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艦島在晨霧中逐漸甦醒，但島上的氣氛已經與昨日截然不同。
八名透過最終測試的考生——現在應該稱為準獵人——聚集在島嶼中央那棟樸素建築的大廳內。
每個人都穿著獵人協會提供的正式服裝：黑色的立領制服，左胸位置預留了佩戴獵人執照的位置。
夜整理了一下衣領，布料是某種特殊的合成纖維，觸感光滑但堅韌。
他注意到制服內側繡著精細的符文——可能是某種身份識別或防護技術。獵人協會的底蘊比他想象的更加深厚。
“緊張嗎？”小杰湊過來問。他已經換好衣服，但領帶打得歪歪扭扭。
夜幫他調整領帶：“有點。你呢？”
“興奮更多！”小杰眼睛發亮，“終於要成為獵人了。雖然還不知道具體要做甚麼...”
雷歐力站在鏡子前反覆打量自己：“這制服真不錯，應該很貴吧？不知道能不能換成現金...”
“你就不能想點正經的？”酷拉皮卡嘆了口氣，但他的手指也在輕輕撫摸制服上的獵人協會徽章——一個抽象的“H”字形圖案，中間嵌著世界樹的輪廓。
奇犽靠在牆邊，沒有參與討論。他穿著同樣的制服，但氣質依然帶著揍敵客家族特有的疏離感。西索不知所蹤，伊爾迷則站在大廳角落，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上午八點整，大廳的門緩緩開啟。進來的不是尼特羅會長，而是一隊穿著協會制服的工作人員。為首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子，手裡捧著一個金屬密封箱。
“各位準獵人，請按號碼順序站好。”女子的聲音幹練，“我是獵人協會後勤部的米拉，負責今天的執照授予儀式。”
八人迅速排成一列：404號夜、405號小杰、酷拉皮卡、雷歐力、奇犽、西索（雖然不在但位置保留）、伊爾迷、半藏。
米拉開啟金屬箱，裡面是八個黑色的小盒子。每個盒子表面都有複雜的機械鎖。
“在授予執照之前，我需要向你們詳細說明獵人執照的意義、特權、以及責任。”米拉推了推眼鏡，“這不是普通的證件，而是改變你們人生的鑰匙——無論是通向光明還是黑暗。”
她開始講解，語氣嚴肅而清晰：
“第一，獵人執照是全世界95%國家和地區的通用通行證。持照者可以自由出入絕大多數國境，包括一些封閉的獨立國家。”
雷歐力吹了聲口哨：“那豈不是可以到處旅遊不用簽證？”
“是的，但前提是你不被當地通緝。”米拉補充，“第二，執照持有者可以免費使用90%的公共設施，包括機場、車站、圖書館、博物館等。部分高階設施需要額外許可權，但基礎許可權已經足夠普通人羨慕一生。”
小杰眨眨眼：“所有圖書館都可以進嗎？”
“包括一些收藏著禁忌知識的古代圖書館。”米拉點頭，“第三，執照可以充當無限額信用卡。協會會根據獵人的等級和貢獻提供信用額度，最低等級的一星獵人也有一億戒尼的基礎額度。”
“一億！”雷歐力眼睛瞪大。
“但是，”米拉話鋒一轉，“這些錢不是白給的。如果濫用或無法償還，協會會追討債務——手段包括但不限於強制任務、能力封印，甚至執照回收。”
她繼續列舉：“第四，持照者可以進入世界上絕大多數禁止區域：古代遺蹟、幻獸棲息地、未開發秘境等等。第五，執照是進入某些特殊拍賣會和交易的入場券。第六，持照者有權查閱各國非機密檔案和資料庫。第七，獵人之間的糾紛受協會專屬法庭管轄，不受普通法律約束——這意味著殺人也可能被豁免，如果理由充分。”
最後一點讓氣氛凝重起來。
“豁免殺人？”酷拉皮卡皺眉。
“是的，但有嚴格條件。”米拉解釋，“必須是正當防衛、任務需要、或對方同樣是罪犯等情況。濫殺無辜的獵人會被協會清除——這點請務必牢記。”
她掃視眾人：“現在，我要問你們最後一個問題：即使知道這些特權可能帶來的誘惑和危險，你們依然願意接受獵人執照嗎？”
八人沉默片刻，然後幾乎同時點頭。
