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崎一護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夢中,他彷彿沉入一片無垠的星海,無數冰冷的資料流如同鎖鏈纏繞著他的靈魂,將他從裡到外剖析得清清楚楚。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不斷重複著“樣本”、“資料”、“觀察”之類的詞語。
然後畫面一轉,是那個自稱宇智波夜的傢伙,彈指間讓四個詭異的白袍人灰飛煙滅,又用一根手指讓他重傷痊癒……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額頭上滿是冷汗,窗外天光已經大亮。
“是夢……嗎?”他喘著粗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和手臂,那裡光滑完好,沒有絲毫受傷的痕跡,靈壓也充沛得不像話。這一切都清晰地告訴他,昨晚的經歷是真實的。
“一護!吃早飯了!要遲到了哦!”樓下傳來妹妹遊子的喊聲。
“來了!”一護甩甩頭,將那些混亂的思緒暫時壓下,匆匆下樓。餐桌上,父親黑崎一心正一如既往地搞怪,試圖給他一個“愛的早安抱摔”,被他一臉嫌棄地躲開。
“臭小子,今天精神不錯嘛?”一心挑了挑眉,看似隨意,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作為前隊長級死神,他自然也隱約感知到了昨晚空座町不同尋常的靈壓波動,尤其是最後那詭異消失的未知靈壓和迅速恢復平靜的現世。
“啊,還好。”一護含糊地應了一聲,埋頭扒飯。他還沒想好要不要把宇智波夜的事情告訴老爸,那傢伙太詭異了,說出來恐怕會被當成腦子被打壞了吧?
……
與此同時,空座町高中。
一年三班的教室裡,氣氛卻有些微妙。
井上織姬坐在座位上,有些心不在焉地看著窗外。她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昨晚的畫面——那個氣質獨特的神秘男子,問著關於“味道”的奇怪問題,然後接過了她遞出的抹茶大福,用那種彷彿在分析化學公式般的表情品嚐……最後,在戰鬥爆發前,她鬼使神差地把便當塞給了他。
“他……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織姬小聲地自言自語,臉上泛起一絲紅暈,“那個便當,不知道他吃了沒有……宇智波……夜先生。”
“喂,織姬!”一個充滿元氣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嚇了她一跳。她的好友,有著淺紫色短髮的龍貴湊了過來,壞笑著用胳膊肘頂了頂她,“從早上開始就魂不守舍的,臉還這麼紅……有情況哦?快說,是不是戀愛了?”
“才、才不是呢!”織姬連忙擺手,臉更紅了,“是……是遇到了一個很特別的人……”
“特別的人?!”龍貴的聲音瞬間拔高,引來了周圍幾個同學好奇的目光。
“噓——!”織姬慌忙捂住她的嘴,“小點聲啦,龍貴!”
就在這時,教室門被拉開,一臉睡眠不足、掛著兩個黑眼圈的黑崎一護走了進來。他昨晚後來根本沒睡好,滿腦子都是宇智波夜和那些匪夷所思的場景。
“黑崎同學!”織姬看到他,立刻站了起來,有些緊張又期待地問,“那個……昨晚之後,你有再遇到……宇智波夜先生嗎?”
一護的動作頓了一下,表情複雜地看了織姬一眼,嘆了口氣,拉開椅子坐下:“啊,遇到了。”
“真的嗎?他怎麼樣了?那個便當……”織姬急切地問。
一護揉了揉眉心,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用不那麼驚悚的方式描述:“他……沒事。便當他說……味道資料記錄了。還有,他說謝謝你的‘取樣’。”他最終還是把那個詭異的詞說了出來。
“取樣?”織姬眨了眨眼,一臉茫然。
“啊,他就是個怪人,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不用在意。”一護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總之,那傢伙很危險,織姬,你以後離他遠點。”
“危險?”織姬回想著宇智波夜那平靜深邃的眼眸,雖然感覺神秘,卻並沒有感受到惡意,“可是,我覺得他不像壞人啊……他還幫我回答了關於味道的問題呢。”
“那不是回答問題是做研究報告啊!”一護忍不住吐槽,“而且你知道昨晚後來發生了甚麼嗎?屍魂界派了四個看起來就很厲害的傢伙來抓他,結果他站在那裡動都沒動,說了兩句話,那四個人就……就沒了!像灰塵一樣消失了!”
