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仙人所謂的“更好陪練”並未立刻成行。用他的話說:“大海里的那些老朋友,也得等它們睡醒了才有意思。而且,修行之道,張弛有度,昨天剛活動完筋骨,今天嘛……嘿嘿,有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就是龜仙人一大早便騎著海龜離開了小島,神神秘秘的,只留下一句“我去接兩個有趣的小傢伙,晚上回來”。
夜對此不置可否。他樂得清靜,獨自一人在海灘邊進行著更深層次的冥想。他的意識沉入體內,引導著【武神軀】全力解析、模擬昨日從龜派氣功中觀測到的“氣”的執行模式。
空氣中無形的能量粒子,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被他吸納、轉化,融入自身的能量迴圈體系。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若是願意,已經可以模仿出龜派氣功的雛形,只是威力與控制精度,還需實戰檢驗。
夕陽西下,將海面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時,龜仙人終於回來了。他依舊是那副滑稽的夏威夷裝扮,但身後卻跟著兩個風塵僕僕、衣著樸素的小男孩。
一個穿著帶有龜仙流“悟”字標誌的橘紅色武道服,頭髮如鋼針般根根豎起,身後拖著一條毛茸茸的尾巴,眼神清澈而充滿野性,臉上帶著憨直好奇的笑容。正是年幼的孫悟空。
另一個則是個小光頭,穿著黃色的練功服,身材相對瘦小,眼神靈動,帶著幾分機靈和怯懦,不停地東張西望。自然是克林。
“到啦到啦!這就是武天老師的家!”龜仙人得意洋洋地介紹道,彷彿展示著甚麼了不得的寶藏,“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龜仙流的弟子了!要嚴格遵守我的教導,聽見沒有!”
“是!武天老師!”孫悟空大聲應道,聲音洪亮,充滿了活力。克林也連忙跟著點頭,好奇地打量著這座海島小屋和波瀾壯闊的大海。
然後,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盤膝坐在沙灘上,正緩緩睜開雙眼的夜身上。
“哇!他是誰?”悟空指著夜,毫無顧忌地問道,尾巴因為好奇而微微擺動。
克林則顯得有些拘謹,他能感覺到那個黑髮少年身上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靜氣質,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龜仙人清了清嗓子,介紹道:“這位是夜,比你們早來一天,算是你們的師兄。別看他年紀看起來和你們差不多,實力可是……嗯,深不可測。”他最終還是用了這個詞。
“師兄?”悟空眼睛一亮,立刻跑到夜面前,毫無懼色地打量著他,“你好厲害嗎?武天老師都說你深不可測!我們來打一場吧!”
說著,他竟直接擺出了進攻的架勢,躍躍欲試。
夜看著眼前這個原著中的天命之子,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體內潛藏的那股如同沉睡火山般的龐大“氣”,以及那與眾不同的、混合了野性與純粹的生命氣息。那條尾巴,更是散發著一種奇異的能量波動。
“悟空!不得無禮!”龜仙人連忙喝止,“夜是你們的師兄,要懂得尊重!”
“沒關係,武天老師。”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目光平靜地看向悟空,“你想打?”
“想!”悟空用力點頭,眼神熾熱。
克林在一旁小聲嘀咕:“悟空這個笨蛋,一來就要挑戰師兄……”
夜點了點頭:“可以。正好活動一下。”
龜仙人見狀,也不再阻止,他也想看看,這個怪物般的夜,與天生怪力的悟空交手,會是甚麼光景。“好吧,點到為止!就在這片沙灘上。”
“太好了!”悟空歡呼一聲,毫不猶豫地率先發動了攻擊!他腳下用力一蹬,沙灘炸開一個小坑,身體如同炮彈般衝向夜,一記直拳直取面門,速度快得讓克林眼花繚亂。
然而,在夜的眼中,這一拳雖然力量不俗,速度尚可,但軌跡直來直去,破綻百出。他甚至沒有移動,只是抬起右手,掌心精準地迎上了悟空的拳頭。
“砰!”
一聲悶響。悟空的拳頭穩穩地被夜的掌心擋住,前進的勢頭戛然而止,所有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悟空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他感覺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座大山上。
“力量尚可,但發力太散,意圖太明顯。”夜淡淡評價,手掌微微一震。
悟空只覺得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傳來,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蹌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
“好、好厲害!”悟空非但沒有氣餒,反而更加興奮,尾巴豎得筆直,“再看這招!”
他再次衝上,拳腳並用,施展出在野外與爺爺孫悟飯學來的粗淺功夫,攻勢如同狂風暴雨。夜依舊站在原地,只是用單手或格擋,或牽引,或輕拍,便將悟空所有的攻擊一一化解。他的動作優雅而高效,彷彿在完成一件精密的藝術品,與悟空那充滿野性的狂攻形成了鮮明對比。
克林看得目瞪口呆:“悟、悟空完全碰不到他……這位夜師兄,真的好強!”
龜仙人也是暗暗點頭:“夜對力量的控制已經入微,悟空雖然力氣大,但在他面前就像個揮舞大錘的孩子。”
久攻不下,悟空有些急了,他猛地後跳一步,雙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抵在額前,大喝道:“看我的!猜—拳—功!”
