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力試煉洞窟的修行持續了五天。
那是個垂直向下的天然洞穴，深處有某種放射性礦物，會持續釋放增強念力壓力的波動。越往下走，念力運轉越困難，就像在水中行動。夜、小杰和奇犽每天在裡面待八小時，最初只能下到五十米深處，結束時已經能在一百米處堅持三十分鐘。
“念力總量提升了22%，控制精度提升了15%。”夜在離開洞窟的當晚記錄資料，“小杰的爆發力增加最明顯，奇犽的速度和反應時間縮短了17%。”
但訓練結束後，現實問題擺在眼前：他們的卡片收集進度太慢了。
旅館房間裡，四人的BOOK攤開在桌上。小杰有三張指定卡片：001水、002麵包、089月淚樹的祝福。奇犽有四張：除了基礎卡，還有013返回（安多奇拔）和一張從其他玩家那裡交易來的071透視眼鏡。夜有五張：基礎卡加上099機率骰子（複製品）和025念力探測儀。比司吉最多，有十二張，但她明確表示：“我的卡片不會分給你們，想要就自己收集。”
距離通關需要的100張指定卡片，差得太遠。
“我們需要系統性的收集策略。”夜調出貪婪之島的已知地圖，投影在牆上，“指定卡片獲取途徑主要有四種：NPC任務、念獸掉落、玩家交易、特殊事件。目前我們只接觸過前兩種，效率太低。”
奇犽指著地圖上的幾個標記點：“懸賞之城瑪莎多拉有任務板，那裡每天更新大量任務，報酬包括戒尼和卡片。魔法都市瑪莎多拉有最大的卡片交易所，可以用戒尼購買卡片，但價格誇張。”
小杰盯著地圖：“還有這些地方……‘卡片聖泉’、‘複製之屋’、‘搶奪之城’……都是幹甚麼的？”
“卡片聖泉是隨機產出卡片的特殊地點，但每週只開放一次，每次最多十人進入。”夜調出資料，“複製之屋可以讓玩家複製自己持有的卡片，但需要支付等值戒尼且原卡會被銷燬。搶奪之城……顧名思義，在那裡可以合法搶奪其他玩家的卡片，是高風險高回報區域。”
比司吉抱臂靠在牆邊：“以你們現在的實力，去搶奪之城等於送卡。懸賞之城的任務更適合，但很多高報酬任務需要特定條件才能接取——比如持有某張前置卡片，或者達到一定玩家等級。”
“玩家等級怎麼提升？”夜問。
“透過獲得指定卡片。”比司吉說，“每獲得一張新卡片，等級經驗會增加。系統隱藏數值，但經驗足夠時會解鎖新區域和任務許可權。我目前是7級，可以接取B級以下的所有任務。你們大概在2級左右。”
夜計算了一下：他們進入遊戲已經二十多天，卻只收集了不到十張指定卡片。按照這個速度，通關遙遙無期。
“我們需要團隊分工。”他做出決定，“小杰和奇犽組隊去懸賞之城接任務，優先選擇可以重複完成或連環任務，積累經驗和基礎卡片。我去卡片聖泉和複製之屋，研究這兩個系統的運作規則，看看能不能找到效率漏洞。比司吉——”
“我自由活動。”比司吉打斷他，“但會保持聯絡，如果你們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用‘通訊’咒語卡叫我。”
計劃定下後，第二天一早，四人分成三路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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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賞之城瑪莎多拉位於島嶼中部，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石城。小杰和奇犽走進城門時，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城市中心的廣場上，一塊高十米、寬二十米的巨大任務板佔據了整面牆，上面貼著數百張任務單，密密麻麻的玩家擠在下面檢視、撕取、討論。
“這比安多奇拔的任務板大一百倍！”小杰仰頭看著。
奇犽已經開啟了凝：“任務單上有念力標記，顏色不同代表難度……白色是D級，綠色C級，藍色B級，紫色A級，紅色S級。白色和綠色的最多。”
他們擠到板前。任務內容五花八門：
“收集20個‘火焰蜥蜴的鱗片’，報酬：戒尼50萬或隨機D級卡片1”
“護送NPC商人前往魔法都市，報酬：戒尼200萬或指定C級卡片1”
“清除‘幽影森林’的念獸巢穴，報酬：戒尼500萬或隨機B級卡片1，需組隊4人以上”
“尋找失蹤的考古學家，報酬：戒尼800萬或指定A級卡片1，需持有‘古代文字解讀’技能”
“從簡單的開始。”奇犽撕下一張綠色任務單，“收集鱗片那個。火焰蜥蜴棲息地在城東的熔岩地帶，地圖上有標記。”
小杰點頭，也撕下一張白色任務：“這個‘採集月光草’看起來容易，在城西的月光林地，我們可以分頭行動，晚上匯合。”
兩人約好碰頭地點後分開。奇犽獨自前往熔岩地帶——那裡的環境對小杰的強化系不太友好，更適合他的變化系。
