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報如同瀕死野獸的哀嚎,在技術開發局錯綜複雜的金屬廊道內瘋狂迴盪。
猩紅色的警示燈將冰冷的研究員、扭曲的實驗造物以及泛著幽光的儀器裝置,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色彩。
最深層的核心控制室內,涅繭利卻彷彿在聆聽一場激昂的交響樂。他張開雙臂,陶醉地旋轉了一圈,白色羽織的下襬劃出癲狂的弧度。
“聽到了嗎?音夢!這警報聲是多麼的悅耳!”他對著面無表情的副官喊道,眼中燃燒著近乎實質的狂熱,“他在靠近!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我預設的靈壓感應節點上!多麼完美的實驗體!他甚至不屑於隱藏自己的行蹤!”
控制檯上,巨大的光幕被分割成數十個畫面,從各個角度顯示著技術開發局外圍的情況。然而,所有監控裝置都無法直接捕捉到入侵者的身影,只能透過靈子擾動的軌跡,描繪出一個模糊的、正在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方式“漫步”而來的人形輪廓。
他時而如同穿透牆壁,時而彷彿踩在靈子流的浪尖,所有預設的物理陷阱、靈壓偵測符文、自動防禦鬼道,在他面前都形同虛設,連觸發都做不到。
“局長,目標已突破外圍防禦圈,正在穿越‘無序迴廊’。所有陷阱均未啟用。”一個研究員的聲音帶著顫抖彙報。
“啟用?為甚麼要啟用?”涅繭利嗤笑一聲,手指飛快地在控制檯上敲擊,“那些不過是開胃小菜,用來測試他的‘通行方式’罷了。資料記錄完成了嗎?”
“記、記錄完成!目標通行方式無法解析,疑似涉及高階空間規則應用……”
“很好!”涅繭利舔了舔嘴唇,“啟動‘第一幕’!讓我們熱情的‘招待員’們,去歡迎這位尊貴的客人吧!”
……
技術開發局,無序迴廊。
這裡並非傳統的通道,而是一片空間結構被刻意扭曲的區域。牆壁如同活物般緩慢蠕動,腳下的地面時而堅硬如鐵,時而柔軟如泥沼,方向感在這裡徹底失效,尋常死神踏入,頃刻間便會迷失方向,被迴廊本身吞噬。
宇智波夜行走在這片混沌之中,步伐卻依舊平穩。他的【森羅永珍之瞳】淡淡地掃視著周圍不斷變換的幾何結構和紊亂的靈子流。
“低維空間摺疊技術的粗糙應用。能量利用率低於7%,結構穩定性差,存在137處邏輯悖論節點。”他平靜地給出評價,如同導師在批改拙劣的學生作業。“毫無美感,徒增功耗。”
他甚至沒有刻意去尋找出路,只是沿著空間中那唯一一條穩定的、由更高層級規則構成的“脈絡”前行。所有試圖扭曲他路徑的空間褶皺,在靠近他身體周圍那無形的領域時,都如同被熨斗燙平般,乖乖恢復了原狀。
突然,他前方的空間一陣扭曲,三具造型怪異的身影緩緩浮現。
它們並非活物,而是由各種生物的殘肢、金屬義骸、以及高度濃縮的怨念靈子強行縫合而成的怪物。
它們沒有五官的臉上,只有不斷閃爍的、代表攻擊指令的紅色符文,身上插滿了導管,連結著迴廊本身的能量系統。這是涅繭利利用失敗實驗體和俘虜的虛改造而成的“防衛者”。
“入侵者……清除……”沙啞的電子合成音從它們體內發出。
三頭怪物同時爆發出狂暴的靈壓,一隻利爪撕裂空氣,帶著腐蝕性的綠色粘液;一條如同巨蟒般的金屬尾巴橫掃而來,上面佈滿了高速旋轉的鋸齒;第三頭則張開巨大的口器,噴吐出足以凍結靈魂的極寒吐息!
攻擊來自三個不同的方向,封死了所有閃避的角度,靈壓強度赫然都達到了副隊長級別!
面對這足以讓一位隊長級死神也稍感棘手的圍攻,宇智波夜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偏轉,依舊平視著前方,彷彿這三頭猙獰的怪物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垃圾,就應該待在垃圾桶裡。”
他既沒有結印,也沒有拔刀雖然他本身也無刀可拔,只是簡單地,抬起了右手,對著前方,輕輕向下一按。
【規則定義:此域,非許可造物,分解。】
言出法隨!
