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石林村已經第三天了。夜沿著山路向東行走，途中經過幾個小村莊，用獵人執照換取食物和住宿。村民們對獵人大多抱有敬畏之心——有些人熱情款待，希望獲得保護或建議；有些人則保持距離，擔心獵人會帶來麻煩。
現在夜正走在一條通往大路的山道上。根據地圖，再走半天就能到達一個叫“風車鎮”的地方，那裡有通往大陸各主要城市的馬車和飛艇服務。金給他的訓練筆記已經被翻閱多次，邊緣起了毛邊，上面密密麻麻的記錄著唸的基礎理論和訓練方法。
“纏要持續維持，像呼吸一樣自然...”夜邊走邊練習。一層薄薄的念氣包裹著他的身體，雖然不穩定，但已經能維持幾個小時不散。按照金的說法，這在新手中算是不錯的進度。
中午時分，夜在一處溪流邊休息，吃些乾糧。他取出獵人執照，嘗試使用通訊功能。執照可以連線到獵人協會的網路，查詢公開資訊和傳送基礎訊息。夜輸入小杰的獵人編號，發了一條簡短問候：
【已離開石林村，前往風車鎮。你們到天空競技場了嗎？——夜】
幾分鐘後，回覆來了：
【夜！我們昨天剛到！這裡好高好大！奇犽說今天要去報名！你也要來嗎？——小杰】
接著又一條：
【別來，這裡無聊死了。不過如果你真想學念，這裡倒是個好地方。——奇犽】
夜笑了笑，回覆道：
【我考慮一下。先到風車鎮再做決定。保持聯絡。】
收起執照，夜繼續上路。下午三點左右，山道逐漸變寬，遠處出現了風車鎮的風車——七座高大的風車緩緩轉動，是這個鎮子的地標。
風車鎮比夜想象的要繁榮。它坐落在一處山谷平原上，是幾條貿易路線的交匯點。鎮子中央有個熱鬧的市場，來自各地的商人在這裡交易貨物。夜注意到，這裡的人種和服飾比薩巴港更加多樣——有穿著華麗長袍的沙漠商人，有身著皮甲的冒險者，甚至還有幾個明顯是念能力者的人，他們身上散發著普通人沒有的氣場。
夜先找了一家旅館安頓下來，然後去鎮上的獵人協會聯絡點報到。聯絡點是個不起眼的小屋，門口掛著世界樹徽章。裡面只有一箇中年辦事員，正埋頭整理檔案。
“新人？”辦事員頭也不抬地問。
“是的，第287期獵人，編號404夜。”
辦事員在面前的機器上輸入資訊，螢幕上顯示出夜的基本資料。“嗯，透過考試兩週，無任務記錄，無不良記錄。有甚麼需要？”
“我想了解前往巴託奇亞共和國天空競技場的路線，還有...”夜猶豫了一下，“如何賺錢。”
辦事員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缺錢？很正常。新人獵人最常見的死因之一就是負債累累。”他調出另一份資料，“去天空競技場，最快的方式是飛艇，但票價不菲。經濟一點的話，可以加入商隊做護衛，或者自己走陸路。”
他列印出一張路線圖：“如果選擇商隊護衛，明天早上有一支前往巴託奇亞邊境的商隊招募人手。報酬按天數算，包食宿，到達目的地後一次性結清。但警告你，這條路最近不太平，有盜賊團出沒。”
“盜賊團有念能力者嗎？”
“可能。”辦事員聳肩，“所以商隊才需要護衛。怎麼樣，有興趣嗎？”
夜思考著。做護衛既能賺錢，又能積累實戰經驗，還能順路前往天空競技場。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報名。”
“明智的決定。”辦事員遞給夜一份合約，“籤這裡。明早六點，鎮北門口集合，找商隊頭領哈爾。提醒你，護衛工作有風險，受傷或死亡協會不負責——除非你能證明是僱主過失。”
夜簽了字，拿著合約回到旅館。他花了一晚上時間研究路線圖和訓練筆記，嘗試將纏的維持時間延長。到深夜時，他已經能穩定維持四小時，金筆記上標註的“入門標準”是八小時，他還有差距。