熔岩地帶實際上是一片地熱活躍區，地面裂縫中不時噴出蒸汽，空氣灼熱。火焰蜥蜴是這裡特有的念獸，體型不大，但速度很快，鱗片具有高火抗性，是製作防火裝備的材料。
奇犽到達時，已經有幾個玩家在狩獵了。他們大多是三人以上的小隊，有人負責吸引，有人負責攻擊，有人負責採集，分工明確。
觀察了一會兒，奇犽確定了最佳策略。火焰蜥蜴的弱點是眼睛和腹部，但它們習慣貼著熱巖移動，腹部很少暴露。需要讓它們躍起……
他撿起一塊石頭，注入變化系的電屬性念力，然後拋向遠處的一個蒸汽噴口。石頭精準命中，蒸汽噴發時間被幹擾，發出刺耳的嘶鳴。
周圍的火焰蜥蜴被聲音驚動，有幾隻躍起檢視情況。
就是現在。
奇犽化為電光突進。他的雙手凝聚出高度壓縮的電刃，在蜥蜴躍起的瞬間劃過它們的腹部。不是致命傷，只是劃破鱗片連線處。蜥蜴落地後，鱗片自然脫落。
一擊即退。奇犽回到隱蔽處，等待下一次機會。
這種方式效率不高，但安全且節省念力。兩個小時後，他收集到了十七片，還差三片。
但這時，意外發生了。
一支五人小隊看上了他剛才的位置——那是熔岩地帶最好的狩獵點，視野開闊，蜥蜴密集。他們走過來，為首的是個扛著巨斧的壯漢。
“小子，這地方我們看上了，你去別處。”
奇犽瞥了他們一眼。小隊平均實力一般，但人數佔優。硬拼不明智，但他也不想讓。
“任務板沒寫狩獵點要預約。”他說，繼續觀察蜥蜴。
壯漢眉頭一皺：“敬酒不吃吃罰酒？”他上前一步，念力釋放出壓迫感。
奇犽感受到了——強化系，念力粗糙但量很大。這種對手不能正面硬抗，但速度上有絕對優勢。
他正準備動手，小隊裡一個戴眼鏡的成員突然拉住壯漢：“等等，老大。你看他的動作……還有那種速度。可能是揍敵客家的人。”
壯漢動作頓住。揍敵客的名字在貪婪之島也有分量。
奇犽趁他們猶豫的瞬間，完成了最後三次狩獵。三片鱗片到手，任務完成。
他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後回頭：“建議你們換地方。東邊三百米處有個更好的點，蜥蜴更多，而且剛有一隊人離開。”
說完，他消失在山岩後。
小隊成員面面相覷。壯漢問眼鏡男：“他說的是真的？”
“不知道……但揍敵客家的人，應該不屑於說謊吧？”
奇犽確實沒騙他們。東邊確實有更好的點，也確實剛有人離開。至於那些人為甚麼離開——因為那裡是熔岩地帶唯一會週期性噴發高溫岩漿的區域，算算時間，下次噴發就在十分鐘後。
有時候，不戰鬥也能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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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卡片聖泉位於島嶼南部的一片隱秘山谷中。
夜到達時，聖泉周圍已經有九個玩家在等待。聖泉是一個直徑三米的圓形水池，池水呈乳白色，水面不斷冒出氣泡。泉邊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規則：
“聖泉之約”
“一、每週日正午開放，持續一小時”
“二、每次最多十人進入泉水”
“三、入泉者需投入一件隨身物品作為‘祭品’”
“四、泉水將根據祭品價值與入泉者資質，產出相應卡片”
“五、產出卡片不可選擇，不可更改”
“六、每人每週僅限一次”
今天正好是週日。夜看看時間，離正午還有二十分鐘。
他觀察其他等待者。九人中有六個明顯是組隊的，分成兩組。另外三人是獨行玩家，包括一個穿黑袍、遮住面容的神秘人。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玩家正在向新人解釋：“祭品最好是有念力附著或情感價值的物品，泉水對這種東西反應更強烈。普通物品可能只會出最基礎的卡片。”
夜的【永珍圖錄】記錄著這些資訊。他思考自己有甚麼合適的祭品：從莫洛斯那裡獲得的情緒鍊金術筆記？價值太高，而且還沒研究完。阿斯特給的布袋？已經空了。機率骰子卡片？那是工具，不能給。
最後，他決定用從迴音谷帶回來的一小塊“寧靜碎片”。雖然只有米粒大小，但這是特殊的情感剝離產物，應該符合“有念力附著”的條件。
正午時分，聖泉水面突然發光。十個玩家依次走入泉水——夜是最後一個。
泉水不深，只到腰部。水溫微暖，有輕微的念力流動感。夜將寧靜碎片投入水中，碎片沉入池底，消失不見。
然後等待。
一分鐘後，泉水中開始浮現光點。每個光點對應一名玩家，飄到各自面前，凝聚成卡片。
夜面前的光點凝聚成型——是一張深藍色的卡片。
【卡片編號】：044
【卡片名稱】：心靈湖面
【卡片等級】：B
【卡片限制】：每天只能使用一次，每次持續十分鐘
【效果】：展開一個半徑五米的領域，領域內所有生物的情緒波動會被強制平復至中性狀態，無法產生強烈情感。領域內念力消耗降低20%，但所有情感驅動的特殊能力效果減半。
