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多·約克夏正式就任獵人協會第十四任會長的第三天。
獵人協會總部,會長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位於總部大樓頂層,佔據了整整半層樓的面積。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全景,天氣晴朗時可以看到遠方的海岸線。室內陳設簡潔,除了一張巨大的辦公桌和幾排書架外,最顯眼的是牆上掛著的那幅畫像——艾薩克·尼特羅,第一任也是第十三任會長,永遠定格在慈祥的笑容裡。
此刻,綺多坐在辦公桌後,面前堆著三摞半人高的檔案。左手邊是V5發來的外交公函,右手邊是十二地支各成員提交的議案,正中央是帕里斯通離職前留下的“工作交接備忘錄”——那是一本厚度堪比城市電話簿的文件,據說他花了整整一週時間親手撰寫。
綺多已經連續工作了七十二小時。
她的眼鏡換了一副,鏡片比之前厚了一倍。眼圈發黑,臉色蒼白,嘴唇乾裂。但她的手指依然飛快地在檔案上移動,批註、簽字、駁回、轉交。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綺多頭也不抬。
米哉斯頓·納納推門而入。他看到綺多的樣子,眉頭緊皺。
“你多久沒睡了?”
“四小時前睡了二十分鐘。”綺多的聲音沙啞,“別廢話,甚麼事?”
米哉斯頓嘆了口氣,把一份檔案放在她面前。
“波特白的提案被銀達駁回了。銀達的理由是‘預算超支’,波特白認為這是針對他的派系攻擊。現在兩人在走廊裡吵起來了。”
綺多的筆停了一下。
“派系攻擊?”她抬起頭,摘下眼鏡,“銀達甚麼時候學會這個詞了?”
“昨天。”米哉斯頓苦笑,“薩秋給他分析了十二地支的投票傾向,用資料畫了一張‘勢力分佈圖’。現在所有人都知道誰是‘綺多派’,誰是‘保守派’,誰是‘搖擺派’。”
綺多沉默了幾秒。她揉了揉太陽穴,那裡正傳來陣陣刺痛。
“帕里斯通的禮物。”她輕聲說,“他走了,但留下了‘分裂’的種子。”
米哉斯頓沒有接話。他知道綺多說得對。帕里斯通在任期間,雖然也熱衷於玩政治遊戲,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起到了“粘合劑”的作用——所有人都在對抗他,所以反而團結在一起。現在他走了,對抗的目標消失了,內部的矛盾立刻浮出水面。
“他們在哪?”綺多站起身。
“東側走廊,第三會議室門口。”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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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側走廊,此刻已經圍了一小圈人。
波特白·基甘特龐大的身軀像一堵牆,擋在走廊中央。他的臉漲得通紅,雙手握拳,念力不受控制地在周身湧動,將地面的瓷磚震出細密的裂紋。
“預算超支?!”他的聲音像打雷,“我申請的是加強邊境獵人哨站的防禦設施!嵌合蟻事件暴露出我們的邊境預警機制完全是紙糊的!如果下次再有類似威脅,難道還要讓平民用血肉之軀擋在前面嗎?!”
銀達站在他對面,臉色也不好看。他的體型比波特白小兩圈,但氣勢絲毫不弱。
“我沒說不應該加強防禦!”銀達的聲音尖銳,“但你的預算申請是整個年度防衛總支出的三倍!三倍!你告訴我這合理嗎?!”
“合理!因為之前的預算本來就不合理!”
“那也得一步一步來!你一下子要這麼多,其他部門的專案怎麼辦?”
“其他部門?”波特白冷笑,“你是說皮約恩的‘念能力者心理輔導計劃’?還是葛兒的‘獵人裝備現代化研究’?在真正的威脅面前,那些都是錦上添花的東西!”
銀達的臉色變了。
“你——”
“夠了!”