第二天清晨五點，夜收拾好行李，來到鎮北門。已經有十幾個人在那裡等著，大多是僱傭兵打扮的壯漢，武器各異。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中年人正在點名，他就是商隊頭領哈爾。
“404號夜？你是獵人？”哈爾看著夜的執照，有些驚訝，“這麼年輕...算了，獵人就是獵人。你的位置在第三輛馬車，負責那輛車和左右兩翼的安全。有問題嗎？”
“沒有。”
“好。規矩簡單：白天輪班警戒，晚上輪流守夜。遇到襲擊聽我指揮。完成任務後，每人五萬戒尼，包食宿。現在，上車。”
商隊由八輛貨運馬車和兩輛載人馬車組成，貨物用油布蓋著，看不清內容，但從車輪壓痕看，應該相當沉重。夜被分配到第三輛馬車，車上除了貨物，還坐著三個同行的旅客——一個帶著孩子的婦女，一個老學者，還有一個沉默的年輕人。
馬車緩緩啟程，駛出風車鎮，進入平原大道。夜坐在車伕旁邊，觀察著周圍環境。哈爾騎馬在車隊前方引路，其他護衛分散在車隊兩側和後方。
旅途中，夜和車伕聊了起來。車伕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叫本，已經在這條路上跑了三十年。
“這條路啊，以前很安全的。”本抽著菸斗說，“但最近半年，冒出了‘黑狼盜賊團’，專搶商隊。他們心狠手辣，不留活口。已經有五支商隊遭殃了，死了不少人。”
“協會不管嗎？”
“管啊，派過獵人。”本吐出一口煙，“但盜賊團狡猾，打完就跑，躲進邊境山區，很難追剿。而且聽說他們頭領是個念能力者，不好對付。”
夜記下這個資訊。如果盜賊團真的有念能力者，那麼這次護衛工作比他預想的更危險。
第一天平安無事。傍晚時分，商隊在一條小溪邊紮營。護衛們輪流守夜，夜被安排在午夜到凌晨兩點的時間段。他利用守夜時間練習“絕”——收斂念，消除氣息。按照筆記上的說法，絕是躲避念能力者探測的關鍵技巧。
深夜，營地寂靜，只有篝火的噼啪聲和守夜人的腳步聲。夜坐在一塊石頭上，嘗試進入絕的狀態。他慢慢收回纏，讓念內斂，呼吸變得微弱，體溫下降。幾分鐘後，他感覺自己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不錯的絕。”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夜嚇了一跳，迅速轉身。一個穿著斗篷的人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三米處，完全沒有被他察覺。
“誰？”
“別緊張，我也是護衛。”那人掀開兜帽，露出一張普通但銳利的臉，大約三十歲，“我叫羅伊，獵人，二星。”
夜驚訝：“二星獵人怎麼會來做商隊護衛？”
“任務。”羅伊簡潔地說，“我在追蹤黑狼盜賊團，他們最近的一次搶劫中有我要找的人。搭個便車而已。”
他坐到夜旁邊，打量著夜：“你是新人吧？念剛入門，纏還不穩定。但絕的掌握速度很快，天賦不錯。”
“謝謝。”夜說，“你在追蹤誰？”
“一個叛徒。”羅伊的眼神變冷，“前獵人，三星，代號‘影狼’。他背叛協會，加入盜賊團，現在是黑狼的二頭領。我的任務就是清理門戶。”
三星獵人叛變？夜感到事情不簡單。三星獵人是協會的精英，地位崇高，為甚麼要背叛？
羅伊似乎看出他的疑問：“影狼沉迷於古代遺物研究，特別是那些...危險的遺物。他認為協會太過保守，限制了他的研究。半年前，他盜走協會儲存的一件禁忌遺物，逃到這裡，與盜賊團勾結。”
“甚麼遺物這麼重要？”
“不能說。”羅伊搖頭，“但足夠危險，如果落入錯誤的人手中，可能引發災難。所以我必須在他造成更大破壞前阻止他。”
夜沉默片刻：“需要幫忙嗎？”