“很好。”米拉開啟第一個盒子，取出裡面的執照——不是想象中的紙質或塑膠卡片，而是一片薄如蟬翼的透明晶體，邊緣鑲嵌著銀色金屬。
“這是用‘念’技術與奈米科技結合製造的執照。”米拉展示，“它繫結持有者的生命能量，無法被他人使用。即使被偷或遺失，只要原主還活著，執照就會在24小時後自動銷燬，協會會收到警報。”
她將第一張執照遞給夜：“404號夜，請將你的手放在執照表面。”
夜照做。當他的手指接觸晶體的瞬間，執照發出柔和的光芒，表面浮現出他的基本資訊：姓名、照片、獵人編號、發證日期。更神奇的是，晶體內部似乎有液體般的能量在流動。
“執照現在已與你的生命能量繫結。”米拉說，“它會隨著你的‘念’能力成長而進化，記錄你的獵人等級和成就。同時，它也是通訊器、定位儀、健康監測裝置，以及...在必要時，自毀武器。”
夜小心地收起執照。它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但蘊含的意義重如千鈞。
接下來是小杰。當小杰的手接觸執照時，晶體發出的光芒格外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米拉驚訝地挑眉：“很強的生命能量...不愧是金的兒子。”
小杰興奮地觀察執照：“它好像在呼吸！”
“那是你的‘念’在與之共鳴。”米拉解釋，“每個人都有獨特的生命能量，只是大多數人不會使用。成為獵人後，你們會接受‘念’的基礎訓練——那是獵人真正的力量體系。”
酷拉皮卡、雷歐力依次領取執照。雷歐力拿著執照翻來覆去地看：“這東西真能當信用卡用？怎麼用？”
“只需要出示執照並說出支付指令即可。”米拉說，“協會的後臺系統會處理一切。但再次提醒，不要濫用信用額度。”
輪到奇犽時，米拉多看了他一眼：“揍敵客家族已經有三位在籍獵人。你的執照許可權會受到一些限制，特別是與家族業務相關的部分。”
奇犽默默點頭，接過執照。晶體在他手中發出冷色調的銀光。
西索的執照由米拉暫時保管——他還沒出現。伊爾迷領取執照時，晶體幾乎沒有發光，就像普通的玻璃片。
“你的生命能量控制得很完美。”米拉評價，“完美到...有些不自然。”
伊爾迷沒有回應，只是將執照收進懷裡。
最後是半藏。忍者接過執照，仔細檢查後問：“如果我放棄獵人身份，執照會怎樣？”
“會被回收，許可權清零。”米拉說，“但你透過考試的記錄會保留。有些任務只委託給前獵人，即使沒有執照。”
半藏思考片刻，最終收下了執照：“我會暫時保留。也許未來用得上。”
授予儀式結束，但米拉沒有離開：“接下來，尼特羅會長要親自見你們。請跟我來。”
八人跟著她穿過大廳後的長廊，來到一個更大的房間。這裡佈置得像古代的道場：木地板、紙拉門、牆上掛著書法卷軸，中央只有一個蒲團。
尼特羅會長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他換了一身白色的武道服，看起來比昨天更加精神。
“坐吧。”會長睜開眼睛。
八人在他面前跪坐成一排。會長緩緩掃視他們，目光在每個新獵人臉上停留。
“首先，正式祝賀你們。”會長說，“第287期獵人考試，透過者八人。這個數字在歷屆考試中算是中等偏上——最少的一期只有一人透過，最多的一期有十六人。”
他拿起身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但透過考試只是開始。獵人世界遠比你們想象的複雜。今天，我要告訴你們一些協會不會公開說明的事。”
會長抿了口茶，開始講述：
“獵人協會成立於約300年前，最初是一群探索者、學者、武者的鬆散聯盟。我們的信條是‘探索未知，保護已知’——既要發現新事物，也要守護已有的珍貴之物。”