綺多的聲音像一盆冷水,澆在兩人頭上。
圍觀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綺多走進圈內,站在兩人之間。她的身高在兩人面前顯得格外嬌小,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氣勢,讓波特白和銀達同時收斂了念力。
“波特白。”綺多的聲音很平靜,“把你的預算申請給我。”
波特白愣了一下,但還是從懷裡掏出那份檔案。
綺多接過來,快速翻閱。一頁,兩頁,三頁……十秒後,她合上檔案。
“銀達說得對。”她說,“這份預算確實不合理。”
波特白瞪大了眼睛:“綺多,你——”
“聽我說完。”綺多抬手製止他,“不合理的地方不是總額,而是分配。你把70%的資金集中在邊境哨站的硬體升級上,但忽略了人員培訓和情報網路建設。嵌合蟻事件的教訓是甚麼?是我們沒有提前發現威脅的存在,而不是發現了之後擋不住。”
她把檔案遞還給波特白。
“回去重做。邊防升級、人員培訓、情報網路,三者比例調整到。總額可以維持不變。”
波特白的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反駁。他接過檔案,狠狠瞪了銀達一眼,轉身離開。
銀達鬆了一口氣,但綺多轉向他。
“銀達。”
“在。”
“你駁回波特白的提案,用的是‘預算超支’的理由。但薩秋給我看過資料,你負責的‘獵人互助基金’專案,去年有12%的資金沒有使用完,全部結轉到了今年。”
銀達的臉色僵住了。
“那不是重點——”
“重點是你選擇了一個‘安全’的理由,而不是真正的理由。”綺多直視他的眼睛,“你真正擔心的不是預算超支,而是波特白的提案會擠壓你的專案空間。但你不敢明說,因為說了就顯得你在爭權奪利。”
銀達低下頭,沒有辯解。
綺多嘆了口氣。
“銀達,我知道你不是壞人。但在這個位置上,‘不敢說真話’本身就是問題。如果你覺得波特白的提案損害了你的利益,你完全可以坐下來和他談,找到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而不是用預算這種技術性問題拖延時間。”
她轉身,掃視周圍的人群。
“還有你們。”她說,“帕里斯通走了,但你們把‘反對帕里斯通’時養成的習慣帶到了現在——習慣用派系、用對立、用互相拆臺來解決問題。尼特羅會長在的時候,他允許這種混亂存在,因為他自己就是最大的變數,能讓所有人在對抗他的過程中團結起來。”
她頓了頓。
“但我不一樣。我不是變數,我是座標。如果你們繼續分裂下去,獵人協會會在五年內解體。”
走廊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綺多轉身,向辦公室走去。走了幾步,她停下,頭也不回地說:
“明天上午九點,全體十二地支成員到我辦公室開會。議題只有一個——黑暗大陸遠征計劃。每個人必須提交書面意見,不能含糊,不能迴避。”
她走了。
走廊裡的人們面面相覷。
米哉斯頓站在原地,看著綺多消失的背影,輕聲說了一句話:
“她真的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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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獵人協會總部地下情報分析中心。
夜坐在一排螢幕前,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螢幕上滾動著海量的資料——V5的公函檔案、守門人的歷史記錄、黑暗大陸相關的文獻摘錄、以及所有能找到的關於“古老存在”的傳說。
比司吉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杯奶茶。
“怎麼樣?有甚麼發現?”
夜的手指停了一下。
“守門人的記錄很模糊。”他說,“他們存在了三千年,但留下的文字資料不足一百頁。絕大部分內容都是重複的警告——‘不要靠近黑暗大陸’、‘不要嘗試穿越邊界’、‘不要喚醒沉睡的存在’。”
比司吉湊近螢幕,看著那些泛黃的掃描件。
“那‘古老存在’呢?有線索嗎?”
夜調出一份檔案。
“這是唯一一份提到具體形象的記錄。來自三百年前,一個自稱‘倖存者’的人留下的手稿。”
螢幕上顯示出一段手寫文字,字跡潦草,像是在極度恐懼中寫下的: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有時像山,有時像霧,有時像無數眼睛同時睜開。它會說話,但聲音不是從嘴裡發出的——是從你的腦子裡直接響起的。它說:回來吧,逃出去的孩子。回來吧,讓我吃掉你們,重新融為一體。】
比司吉的眉頭皺起。
“這聽起來不像生物,更像某種……概念?”
夜點頭。
“這也是我的推測。那個‘存在’可能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生命體,而是‘規則’本身。人類從黑暗大陸逃離,相當於脫離了它制定的規則,所以它想要我們回去——‘重新融為一體’。”
比司吉沉默了幾秒,然後一口喝光奶茶。
“別告訴我這個推測被V5知道了。”她說,“否則他們會更瘋狂地逼我們去送死。”
夜沒有回答。他繼續翻閱檔案,但突然,一個關鍵詞捕捉了他的注意。
“等等。”
他調出一份資料。
“這是帕里斯通留下的‘工作交接備忘錄’裡的一部分。表面上是關於財務審計的常規報告,但我用【永珍圖錄】的深層掃描發現……這裡面有隱藏資訊。”
他在鍵盤上敲擊幾下,螢幕上的文字開始重新排列。原本的財務數字被重組,變成了一段新的文字:
【如果你看到這段話,說明你已經發現了。沒錯,我在協會內部留下了一些‘小禮物’。不用擔心,不是炸彈,也不是毒藥。只是一些……真相。】
比司吉瞪大眼睛:“甚麼真相?”