羅伊笑了：“新人，你的勇氣可嘉，但這不是你能參與的戰鬥。影狼是強化系高手，戰鬥經驗三十年，你上去就是送死。做好護衛工作就行，如果真的遇到襲擊，保護平民撤離，戰鬥交給我。”
他站起身：“繼續練習吧。絕是保命的好技能，練好了，關鍵時刻能救你一命。”
羅伊無聲無息地離開，就像他出現時一樣。夜繼續守夜，但心情已經不同。這次的旅程，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復雜。
接下來兩天，商隊平安穿越平原，進入丘陵地帶。這裡的道路變得狹窄曲折，兩邊是茂密的樹林，是理想的伏擊地點。哈爾下令提高警惕，護衛們全部武裝，隨時準備戰鬥。
第三天下午，襲擊終於來了。
當時商隊正透過一處峽谷，兩側是陡峭的山壁，道路僅容兩輛馬車並行。夜突然感覺到不對勁——太安靜了，連鳥叫聲都沒有。
“停！”前方的哈爾舉手示意。
幾乎同時，山壁上方傳來轟隆聲，數十塊巨石滾落，封住了前後道路。緊接著，箭矢如雨般從兩側射來。
“敵襲！保護馬車！”哈爾大吼。
護衛們迅速組成防線，用盾牌抵擋箭雨。但箭矢中混雜著火箭，幾輛馬車的貨物被點燃，火光和濃煙頓時瀰漫峽谷。
夜跳下馬車，拔出短刀，將纏提升到最強。他的感官在唸的強化下變得敏銳，能看清箭矢的軌跡，提前躲避。他衝到載有平民的馬車旁，幫助車伕撲滅火焰。
“待在車裡，別出來！”夜對驚恐的婦女和孩子喊道。
箭雨稍停，數十個黑影從山壁上躍下。他們穿著黑色皮甲，臉上塗著油彩，動作矯健——不是普通盜賊，是訓練有素的戰士。
“黑狼盜賊團！”有人驚呼。
護衛們與盜賊短兵相接，金屬碰撞聲和慘叫聲此起彼伏。夜迎上一個衝來的盜賊，對方使一把彎刀，劈砍狠辣。夜用短刀格擋，力量對撞下，他被震退兩步——對方的力氣遠超常人，可能也是念能力者，或者接近念能力者的水平。
“小鬼，找死！”盜賊獰笑，再次攻來。
夜不再硬拼，而是利用靈活的身法閃避，尋找破綻。金教過，戰鬥不僅是力量的比拼，更是觀察和策略。他注意到這個盜賊攻擊時，左肩會有微小的前傾——那是發力前的習慣動作。
當下一次攻擊來臨時，夜提前向左移動，盜賊的彎刀劈空。夜趁機切入內圍，短刀刺向對方肋部。盜賊勉強側身，刀刃劃過皮甲，留下一道傷口。
“可惡！”盜賊暴怒，攻擊更加瘋狂。
但憤怒讓他失去了章法。夜冷靜地格擋、閃避，逐漸佔據上風。終於，他抓住一個破綻，一腳踢中對方膝蓋，盜賊跪倒的瞬間，夜的刀背擊中其後頸，將其打暈。
夜喘息著環顧四周。戰況不利，護衛人數處於劣勢，已經有五六人倒下。盜賊中有幾個特別強的，幾乎無人能擋。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後方衝出，速度快得帶起殘影。是羅伊。
他手中沒有任何武器，但雙拳纏繞著強大的念氣，每一拳擊出，都有一個盜賊飛出去，撞在山壁上昏死過去。短短十秒，他就解決了五名敵人。
“念能力者！是獵人！”盜賊中有人大喊。
山壁上方傳來低沉的笑聲：“終於現身了，羅伊。等你很久了。”
一個身影緩緩飄落——不是跳下，是真的飄浮著下降。那是個消瘦的中年男子，穿著黑色長袍，面容陰鷙，眼睛是罕見的琥珀色。他落地時悄無聲息，周圍的盜賊紛紛退開，露出敬畏的神色。
“影狼。”羅伊停下動作，與之對峙。
“師兄，好久不見。”影狼微笑，“你還是這麼死板，為協會賣命有甚麼好？看看我，自由自在，想研究甚麼就研究甚麼。”
“你偷走了‘血月之眼’，那是禁忌遺物，必須歸還。”羅伊聲音冰冷。
“歸還？不，我已經開始研究它了。”影狼的眼睛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你們根本不懂它的價值！它能連線意識，窺見世界的真實！只要完成研究，我就能...”