“隨著時代發展，協會逐漸正規化，形成了現在的體系：會長領導下的十二支部門，以及遍佈世界的分會。獵人分為七個等級：見習獵人、正式獵人、一星獵人、二星獵人、三星獵人、副會長級、會長級。”
小杰舉手：“會長，獵人等級是怎麼提升的？”
“透過貢獻和實力。”會長解釋，“完成重大發現、解決危機、培養後輩...這些都能積累功績。但最重要的是透過‘念’的修為和實戰能力考核。沒有實力的獵人，即使功績再多，也無法獲得高星評級。”
他繼續：“目前全世界在籍獵人大約600人，其中一星以上不到100人，三星獵人只有16人。每個三星獵人都是某個領域的巔峰存在。”
雷歐力嚥了口口水：“600人...這麼少？”
“因為獵人的門檻很高，死亡率也很高。”會長平靜地說，“平均每年有20-30名獵人死於任務。探索未知意味著面對未知的危險。”
房間裡的氣氛更加沉重。
“現在，說說你們各自的道路。”會長看向小杰，“你父親金是三星獵人，也是史上最年輕的遺蹟獵人之一。他的成就是發現並保護了七個古代文明遺址。你想追隨他的腳步嗎？”
小杰堅定點頭：“我想找到他，然後...看看他看到的風景。”
“那麼你需要專攻遺蹟探索。”會長說，“這需要歷史知識、語言學、考古學，以及應對古代陷阱和詛咒的能力。協會可以為你推薦導師。”
他轉向酷拉皮卡：“你的目標是復仇。幻影旅團是A級通緝犯團體，每個成員都有獵人級別的實力。追捕他們，你需要成為賞金獵人——或者更準確地說，復仇獵人。”
酷拉皮卡握緊拳頭：“我該怎麼做？”
“首先，學習‘念’。”會長說，“沒有念能力，你連旅團最弱的成員都對付不了。其次，建立情報網。旅行世界，收集線索。協會可以為你提供基礎的情報支援，但深入調查需要你自己努力。”
雷歐力主動說：“我想成為醫學獵人。用執照進入最好的醫學院，然後去醫療資源匱乏的地方行醫。”
“很好的目標。”會長讚許，“醫學獵人是協會的重要分支。我們可以安排你進入卡金帝國皇家醫學院——世界上最好的醫學院之一。但那裡的學費和生活費...”
“可以用執照的信用額度吧？”雷歐力問。
“可以，但你會欠協會一大筆錢。”會長提醒，“醫學獵人通常透過研發新藥、治療罕見疾病、或在災難中提供醫療援助來償還債務。你有這個覺悟嗎？”
雷歐力深吸一口氣：“我有。”
會長看向奇犽：“你的情況最複雜。揍敵客家族是協會的重點關注物件。作為家族成員成為獵人，你會受到雙重身份的約束。”
奇犽點頭：“我明白。”
“不，你不完全明白。”會長搖頭，“這意味著你必須在家族義務和獵人信條之間做出選擇。當兩者衝突時——它們一定會衝突——你會站在哪邊？”
這個問題直擊核心。奇犽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終說，“但我不會為了家族殺人，如果那個人不該死。”
會長深深看了他一眼：“記住你今天的話。協會會監督你的行動。”
輪到夜時，會長問：“你的目標是甚麼？”
夜思考片刻：“探索。我想了解這個世界——它的歷史、秘密、執行的規律。還有...我想知道自己是誰，來自哪裡。”
“哲學性的追求。”會長微笑，“那麼你適合成為知識獵人或者探索獵人。但這條路很孤獨，而且可能永遠找不到答案。”
“沒關係。”夜說，“尋找的過程本身就是意義。”
會長點頭，最後看向伊爾迷和半藏（西索依然缺席）：“伊爾迷，你的目的很明確，我不多說了。半藏，你選擇保留執照但不活躍，這也可以。協會有很多這樣的‘休眠獵人’，在關鍵時刻會被召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現在，告訴你們最重要的東西——獵人十條。”
會長伸出十根手指，一根根彎下：
“第一條：獵人不得濫殺無辜。這是鐵律，違反者將被清除。”
“第二條：獵人不得背叛協會。你可以不接任務，但不能出賣協會利益。”
“第三條：獵人之間禁止無意義的自相殘殺。切磋可以，生死鬥需要報備。”