夜繼續往下讀。
【獵人協會的財務記錄裡,有三十七筆來歷不明的資金流入。每一筆的金額都不大,但累積起來足夠買下一座小國。我追查了三年,只找到一條線索——這些資金都來自一個叫‘路西法’的空殼公司。而‘路西法’的註冊人,是尼特羅會長的私人律師。】
比司吉的臉色變了。
“尼特羅?他在挪用協會資金?”
夜搖頭。
“不。尼特羅如果缺錢,有無數種合法途徑。他沒必要用這種方式。唯一的解釋是——”
“有人在栽贓。”比司吉接話,“或者,這些資金是尼特羅用來做某件‘不能見光的事’的經費。”
夜繼續往下看。
【守門人的經費,有一半來自這些資金。尼特羅和守門人之間有秘密協議。他在幫守門人做某件事,作為交換,守門人向V5隱瞞了某些資訊。甚麼資訊?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件事的代價——尼特羅必須死。】
比司吉的呼吸停滯了。
“尼特羅的死……不是自願的?”
“不。”夜說,“他是自願的。但這自願背後,可能有更深的原因。帕里斯通的意思是:尼特羅用自己的死,換取了守門人的沉默。”
比司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這太瘋狂了。”
夜沒有接話。他盯著螢幕上的文字,理性決策矩陣正在瘋狂運轉。
【新情報:尼特羅會長生前與守門人有秘密協議,用協會資金資助守門人。守門人因此向V5隱瞞了某些資訊。尼特羅的死可能與此有關。】
【威脅等級:未知。】
【建議:謹慎處理此資訊,不可外洩。】
夜關掉螢幕,轉向比司吉。
“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比司吉點頭:“我明白。但你打算怎麼辦?”
夜沉默了幾秒。
“繼續查。”他說,“但不是現在。現在需要專注的是黑暗大陸遠征計劃。如果尼特羅和守門人的協議真的存在,那麼在遠征過程中,守門人一定會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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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巴路莎群島,米特聶貝綜合醫院。
小杰坐在病床上,手裡拿著一本雜誌。那是奇犽從便利店買來的,封面是最近流行的偶像團體。但小杰的視線沒有落在雜誌上,而是盯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奇犽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正在用手機發訊息。他的手指飛快,螢幕上不斷跳出新的對話——那是他和伊耳謎的對話,內容是關於阿路加的安全。
“奇犽。”小杰突然叫他。
“嗯?”
“你說,我爸爸現在在做甚麼?”
奇犽的手指停了一下。
“誰知道。”他說,“可能又在哪個遺蹟裡挖土吧。”
小杰沉默了幾秒。
“我想見他。”
奇犽抬起頭,看著小杰的側臉。月光透過窗戶,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你念能力還沒恢復,見他也做不了甚麼。”奇犽說,“而且——”
他話沒說完,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雷歐力衝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西裝,領帶歪到一邊,手裡拎著一個果籃。
“小杰!”他大喊,“你醒了!”
小杰轉過頭,看到雷歐力,露出了這些天來的第一個笑容。
“雷歐力!”
雷歐力把果籃往床頭櫃上一放,一把抱住小杰。
“你個混蛋!嚇死我了!”
小杰被他勒得喘不過氣:“咳咳……輕點……”
奇犽在旁邊看著,嘴角微微上揚。那是這些天來,他第一次露出笑容。
雷歐力放開小杰,上下打量他。
“怎麼樣?身體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念能力恢復多少?”
“身體挺好的。”小杰說,“念能力……還沒恢復。”
雷歐力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看向奇犽,奇犽微微搖頭。
“慢慢來。”雷歐力拍拍小杰的肩膀,“會恢復的。對了,我給你們帶了水果,多吃點補充維生素。”
他在床邊坐下,開始削蘋果。
“雷歐力,”奇犽問,“你怎麼有時間來?選舉的事呢?”
雷歐力的手停了一下。
“選舉啊……”他苦笑,“我放棄了。”
小杰和奇犽同時愣住了。
“放棄了?為甚麼?”
雷歐力繼續削蘋果,頭也不抬。
“因為我不是那塊料。”他說,“我在會場上站了幾天,聽那些人爭論規則、程式、派系。我想的都是——小杰甚麼時候能醒,醫院裡的病人怎麼樣了,那些受傷的獵人有沒有得到妥善治療。”
他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小杰。
“我不是政治家,我是醫生。我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回來當醫生。”
小杰接過蘋果,咬了一口。
“雷歐力……”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雷歐力擺擺手,“我沒事。反而覺得輕鬆了很多。”
他轉向奇犽。
“對了,你們知道嗎?綺多當上會長了。”
奇犽點頭:“聽說了。”
“還有,”雷歐力壓低聲音,“V5在逼協會組織黑暗大陸遠征隊。十二地支現在吵成一團。”
小杰的眼睛亮了起來。
“黑暗大陸?”