“就能甚麼？變成怪物？”羅伊打斷他，“血月之眼會侵蝕使用者，歷史上的所有持有者都瘋了。你想重蹈覆轍？”
“那是因為他們不夠強！”影狼張開雙臂，強大的念壓爆發，空氣扭曲，地面碎石震動，“但我不同！我已經掌握了控制它的方法！看！”
他從懷中取出一件東西——那是一顆拳頭大小的紅色晶體，形狀像眼球，內部有液體般的物質在流動。晶體出現瞬間，夜感到胸口一陣悸動，獵人執照劇烈發熱，體內的念開始不受控制地波動。
“感覺到了嗎？”影狼大笑，“它對念有反應！特別是特殊的念！在場的各位，讓我看看你們當中，有沒有值得收集的‘素材’！”
血月之眼突然發出紅光，掃過整個峽谷。被紅光照射的人，身體都出現不同程度的反應：普通人只是感到不適，但念能力者——包括夜和羅伊——體內的念開始暴走，難以控制。
“糟糕...”夜咬緊牙關，努力維持纏，但念像脫韁的野馬，在體內橫衝直撞。
羅伊的狀況更糟，他臉色發白，額頭冒汗，顯然在全力對抗遺物的影響。
“看吧，這就是力量！”影狼高舉血月之眼，“現在，把那個新人交給我，我就放你們離開。我感覺到他的念很特別，是完美的研究材料。”
他指向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夜身上。羅伊擋在夜身前：“不可能。”
“那就都死在這裡吧。”影狼冷笑，血月之眼的紅光變得更加強烈。
夜感到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扭曲變形。他看見羅伊衝向影狼，兩人交戰，唸的碰撞產生衝擊波，震倒周圍的人。但他自己的狀況越來越糟，體內的念幾乎要衝破身體。
就在此時，獵人執照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與血月之眼的紅光對抗。夜感覺到一股清涼的力量從執照中流出，湧入體內，平復了暴走的念。
“這是...”夜驚訝地看著執照。晶體內部，原本平緩流動的能量現在像漩渦一樣旋轉，釋放出某種頻率，抵消了血月之眼的影響。
影狼也注意到了：“那執照...不簡單啊。看來今天收穫會比預期更大。”
他放棄與羅伊纏鬥，轉向夜衝來。羅伊想阻攔，但被幾個強大的盜賊纏住。
夜面對衝來的影狼，知道自己毫無勝算。但坐以待斃不是他的風格。他將所有念凝聚在雙眼——金筆記上提到的“凝”，雖然他還不能完全掌握，但此刻別無選擇。
視野變化了。他看見影狼身上流動的念，看見血月之眼散發的汙染效能量，看見空氣中唸的流動軌跡。時間彷彿變慢，他能看清影狼的每一個動作細節。
影狼的手掌拍向他的胸口，掌上凝聚著足以致命的力量。夜本能地向後仰倒，同時將短刀向上刺出——不是攻擊影狼，而是攻擊他手中的血月之眼。
“愚蠢。”影狼輕易避開，手掌改變方向，繼續追擊。
但這一瞬間的延遲，已經足夠。羅伊擺脫了糾纏，從側面一拳轟向影狼。影狼不得不回防，兩人的拳頭對撞，發出沉悶的巨響。
衝擊波將周圍的盜賊和護衛都震飛了，夜也被氣浪掀翻，滾出幾米遠。他掙扎著爬起來，看見羅伊和影狼已經分開，各自嘴角帶血。
“師兄，你還是這麼強。”影狼擦去血跡，“但今天到此為止了。血月之眼的共鳴已經完成，我得到了需要的資料。我們還會再見的。”
他向後躍起，血月之眼發出刺眼紅光，所有人都暫時失明。等視力恢復時，影狼和盜賊團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受傷的護衛和燃燒的馬車。
羅伊單膝跪地，吐出一口鮮血。夜跑過去：“你沒事吧？”
“還死不了。”羅伊喘息著，“但他拿到了你的念資料。血月之眼能記錄和分析唸的特性，他會分析你的念，然後...可能會再來找你。”
夜沉默。被一個三星叛徒獵人盯上，這絕對不是好訊息。
羅伊站起身：“商隊不能繼續前進了，必須返回風車鎮。但你不能回去，影狼可能會在那邊設伏。我給你指條小路，可以直接穿越邊境山區，雖然難走，但安全。”
他在地面上畫出簡易地圖：“沿著這條路走，三天後能到達巴託奇亞邊境小鎮，那裡有前往天空競技場的定期馬車。到了天空競技場，找到雲古，告訴他發生的一切。他會保護你，並教你如何應對這種情況。”
“那你呢？”
“我要繼續追蹤影狼。”羅伊說，“這是我的任務。但你記住，影狼對你的念感興趣，這很危險。在學會充分控制念之前，不要輕易使用它，特別是面對未知的敵人。”