夜看著這張卡片。效果很特殊，不是直接的戰鬥輔助，更像是……修煉或特定情境用的工具。心靈湖面，名字和寧靜碎片倒是很配。
他收起卡片，離開泉水。其他玩家也陸續出來，有人歡喜有人愁。一個年輕女孩抽到了S級卡片“復活之羽”，周圍的人立刻投來羨慕甚至嫉妒的目光。
夜沒有停留，直接前往下一站：複製之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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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製之屋在魔法都市瑪莎多拉的商業區，是一棟造型奇特的建築——房子本身是倒置的，門在天花板上，需要飛上去或爬樓梯進入。
夜走進屋內，裡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個櫃檯。櫃檯後坐著一個穿西裝、戴單片眼鏡的NPC，表情一絲不苟。
“歡迎光臨複製之屋。”NPC用平板的聲音說，“規則如下：一、每次只能複製一張卡片；二、複製需要支付與原卡片市場價值等額的戒尼；三、原卡片會被銷燬；四、複製品與原卡完全一致，包括限制條件。請問您要複製哪張卡？”
夜問：“市場價值如何確定？”
“系統根據卡片獲取難度、實用性和稀缺性綜合評估。”NPC回答，“可以查詢。”
夜想了想，取出那張“機率骰子（複製品）”。這是B級卡，效果隨機但上限很高，很適合作為備用底牌。
NPC接過卡片，放在櫃檯上的一個水晶盤裡。水晶盤發光，顯示出一串數字：2億戒尼。
“這張卡的市場評估價為2億戒尼。複製需要支付等額費用，原卡銷燬。是否確認？”
2億。夜現在的資金總額大約五億，大部分是進入遊戲前籌集的。複製這張卡會消耗近半資金，但換來一張備用……值得嗎？
他思考利弊。機率骰子的第六面是未知效果，可能帶來巨大收益，也可能導致災難。如果有兩張，可以在確保安全的情況下測試一次。
“確認。”
支付戒尼後，NPC將原卡放入一個碎紙機般的裝置，卡片被切碎、化為光點消散。同時，另一張完全相同的卡片從櫃檯下方吐出。
夜接過複製品，和之前那張對比——一模一樣，連內部的念力結構都相同。
“複製完成。歡迎下次光臨。”
夜離開復制之屋時，天色已近黃昏。他使用“返回”咒語卡回到安多奇拔，小杰和奇犽已經在旅館了。
兩人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睛發亮。他們的BOOK裡多了幾張新卡片：
小杰獲得了“月光草的精華”（D級，提升夜視能力）、“火焰蜥蜴鱗片”（D級，製作防火裝備的材料）、“護送證明”（C級，完成護送任務的憑證，可兌換戒尼）。
奇犽除了鱗片，還有“熔岩核心”（C級，變化繫念力增幅材料）和一張從其他玩家那裡交易來的“隱身斗篷”（C級，限時隱身效果）。
“任務完成得不錯。”比司吉檢查他們的收穫，“但指定卡片還是太少。今天總共只新增了……四張？而且都是低階的。”
夜展示自己獲得的“心靈湖面”和複製的“機率骰子”。比司吉看到心靈湖面時，眉毛微挑。
“這張卡……有點意思。群體情緒控制，雖然效果溫和，但戰略價值很高。配合小杰的錨點效應，可以製造一個幾乎免疫精神干擾的領域。”
她頓了頓：“但複製機率骰子有點冒險。那張卡的未知面風險太大。”
“我知道。”夜說，“但我們需要快速積累實力的手段。如果測試出第六面的效果，可能會成為關鍵底牌。”
四人整理完今天的收穫，指定卡片總數達到了十八張，距離一百張依然遙遠，但至少開始了系統性收集。
晚飯時，小杰突然問：“比司吉，通關貪婪之島最快紀錄是多久？”
“公開紀錄是四個月零七天。”比司吉說，“由一個五人職業獵人團隊創造。但他們進來前就制定好了完整攻略，資金充足，而且每個人的能力都互補。”
“四個月……”奇犽計算，“我們現在快一個月了，才十八張。進度太慢。”
“所以需要改變策略。”夜說，“單人任務效率太低。從明天開始，我們接需要團隊合作的高難度任務。雖然風險大，但報酬也更高。”
比司吉點頭同意：“我幫你們篩選任務。但事先說好，除非生死關頭，我不會出手。你們的團隊配合需要實戰磨鍊。”
計劃就這樣定下了。第二天開始，他們將挑戰B級甚至A級任務，面對更強的念獸、更復雜的環境、以及可能出現的敵對玩家。
夜深了，安多奇拔的燈火漸次熄滅。夜站在窗前，看著手中的BOOK。十八張卡片，在空白的插槽頁上只是零星幾點。
路還很長。但至少，他們找到了前進的方法。
他翻到“心靈湖面”那一頁。卡片的圖案是一個平靜的湖面，倒映著星空。
寧靜，但深處有星辰。
也許這就是他們現在的狀態：表面平靜，但內在蘊藏著無限可能。
夜合上BOOK，熄燈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