一道微弱的氣功波從他指尖射出,歪歪扭扭地飛向夜。這是他對“氣”最初步的運用。
夜看著這飛行軌跡感人、能量渙散的氣功波,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他甚至連手都沒抬,只是微微側頭,那氣功波便擦著他的髮梢飛過,落在遠處的海面上,炸起一小朵水花。
“能量凝聚度不足,引導方式粗糙,威力甚至不如你剛才的拳頭。”夜再次給出評價。
“怎麼會……”悟空有些沮喪地放下手。
“不過,”夜話鋒一轉,看著悟空,“你對‘氣’的本能感知很強。只是缺乏系統的方法。”
他看向龜仙人:“武天老師,看來系統的氣之修行,對他們而言更為迫切。”
龜仙人深以為然:“沒錯!從明天開始,你們三個都要進行嚴格的龜仙流基礎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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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小小的海島上變得異常熱鬧。
送牛奶、耕田、游泳、躲蜜蜂……龜仙人將那一套“基礎修行”原封不動地施加在了悟空和克林身上。這兩個小傢伙可沒有夜那麼輕鬆,每天都累得筋疲力盡,叫苦不迭,尤其是克林。
而夜,則被龜仙人賦予了“監督”和“陪練”的職責。
“哎呀,累死我了……”克林癱在沙灘上,看著旁邊氣息平穩,甚至連汗都沒出的夜,哀嚎道,“夜師兄,你為甚麼一點都不累啊?”
夜看著他們,平靜地說:“控制你們的呼吸,感受肌肉的顫動與能量的消耗,找到最省力的運動方式。修行不只是體力的消耗,更是對自身掌控力的磨練。”
他的話往往一針見血,讓悟空和克林似懂非懂,但在夜的示範和偶爾的糾正下,兩人的進步速度也確實遠超原著。
尤其是在實戰對練中。
“砰!”
“哎呀!”
克林再次被悟空一拳打翻在沙灘上。
“悟空!你出手太重了!”龜仙人喊道。
“對不起,克林,你沒事吧?”悟空連忙跑過去道歉。
克林揉著發疼的胸口,齜牙咧嘴地站起來:“沒、沒事……悟空你力氣也太大了。”
夜在一旁看著,開口道:“克林,你的下盤不穩,躲避時猶豫不決。悟空,你的攻擊缺乏變化,容易被預判。”
他走到兩人中間:“我來給你們演示一下。”
他看向克林:“攻擊我。”
克林有些猶豫,但還是鼓起勇氣一拳打來。夜只是輕輕側身,腳下步伐微動,同時伸手在克林沖來的後背上一帶。
“哇啊!”克林感覺自己前衝的力量被引導,完全控制不住方向,一頭栽進了旁邊的沙堆裡,摔了個嘴啃泥。
“這是利用對手的力量。”夜解釋道。
他又看向悟空:“你用全力攻過來。”
悟空眼神一凝,再次全力衝上。這一次,夜沒有硬接,而是在悟空出拳的瞬間,身體如同柳絮般貼了上去,手肘看似輕柔地在他發力手臂的關節處一磕。
悟空頓時感覺整條手臂一麻,力道洩了大半,攻勢瞬間瓦解。
“這是攻擊發力點和關節,瓦解其攻勢。”
夜平靜的講解和精準的演示,讓悟空和克林看得眼花繚亂,彷彿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連一旁的龜仙人也暗自點頭,夜所展示的,是一種遠超當前地球武道水平的、更為精妙和高效的戰鬥理念。
當然,修行之餘,也少不了龜仙人流…或者說他個人風格的“娛樂活動”。
“哦嚯嚯嚯~今晚的節目是——泳裝選美大賽!”某天晚上,龜仙人鼻子裡塞著紙巾,興奮地宣佈,並拿出了那臺寶貝的透視攝像機。
“選美?”悟空一臉茫然。
“泳裝?”克林則瞬間紅了臉,偷偷看向布林瑪(龜仙人以修行名義騙來的)。
夜對此毫無興趣,獨自走到海邊,繼續他的冥想和氣之解析。
然而,平靜的日子總是短暫的。
幾天後的一個夜晚,圓月如銀盤般高懸夜空,清冷的月光灑滿海面和小島。
正在屋外靜坐的夜,猛地睜開了眼睛。他清晰地感知到,身旁不遠處,悟空的氣息正在發生劇烈的、不正常的暴漲!一股狂暴、兇戾、充滿了毀滅慾望的能量,正從那小小的身體裡瘋狂湧出!
他轉頭看去,只見睡夢中的悟空身體開始劇烈抽搐,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噼啪”聲,肌肉如同吹氣球般膨脹起來,白色的毛髮刺破面板,迅速覆蓋全身……
“吼——!!!”
一聲震耳欲聾、充滿了野性與暴虐的咆哮,撕裂了寧靜的夜空!
月光下,一頭體型龐大、肌肉虯結、雙眼猩紅的巨猿,出現在了小屋旁邊!它捶打著胸膛,發出恐怖的吼聲,巨大的尾巴隨意一掃,便將一棵椰子樹攔腰掃斷!
“發、發生了甚麼?!”
“怪、怪物啊!!”
龜仙人和克林被驚醒,衝出屋子,看到那恐怖的巨猿,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是悟空的尾巴!他看到滿月了!”龜仙人瞬間明白過來,臉色煞白,“糟了!傳說是真的!賽亞人看到滿月會變成巨猿!”
巨猿猩紅的雙眼鎖定了下方如同螻蟻般的幾人,它抬起巨大的腳掌,帶著毀滅性的力量,朝著小屋和眾人狠狠踩下!
陰影籠罩下來,克林嚇得癱軟在地,龜仙人也是冷汗直流,正準備拼命。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巨猿那即將落下的腳掌正下方。
是夜。
他抬頭看著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腳掌,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足以將鋼鐵踏碎的恐怖力量,以及其中蘊含的、遠超常態悟空千百倍的狂暴之氣。
他的眼神,非但沒有恐懼,反而流露出一種見到珍貴實驗素材般的、純粹的好奇與探究。
“這就是……賽亞人的巨猿化?”夜輕聲自語,面對那毀天滅地的一腳,他只是平靜地抬起了右手。
“正好,測試一下這幾日解析‘氣’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