哈爾指揮著還能行動的人收拾殘局。六名護衛死亡，十餘人受傷，貨物損失大半。這趟護衛任務以失敗告終，但哈爾還是給了夜應得的報酬。
“你做得很好，救了我的家人。”那個帶著孩子的婦女將一條手工編織的護身符送給夜，“願神靈保佑你。”
夜收下護身符，向羅伊最後道別，然後踏上小路，獨自進入山區。
山路崎嶇，但夜的體力在唸的強化下已經今非昔比。他邊走邊思考今天的戰鬥。面對真正的念能力者，自己的弱小暴露無遺。如果不是羅伊和獵人執照，他可能已經死了。
“必須變強。”夜握緊拳頭，“天空競技場...看來非去不可了。”
三天後，夜終於走出山區，到達巴託奇亞邊境小鎮。這裡的氣氛與埃珍大陸截然不同——建築更加現代化，人們的服飾更接近現代風格，街道上有機械車輛行駛。
夜用執照兌換了一些當地貨幣，買了些乾淨衣服，然後前往馬車驛站。前往天空競技場的馬車每天一班，票價不菲，但還在夜的承受範圍內。
候車時，夜拿出獵人執照，聯絡小杰。
【我已到達巴託奇亞，明天出發前往天空競技場。你們還在那裡嗎？——夜】
很快收到回覆：
【太好了！我們還在！我已經打到50層了！奇犽打到100層！雲古老師教了我們唸的基礎！你快來！——小杰】
【別聽他的，慢慢來。不過確實，你需要學習念。到了聯絡我，我去接你。——奇犽】
夜收起執照，登上馬車。車廂裡有六個乘客，大多是要去天空競技場觀戰或參賽的。夜旁邊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手裡拿著一本關於念能力理論的書。
“你也去天空競技場？”年輕人主動搭話，“參賽還是觀戰？”
“學習。”夜說。
“明智的選擇。”年輕人推了推眼鏡，“天空競技場不僅是格鬥場，也是最好的念能力實踐地。我叫凱文，歷史研究者，去那裡收集格鬥術演變的資料。”
夜和他聊了起來。凱文是個博學的人，對獵人世界的歷史和念能力理論有深入研究。
“你知道嗎，天空競技場的歷史比獵人協會還要久遠。”凱文說，“它建於300多年前，最初是武術家們的交流場所。後來逐漸發展成為現在的模樣——251層，每層都有不同的規則和挑戰。”
“251層？為甚麼不是整數？”
“因為最上面的三層不對外開放。”凱文神秘地說，“傳說那是建立者留下的試煉，只有真正強大的人才能進入。但具體是甚麼，沒人知道。”
馬車在公路上平穩行駛，窗外景色從鄉村逐漸變為城市。巴託奇亞共和國以科技發達著稱，高樓大廈開始出現，空中偶爾有小型飛艇掠過。
“天空競技場所在的天空都市，是世界上人口密度最高的城市之一。”凱文繼續介紹，“常住人口超過五百萬，其中十分之一是格鬥相關從業者。那裡有最完善的訓練設施，最好的醫療條件，還有來自世界各地的格鬥高手。”
他看了夜一眼：“如果你是去學習念，我給你一個建議：不要急著往高層打。前100層是基礎，100到200層是進階，200層以上...那是另一個世界。”
“200層以上有甚麼不同？”
“200層以上，幾乎都是念能力者。”凱文表情嚴肅，“那裡的戰鬥不是簡單的格鬥，而是念的對決。沒有唸的人上去，等於送死。即使有念，如果基礎不牢，也會慘敗。”
夜記下這些資訊。馬車行駛了一整天，傍晚時分，遠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個驚人的景象——一座高聳入雲的塔樓，在夕陽下反射著金色的光芒。即使距離還很遠，也能感受到它的巨大壓迫感。
“那就是天空競技場。”凱文說，“世界第四高的建築，991米。我們明天早上就能到達。”
夜幕降臨，馬車在路邊驛站過夜。夜站在驛站外，望著遠方的光塔。天空競技場的頂端燈光閃爍，像是懸在夜空中的星辰。
他取出金的訓練筆記，翻到最後一頁，那裡有一行手寫的小字：
【念之路，始於足下，終於無限。不要追求強大，而要理解本質。當你理解了唸的本質，強大自然而來。】
夜深吸一口氣，收起筆記。明天，他將到達天空競技場，開始正式的念能力學習。小杰和奇犽在那裡等他，雲古也在那裡。新的階段即將開始。
但影狼的威脅仍像陰影一樣懸在頭頂。那個叛徒獵人，那個禁忌遺物，還有自己特殊的念...這些謎團都需要解開。
馬車驛站燈火通明，遠方天空競技場的光芒指引著方向。夜知道，前方的路充滿挑戰，但也充滿可能。
獵人執照在懷中微微發熱，彷彿在呼應遠方的呼喚。
明天，天空競技場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