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猿的腳掌帶著碾碎山嶽的恐怖威勢轟然落下,陰影徹底籠罩了夜那看似渺小的身影。狂暴的氣流捲起漫天沙塵,令人窒息。
“夜!快躲開!”龜仙人目眥欲裂,他無法想象有人能硬抗這種攻擊。克林更是嚇得閉上了眼睛。
然而,夜依舊保持著抬手的姿勢,神情專注,彷彿在觀察一道複雜的數學題,而非即將臨體的毀滅性攻擊。在他的感知中,巨猿體內那狂暴的能量流動軌跡,如同黑暗中的火炬般清晰可見。
“能量總量激增約十倍,但意識混亂,控制力幾乎為零,能量利用率低下……典型的血脈狂暴化特徵。”夜在心中冷靜地分析著。
就在那佈滿堅硬皮毛和利爪的巨掌即將觸及他指尖的剎那——
“嗡……”
一層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能量屏障,瞬間出現在夜的掌心前方。那屏障是如此之薄,彷彿一觸即碎,但其上流轉的能量結構卻精密複雜到了極致,是夜這幾日解析“氣”之規則後,結合自身對能量運用的理解,臨時構築的防禦。
“砰!!!!!”
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爆發!
想象中血肉橫飛的場景並未出現。巨猿那足以踏平丘陵的腳掌,就那樣硬生生地停滯在了半空中,被那層薄薄的能量屏障穩穩地托住,無法再下落分毫!
碰撞產生的衝擊波呈環形炸開,將周圍的沙地猛地削低了一層,木屋劇烈搖晃,龜仙人和克林被氣浪推得連連後退,用手臂擋住撲面而來的沙石。
“什……甚麼?!”龜仙人放下手臂,看著眼前這違揹物理常識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用盡全力才能勉強抵擋餘波,而夜……只用了一隻手,甚至可能只是一根手指的力量,就擋下了巨猿的全力踐踏?!
克林張大了嘴巴,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對那股絕對力量的敬畏與震撼。
巨猿發出一聲困惑而憤怒的咆哮,它無法理解為何腳下這隻“蟲子”沒有變成肉泥。它抬起腳掌,再次以更大的力量狠狠踩下!
“砰!!”
結果依舊。
夜腳下的沙地微微下沉,但他舉起的右手和那層屏障,紋絲不動。他甚至還有餘暇調整了一下屏障的能量結構,使其更加穩定。
“吼!!!”接連受挫,巨猿的兇性被徹底激發。它放棄了踩踏,巨大的爪子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橫向掃向夜,試圖將這個礙眼的小東西拍飛。
夜終於動了。
他不再原地格擋,腳下輕輕一點,身體如同失去了重量般向後飄飛,恰到好處地避開了那足以掃斷山峰的巨爪。巨爪帶起的狂風吹動了他的黑髮,但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如深潭。
“速度因體型變大而相對遲緩,攻擊模式單一,易於預判。”夜一邊閃避,一邊繼續著他的“實戰分析”。
巨猿瘋狂地揮舞著雙爪,捶打著地面,每一次攻擊都引得小島震動,海浪翻湧。然而,夜的身影在其狂暴的攻擊中如同鬼魅,總是以毫厘之差輕鬆避開,那龐大的攻擊連他的衣角都無法碰到。
龜仙人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勉強恢復過來,他看著夜那遊刃有餘、彷彿在庭院中漫步般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這已經不是武道了,這近乎於……“道”的展現。
“必須阻止它!它的目標是月亮!”龜仙人猛地抬頭,看向空中那輪滿月,“只要切斷它尾巴吸收的布林茲光波,或者毀掉月亮……”
毀掉月亮?龜仙人自己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就在這時,夜似乎也完成了初步的資料採集。他再次與巨猿拉開一段距離,抬頭望向那輪圓月。
“能量的關鍵連線點,在於尾巴與月光之間的無形通道麼……”他低聲自語,隨即抬起了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耀眼的光芒,他只是將體內那精純而浩瀚的“氣”,以一種匪夷所思的精度凝聚於指尖。那高度壓縮的能量,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起來。
“就用這個吧。”
他對著天空的圓月,隨意地一劃。
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銀色光線,如同手術刀般,自他指尖激射而出,瞬間劃破夜空!
這道光線並沒有射向月亮,而是在上升到一定高度後,精準地、無聲無息地切斷了那連線著巨猿尾巴與月光的、無形的布林茲光波能量通道!