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源自世界本源的排斥力,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
那三頭咆哮著衝來的怪物,在距離他尚有十米遠的地方,就如同被投入了強酸之中,從最基礎的靈子結構開始,寸寸瓦解!構成它們身體的金屬、血肉、怨念靈子,如同風化的沙雕,無聲無息地崩散、消融!
它們的攻擊,無論是腐蝕液、鋸齒尾還是寒冰吐息,也在同一時間被徹底“抹除”,彷彿從未存在過。
不到一秒鐘,三頭副隊長級的防衛者,連同它們所有的攻擊,徹底化為了最原始的靈子塵埃,被無序迴廊本身紊亂的能量流捲走,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地,只剩下宇智波夜依舊靜立,連衣袂都未曾拂動。
控制室內,一片死寂。
所有研究員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光幕上那匪夷所思的一幕。沒有激烈的靈壓碰撞,沒有華麗的招式對轟,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絕對的“否定”。彷彿那入侵者只是說了一句“這些東西不該存在”,於是它們就不存在了。
“局、局長……防衛者……全滅!能量訊號徹底消失!”負責監控的研究員聲音乾澀。
涅繭利臉上的瘋狂笑容僵硬了一瞬,隨即變得更加扭曲和興奮,他幾乎要把臉貼到光幕上:“看到了嗎?音夢!你看到了嗎?!這不是力量層面的碾壓!這是規則層面的否決!他直接修改了那片區域的區域性規則!多麼美妙!多麼令人心醉神迷的力量!”
他猛地轉身,雙手如同抽搐般在控制檯上狂按:“啟動‘第二幕’!釋放‘夢魘孢子’!我要看看,他如何否決無形的神經毒素!同時,啟用‘禁靈領域’原型!給我鎖死他周圍的靈子!”
……
無序迴廊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由某種生物骨質和金屬混合鑄造的大門。門上雕刻著扭曲的符文,散發出不祥的波動。
宇智波夜走到門前,沒有嘗試推開,也沒有尋找機關。他只是伸出手指,輕輕點在了門扉中央。
【森羅永珍·解析重構。】
他指尖觸及的地方,門上的符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盪漾起一圈圈漣漪。構成大門的物質結構、能量回路、封印術式……所有資訊在瞬間被森羅永珍之瞳解析完畢。
下一刻,整扇巨大、厚重、佈滿了防禦結界的大門,從內部開始發出細微的“咔嚓”聲。緊接著,它以宇智波夜指尖觸碰的點為中心,如同被賦予了生命般,主動地向內、向兩側“流淌”開來,無聲地融化、變形,最終形成了一個邊緣光滑、恰好容一人透過的圓拱形門洞!
他就這樣,如同回自己家一般,輕鬆地“走”了進來。
門後,是一個極其廣闊的空間。這裡不再是冰冷的金屬通道,而像是一個巨大的、詭異的生態園。空氣中瀰漫著甜膩而腐朽的氣息,地面上生長著散發熒光、不斷蠕動如同內臟般的菌類,頭頂垂落著黏糊糊的、如同觸鬚般的藤蔓。
幾乎在他踏入的瞬間,空氣中無數肉眼難以察覺的、散發著夢幻色彩的微小孢子,如同受到吸引般,朝著他蜂擁而至!這是涅繭利精心培育的“夢魘孢子”,能無視絕大多數靈壓防禦,直接滲透靈體,侵蝕神經,製造出足以讓隊長級死神也沉淪的恐怖幻境。
同時,天花板、牆壁、地面上,無數隱藏的符文驟然亮起!一個巨大的、複雜的立體結界瞬間成型,將他籠罩其中!這個結界的唯一作用,就是“禁靈”——強行抽空區域內所有的自由靈子,並壓制結界內所有個體的靈壓運轉!
這是雙重絕殺!精神與能量的雙重禁錮!
