們知道,紅蓮那丫頭的願望,實現了。
但這,既是恩賜,也是考驗。
三千經歷過血戰的趙國降軍,桀驁不馴,又心懷故國之恨。一百名心狠手辣的職業殺手,只認實力,不認身份。
想讓這樣一支部隊在一個月內脫胎換骨,對從未有過領兵經驗的紅蓮來說,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挑戰。
但她們同樣相信,既然是君上做出的決定,那便一定有他的深意。
或許,那位昔日的紅蓮公主,真的能在這場考驗中,蛻變成一條真正的“赤練王蛇”。
“君上,您下一步,是準備去農家聖地‘蜃樓’,與東皇太一做個了斷嗎?”紫女一邊為江昆續上茶,一邊輕聲問道。
這才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東皇太一,這個名字,就像一座壓在百家頭頂的大山,神秘、古老而強大。
即便強如紫女,在面對這個傳說中的存在時,心中也難免會有一絲憂慮。
“了斷?不。”江昆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是遊戲。”
“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他緩緩站起身,池水順著他完美的身材滑落。焰靈姬立刻像條八爪魚一樣纏了上來,被他隨手攬入懷中。
“東皇太一以為,他竊取了部分世界規則,又知曉‘蒼龍七宿’的秘密,便能成為執棋者,主宰蒼生命運。”
“他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這個世界了。”
江昆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府邸的屋頂,望向了遙遠的東方。
“他不知道,當一個‘玩家’,自以為是地在棋盤上落子時,棋盤本身,早已擁有了生命。”
“我不僅要贏下這盤棋,我還要……連同棋盤和對面的棋手,一同收入囊中。”
他頓了頓,感受著緋煙那邊傳來的,任務完成的清晰念頭,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東皇太一在‘蜃樓’佈下了天羅地網,等著我去鑽。那我就如他所願。”
“不過,在上主菜之前,總要先來幾道開胃小菜。”
“白亦非,還在地牢裡關著吧?”他忽然問道。
紫女點頭:“是,您吩咐過,留他一命。只是他被您廢了武功,又斷了念想,如今與活死人無異。”
“很好。”江昆的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我新近從‘典獄長’那裡,解析出了一門有趣的功法,名為《傀儡心經》,正好缺一個實驗品。”
“一個合格的傀儡,總要在物盡其用之後,再發揮最後的餘熱。”
“就讓他,作為我送給農家六堂的第一份‘見面禮’吧。”
紫女和焰靈姬聞言,心中都是微微一凜。
她們知道,君上又要開始他那神鬼莫測的佈局了。
每一次,都讓人歎為觀止,又心生敬畏。
而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侍女小雅恭敬的聲音。
“啟稟君上,緋煙大人回來了。她帶回來一位……客人。”
江昆笑了。
“讓她們進來。”
今夜的棋局,最後一塊,也是最關鍵的一塊拼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