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夜的狂笑聲在大殿之內迴盪,那笑聲中蘊含的瘋狂與不屑,讓所有聲討他的大臣都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這頭曾經主宰韓國數十年的猛虎,即便身陷囹圄,依舊是猛虎!
“想審判我?”
笑聲戛然而止,姬無夜猛地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虎目,如同兩團燃燒的鬼火,掃過殿內每一個人的臉。
“我為韓國,鎮守邊疆,馬踏天下,斬敵首十萬!我為韓國,穩定朝局,清除內亂,讓爾等能夠在此安享太平!”
他的聲音如同從地獄裡傳來的嘶吼,充滿了扭曲的功勳感與暴戾之氣。
“我為韓國征戰一生,你們憑甚麼審判我!”
“憑你們這些只會在朝堂之上搖唇鼓舌的廢物?”
“還是憑他?”他猛地一指癱軟在王座上的韓王安,滿臉鄙夷,“一個連自己國家都守不住的懦夫!”
“你們,也配!”
最後三個字,如同驚雷炸響。
話音落下的瞬間,姬無夜的身軀猛然一震!
“咔——咔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只見那捆縛在他身上的、由百鍊玄鐵鑄造、刻滿了抑制內力符文的特製鐐銬,表面竟浮現出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一股暗紅色的光芒,從姬無夜的面板之下滲透出來,如同沸騰的岩漿,順著他的經脈瘋狂流轉。
大宗師境界的標誌——罡氣護體!
這才是他姬無夜橫行韓國數十年,真正的底氣所在!
“不好!他要掙脫!”一名宿將臉色劇變,失聲大吼。
可一切都太晚了。
“吼!!!”
伴隨著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姬無夜雙臂猛然向外擴張!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暗紅色氣浪,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
那足以鎖住尋常宗師的玄鐵鐐銬,在這股蠻橫霸道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瞬間被炸成了無數碎片,攜著尖銳的破空聲,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噗!噗!噗!”
離得最近的幾名鐵鷹銳士,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便被這股狂暴的罡氣正面擊中。他們身上的精良鎧甲瞬間凹陷下去,口中鮮血狂噴,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地撞在殿內的樑柱之上,生死不知!
大殿之內,瞬間大亂!
文官們發出驚恐的尖叫,手腳並用地向後爬去,生怕被這頭脫困的兇獸波及。原本莊嚴肅穆的朝堂,頃刻間變成了混亂的菜市場。
而姬無夜,在掙脫枷鎖之後,並未理會這些在他眼中與螻蟻無異的文臣。
他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一個目標——龍椅之上,早已嚇得從王座滾落在地,正手足並用向後挪動的韓王安!
何其諷刺!
他姬無夜一生都瞧不起這個昏庸無能的君主,視其為可以隨意擺佈的傀儡。
可在此刻,這具他最鄙夷的“傀儡”,卻成了他唯一能夠抓住的救命稻草!
“給本將軍……過來!”
姬無夜腳下猛地一踏,由整塊青玉石鋪就的地面,竟被他踩出一個蛛網般的龜裂凹坑!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血色的殘影,無視了所有人的驚呼,徑直撲向龍椅的方向。
“護駕!護駕!”
殿內的禁衛終於反應過來,嘶吼著舉起手中的刀劍,悍不畏死地衝了上來,試圖阻攔。
“滾開!”
姬無夜看也不看,只是將那護體的暗紅色罡氣催動到極致。
“鐺鐺鐺鐺——”
一連串密集的金鐵交鳴聲響起。
數十柄鋒利的刀劍,砍在那層流動的暗紅色罡氣之上,竟連一絲痕跡都無法留下,只能濺起一串串耀眼的火花,彷彿砍在了一塊燒紅的烙鐵之上。
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順著兵刃傳來,那些禁衛只覺得虎口劇痛,手中的兵器瞬間脫手,整個人更是被那霸道的罡氣直接掀飛!
無人能擋!
這就是大宗師的威勢!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數量已經失去了意義!
姬無夜的速度快到了極致,短短數丈的距離,轉瞬即至。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蠕動,連慘叫都發不出來的韓王安,眼中閃過一絲快意與猙獰。
他伸出那隻佈滿老繭、彷彿鐵鉗般的大手,五指成爪,徑直抓向韓王安的咽喉。
只要抓住了他,只要將這位韓國君主的性命握在手中,他就有談判的資本!他就能活下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些忠於王室的大臣,已經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韓王安更是瞳孔放大,感受著那股凌厲的勁風撲面而來,死亡的陰影已經將他徹底籠罩。
一切,似乎已成定局。
整個混亂的大殿,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姬無夜臉上猙獰的狂喜,韓王安臉上極致的恐懼,百官們臉上駭然的神情……
這一切,都清晰地倒映在一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
客卿席位的最上首。
那張寬大的白虎皮軟榻之上,一直閉目養神,彷彿早已睡去,又彷彿超然於這凡塵之外的江昆,終於緩緩地、緩緩地,睜開了他的眼睛。
那雙漆黑如永夜的瞳孔中,沒有絲毫的波瀾。
沒有驚訝,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意外。
有的,只是一抹淡淡的,彷彿神明在俯瞰螻蟻做著最後掙扎時,所流露出的……輕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