“你別打主意。”雷歐力瞪他,“你念能力都沒恢復,想都別想。”
小杰癟了癟嘴。
奇犽沉默著,不知在想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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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獵人協會總部樓頂。
夜又站在了天台上。
今晚沒有星星,厚厚的雲層遮住了天空。風很大,帶著雨前的潮溼氣息。
身後傳來腳步聲。
夜沒有回頭。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金的聲音。
“不知道。”夜說,“但你會來的機率是74.3%。”
金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著。
“你在查帕里斯通留下的資訊。”金說。
夜側過頭,看著他。
金沒有看他,繼續看著遠方的城市燈火。
“那些資訊是真的。”金說,“尼特羅確實和守門人有協議。他資助守門人,守門人幫他做了兩件事。”
“哪兩件?”
“第一,封鎖尼特羅年輕時在黑暗大陸留下的某些痕跡。”金說,“他不想讓後人知道,他在那裡做了甚麼。”
“第二呢?”
金沉默了幾秒。
“第二,保護一個人。”
夜等著。
“我。”金說。
夜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五年前,我在黑暗大陸邊緣遇到那個存在。能活著回來,是因為守門人及時出現,把我拖了回去。代價是——尼特羅答應他們,用自己的命,換取他們對我的保護。”
夜沉默了。
這個資訊量太大了。尼特羅會長的死,不僅是與梅路艾姆的同歸於盡,更是履行了一個五年前的約定。
“他早就知道自己會死。”夜說。
“他知道。”金點頭,“他告訴我了。在嵌合蟻事件之前,他就知道那次遠征可能是最後一次。所以他給我打電話,說那些話。”
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說,‘金,如果我死了,你去參加十二地支的會議。別說話,別投票,就坐在那裡。’”
他頓了頓。
“他說,‘讓你那幫孩子自己去折騰。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們知道——你還活著,而且一直在看著。’”
夜沒有說話。
風越來越大,第一滴雨落了下來。
金抬起頭,任由雨水打在臉上。
“那小子——小杰——他現在怎麼樣?”
夜的理性決策矩陣快速運轉。他注意到金問這句話時的語氣,和他平時完全不同。那不是敷衍的詢問,而是真正的、帶著某種擔憂的關心。
“他醒了。”夜說,“念能力還沒恢復。”
金點點頭。
“他會恢復的。”他說,“那小子比他老子強。”
雨越下越大。
金轉身,向天臺邊緣走去。
“告訴綺多。”他頭也不回地說,“黑暗大陸遠征,一定要帶小杰。”
夜的瞳孔微微收縮。
“為甚麼?”
金停下腳步。
“因為那個存在,”他說,“在等一個‘純粹的人’。尼特羅不是,我不是,綺多不是。只有那小子——”
他頓了頓。
“只有那小子,能用他的方式,看到我們看不到的東西。”
他縱身一躍,消失在雨幕中。
夜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打溼全身。
他看著金消失的方向,理性決策矩陣給出了一個無法計算的結論:
【金·富力士的動機:父親對兒子的保護?還是更高層面的戰略考慮?無法確定。】
【唯一確定的是:小杰必須參與遠征。】
雨越下越大。遠處的城市燈火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光暈。
夜轉身,向樓下走去。
他需要把這些資訊告訴綺多。
但他也知道,這些資訊一旦公開,會引發更大的矛盾。
尼特羅的秘密協議,守門人的真實目的,金對黑暗大陸的認知——每一個資訊都是一顆炸彈。
而獵人協會內部的矛盾,還遠遠沒有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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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會長辦公室。
綺多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暴雨。
她的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收到的密報。那是從V5內部渠道獲得的絕密檔案——守門人發來的最新警告:
【“沉睡者”的甦醒速度超出預期。預計剩餘時間:六個月至一年。必須在此之前組織遠征隊,抵達黑暗大陸核心區域,執行“喚醒終止”程式。否則——人類世界將面臨六百年來最大的生存危機。】
綺多閉上眼睛。
六個月。
十二地支還在為預算爭吵,V5在施壓,內部矛盾重重,而真正的威脅正在加速逼近。
她睜開眼睛,看著牆上的尼特羅畫像。
“會長,”她輕聲說,“您給我留的,真是一副爛攤子啊。”
畫像上的尼特羅依然慈祥地笑著,彷彿在說:
“年輕人,這正是你成長的機會。”
綺多苦笑。
她轉身,回到辦公桌前,開始起草明天的會議議程。
窗外的暴雨,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