夢幻孢子落在宇智波夜的靈體上,試圖鑽入。
禁靈領域的力量如同無形的巨手,試圖扼住他靈壓的源頭。
宇智波夜終於微微抬起了眼簾,看了一眼這個詭異的空間,以及那試圖侵蝕他的孢子。
“無聊的把戲。”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驅散或抵抗的動作。
那些足以讓死神隊長陷入永恆夢魘的孢子,在接觸到他那由心淵宇宙本源構成的靈體瞬間,就如同雪花落在了燒紅的烙鐵上,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直接被“淨化”成了虛無。心淵靈壓的本質,遠非這種程度的負面精神能量所能侵蝕。
至於那號稱能禁錮隊長級靈壓的“禁靈領域”……
宇智波夜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結界瘋狂運轉,試圖抽乾他周圍的靈子,壓制他的力量。然而,它驚恐地(如果結界有意識的話)發現,目標體內根本沒有任何“靈壓”可以被它壓制!對方的力量源泉,彷彿來自於一個它完全無法理解、無法觸及的更高維度!那層籠罩在對方周身的、薄薄的翠色光膜神御木柩,如同絕對的分界線,將結界的所有力量都隔絕在外,連一絲一毫都無法滲透!
禁靈領域,對他無效!
控制室內,涅繭利看著光幕上那依舊平靜、連發型都沒有亂上一絲的入侵者,以及監控資料上顯示的“夢魘孢子無效”、“禁靈領域無法作用於目標”的刺眼紅字,臉上的狂熱終於摻雜進了一絲難以置信。
“不可能……夢魘孢子連藍染的鏡花水月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擾!禁靈領域更是能強行中斷隊長級的卍解!為甚麼對他完全無效?!”他低吼著,金色的長髮無風自動。
就在這時,光幕中的宇智波夜,緩緩抬起了頭。那雙深邃如星海的【森羅永珍之瞳】,彷彿穿透了層層空間的阻隔,精準地“看”向了隱藏在某處的監控靈子探頭,直接與光幕前的涅繭利對上了視線。
涅繭利渾身一僵,彷彿被一條冰冷的毒蛇纏住了心臟。
然後,他看到那個入侵者,用那平靜無波的聲音,隔著無數的屏障,清晰地開口說道,聲音直接回蕩在控制室內:
“玩夠了嗎,螻蟻?”
“你的‘歡迎儀式’,乏善可陳。”
“如果只有這種程度,那麼這場鬧劇,可以結束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宇智波夜抬起了腳,然後,輕輕向前一踏。
【心淵·秩序覆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芒。
但以他落足的那一點為中心,一股無形的、代表著“絕對秩序”的規則波紋,如同水銀瀉地般,向著四面八方急速擴散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地面上那些蠕動的心臟般菌類,瞬間僵直,然後如同被格式化般,褪去所有詭異色彩,變成了普通青苔的模樣;
頭頂垂落的黏滑觸鬚藤蔓,迅速乾枯、風化,化作塵埃消散;空氣中甜膩腐朽的氣息被徹底淨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虛無的純淨!
整個詭異的生態園空間,在短短兩三個呼吸之間,被強行“修復”成了一個乾淨、整潔、甚至有些空曠的普通大廳!所有涅繭利精心佈置的陷阱、毒菌、扭曲造物,全部被這股無形的秩序力量徹底抹除,還原成了最本初、最“正常”的狀態!
控制室內,所有儀器關於該區域的監控畫面瞬間變成了一片純淨的白色,所有異常靈壓訊號全部消失!
“第、第二試驗區……靈子環境被強制‘淨化’!所有陷阱及生物樣本……全部失效!”研究員的聲音帶著哭腔。
涅繭利死死地盯著那片純白的監控畫面,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著,半晌,他才從喉嚨深處,發出一陣混合著極致憤怒、震驚以及……更加濃烈求知慾的怪異笑聲:
“呵呵……哈哈哈哈哈!!秩序覆蓋!強行將混亂扭曲的區域修正回‘正常’!這不是破壞!這是……創世主一般的手段!!”
他猛地一拍控制檯,眼中血絲密佈。
“啟動最終預案!開啟‘無限克隆迴廊’!我要把他困死在那裡!音夢,準備‘疋殺地藏’!我要親自去會會這位……‘創世主’閣下!”
他轉身,大步走向控制室深處,那裡,他的斬魄刀正靜靜地躺在特製的容器中,散發出不祥的紫色光芒。
而此刻,站在那片被自己“淨化”得一塵不染的大廳中央的宇智波夜,彷彿感應到了甚麼,將目光投向了這個龐大建築更深處,那個靈壓最為扭曲、也最為“有趣”的方向。
“終於……捨得出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