“第四條：獵人應保守探索中發現的機密。不是所有知識都適合公開。”
“第五條：獵人應尊重當地文化和法律——除非與更高原則衝突。”
“第六條：獵人有權拒絕任務，但無權洩露任務內容。”
“第七條：獵人等級制度必須遵守。下級應尊重上級，上級應保護下級。”
“第八條：獵人執照不得轉讓、出售、或用作抵押。”
“第九條：獵人應每三年至少完成一次協會指派任務，否則執照可能被降級。”
“第十條：獵人臨死前應盡力傳遞知識和情報——這是最後的責任。”
十條唸完，房間裡鴉雀無聲。這些規則簡潔，但涵蓋了一個獵人從生到死的全部準則。
“這些不是法律，但比法律更重要。”會長說，“違反法律，你可能坐牢；違反獵人十條，你會失去執照——以及更多。”
他走到房間中央：“現在，給你們最後一個忠告。獵人執照賦予你們特權，但也讓你們成為靶子。世界上有很多組織覬覦這張執照——恐怖分子、犯罪集團、甚至某些國家政府。從今天起，你們的人生將不再平凡。”
會長拍了拍手：“儀式結束。你們可以自由活動了。接下來三個月是適應期，之後協會會聯絡你們進行‘念’的基礎訓練。在那之前...好好享受作為新獵人的時光吧。”
八人鞠躬離開。走出房間時，每個人都感覺肩上的重量增加了——不是執照的物理重量，而是它所代表的責任。
大廳外，陽光正好。八人站在建築門口，一時不知該做甚麼。
“那麼...”雷歐力撓頭，“我們現在算是...同事？”
“算是吧。”酷拉皮卡說，“但應該不會經常見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小杰看著手中的執照：“我要先回鯨魚島一趟，告訴米特阿姨我成功了。然後...開始訓練，為尋找金做準備。”
“我跟你一起去。”奇犽突然說。
小杰驚訝：“真的嗎？”
“反正我也沒地方去。”奇犽聳肩，“而且，和你一起訓練應該不會無聊。”
夜說：“我打算先旅行一段時間。用執照的許可權，去一些普通人去不了的地方看看。”
酷拉皮卡已經拿出地圖在研究：“我要先去盧克索地區，那裡有關於幻影旅團的最新目擊報告。”
半藏向眾人拱手：“我就此告別。忍村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透過協會聯絡我。”
伊爾迷早已不見蹤影。西索...依然不知所蹤。
八人——或者說六人，因為半藏離開，伊爾迷和西索不在——在軍艦島的碼頭最後一次聚集。來接他們的不是同一艘船，而是各自前往目的地的專用快艇。
“保持聯絡。”雷歐力說，“雖然不知道下次見面是甚麼時候...”
“獵人考試每年都有聚會。”酷拉皮卡說，“透過者協會會組織年度集會。到時候應該能再見。”
小杰用力點頭：“一定會的！我們是朋友！”
快艇陸續抵達。夜登上前往大陸的船，回頭看了一眼軍艦島。這座島見證了他們從考生到獵人的轉變，現在，它又將成為回憶的一部分。
船長是個鬍子花白的老獵人，看到夜的執照後敬了個禮：“歡迎登船，新獵人。目的地是哪裡？”
“最近的大陸港口就好。”夜說，“我想從那裡開始，隨便走走。”
“瞭解。”船長啟動引擎，“順帶一提，你是今年第八個從我這裡離開的新獵人。之前已經有七個了——包括那個紅頭髮的年輕人，他好像很急著去甚麼地方。”
酷拉皮卡已經出發了。夜看著逐漸遠去的軍艦島，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成為獵人不是終點，而是全新的起點。前方的路還很長，充滿了未知和可能。
快艇劃破海面，駛向廣闊的世界。夜握緊手中的獵人執照，晶體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獵人，第287期，正式啟程。
而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