“嗡……”
彷彿某種聯絡被強行中斷,正在瘋狂咆哮攻擊的巨猿,動作猛地一僵。它體內那狂暴膨脹的能量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收縮,白色的毛髮褪去,猩紅的雙眼也恢復了清明。
幾秒鐘後,龐大的巨猿消失不見,只剩下昏迷不醒、渾身赤裸的悟空,蜷縮在被他破壞得一片狼藉的沙灘上。
夜空中的圓月依舊皎潔,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沙灘上一片死寂。
龜仙人和克林呆呆地看著恢復原狀的悟空,又看了看緩緩放下手指,氣息平穩得像是甚麼都沒做的夜。
切、切斷了巨猿與月光的聯絡?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這到底是甚麼手段?!
“結、結束了?”克林顫聲問道,腿還在發軟。
“啊……嗯,結束了。”龜仙人長長舒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地看向夜,“多虧了你,夜……不然這小島今晚就要沉沒了。”
他走到昏迷的悟空身邊,檢查了一下,確認只是脫力昏迷,並無大礙。然後,他神色複雜地看向悟空那條依舊存在的尾巴。
“看來,必須想辦法處理掉這條尾巴了。”龜仙人喃喃道,“賽亞人……果然是個危險的種族。”
“賽亞人?”夜走了過來,對這個詞表現出興趣。他能感覺到,這個種族似乎隱藏著更深的秘密,與那股狂暴的巨猿之力有關。
龜仙人嘆了口氣,示意克林去找條毯子給悟空蓋上,然後對夜說道:“這是一個宇宙中的戰鬥民族,天生擁有強大的戰鬥力和這根能在滿月下變身巨猿的尾巴。悟空應該是流落到地球的賽亞人遺孤。我也是很久以前從一些古籍和界王大人那裡隱約聽說過,沒想到傳說竟然是真的。”
“戰鬥民族……巨猿化……”夜若有所思,“十倍的力量增幅,代價是失去理智。很典型的狂戰士血脈。如果能解決理智問題,倒是一種不錯的力量爆發手段。”
龜仙人聞言苦笑:“解決理智問題?談何容易。這幾乎是刻在他們血脈深處的本能了。目前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剪掉他的尾巴,一勞永逸。”
夜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但他心中已經將“賽亞人生物學”列入了這個世界的重點研究專案之一。
第二天一早,悟空在飢餓中醒來,對自己昨晚變身巨猿的事情毫無記憶,只覺得自己好像做了個很累很累的夢。
在龜仙人和克林心有餘悸的講述,以及夜平靜的確認下,他才懵懵懂懂地意識到自己差點闖下大禍。
為了杜絕後患,龜仙人找來一把大剪刀。
“悟空,忍著點,可能會有點疼。”龜仙人拿著剪刀,對準了悟空的尾巴根。
“哦。”悟空雖然不明白為甚麼,但還是信任地點點頭。
“咔嚓!”
尾巴應聲而斷。悟空只是摸了摸屁股,疑惑地說:“咦?好像輕鬆了很多?”
困擾賽亞人最大的弱點,就以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被解除了。
經歷了這場風波,修行繼續。但龜仙人對夜的態度,在原有的基礎上,更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敬畏。
他不再將夜視為單純的弟子,更像是一位平等的、甚至需要仰望的交流者。
數日後的一個下午,布林瑪開著她的膠囊轎車再次來到了小島。
“嗨!大家還好嗎?我帶來了新發明的龍珠雷達哦!”布林瑪跳下車,晃動著手中一個類似手機的儀器,“這次一定能找到剩下的龍珠!”
她的到來,也帶來了外界的資訊。
“對了,你們聽說了嗎?天下第一武道會快要開始了!”布林瑪興奮地說道,“那可是全世界武術家夢寐以求的舞臺!你們龜仙流要不要去參加試試?”
“天下第一武道會?”悟空和克林眼睛瞬間亮了,充滿了嚮往。
龜仙人摸了摸鬍子,看向夜:“怎麼樣?夜,有興趣去見識一下地球上的其他武道家嗎?雖然可能沒人是你的對手,但或許能遇到一些有趣的招式。”
夜正在用一根樹枝,在沙灘上勾勒著複雜的能量執行圖,聞言抬起頭。
“可以。”他平靜地回答,“收集不同流派的戰鬥資料,有助於完善我的模型。”
他的目光掃過躍躍欲試的悟空和克林,最後停留在遠方海天一線的盡頭。
巨猿的插曲,讓他對此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這個星球的“氣”之武道,或許比表面看起來,更有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