“消、消失了?!”織姬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震驚。
旁邊的龍貴和幾個偷聽的同學則是一頭霧水。
“一護,你們在說甚麼啊?甚麼消失?甚麼屍魂界?是在討論新的漫畫劇情嗎?”龍貴好奇地問。
“沒、沒甚麼!”一護和織姬異口同聲地否認,這才意識到差點說漏嘴。
“總之,”一護壓低聲音,嚴肅地對織姬說,“那傢伙的力量完全不是我們能理解的層次。他看我們的眼神,就像……就像我們在看顯微鏡下的草履蟲!他管我叫‘樣本’!你明白嗎?”
織姬沉默了一下,輕輕咬了咬嘴唇,但眼神卻並沒有畏懼,反而帶著一種純淨的堅定:“可是,黑崎同學,他治好了你的傷,不是嗎?而且,他接受了我的便當……我覺得,能坦然接受別人善意的人,內心應該不會全是冰冷的資料吧?”
一護被問得一怔,張了張嘴,卻無法反駁。確實,那個怪人雖然行為詭異,但到目前為止,似乎並沒有真正表現出敵意。他甚至遵守了某種奇怪的“回饋”原則。
“隨便你吧……”一護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反正我覺得他很麻煩。”
他趴在桌子上,決定用睡眠來彌補昨晚的消耗,但宇智波夜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睛,卻在他閉上眼後更加清晰地浮現出來。
“觀察者……你到底想觀察甚麼?”
……
屍魂界,瀞靈廷,技術開發局。
最深層的分析室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涅繭利站在一個巨大的環形光幕前,光幕上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回放著一段模糊不清、充斥著大量雪花噪點的靈子記錄影像——正是昨晚採集隊最後傳回的、關於宇智波夜的零星資料碎片。
影像中,只能勉強看到宇智波夜平靜的臉,以及他抬起的手指。然後,記錄就中斷了,變成了無意義的靈子亂流。
“消失了……不是高速移動,不是空間轉移,是更本質的……‘資訊層面的抹除’?”涅繭利舔著嘴唇,眼中閃爍著極度興奮和瘋狂的光芒,他身後的金色長髮如同有生命般舞動著,“連靈魂印記都沒有殘留!完美!太完美了!這到底是甚麼技術?!是比浦原喜助那傢伙更超越時代的發明嗎?!”
他猛地轉身,看向被固定在分析椅上、剛剛完成緊急修復的副官涅音夢。
“音夢!分析結果呢?!我要更詳細的資料!”
涅音夢面無表情,聲音機械地彙報:“根據殘留靈子波動逆向推演,目標使用的並非已知任何鬼道、斬魄刀能力或滅卻師技法。
其力量本質更接近……‘規則層面的直接干預’。初步判定,其靈壓質量層級超越隊長級定義範疇,具體上限無法測算。威脅等級:最高。”
“規則干預……超越隊長級……”涅繭利發出嗬嗬的怪笑,“看來,常規的‘採集’手段是行不通了。我們需要一個更精密、更無法抗拒的‘陷阱’!”
他快步走到一個佈滿各種按鈕和拉桿的控制檯前,雙手飛快地操作起來。
“啟動‘縛道九十九·第二號改·禁靈領域’原型!以七十二號縛道為基礎,融入對虛閃能量抑制迴路,疊加空間鎖定符文……能量源直接連線淨靈壁發生器!”
“同步準備‘夢幻麻痺’神經毒素靈子化散佈裝置!我要他連思考的能力都失去!”
“通知隱秘機動隊,在目標可能出現區域佈設‘鏡花水月’干擾靈子陣列!雖然無法完全複製藍染隊長的能力,但製造短暫的認知混亂足夠了!”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下達,整個技術開發局如同一個龐大的戰爭機器,開始為了捕獲一個“樣本”而全力運轉。
光幕上,一個以技術開發局為核心,覆蓋周邊數個街區的複雜陷阱立體構圖逐漸成型,無數紅色的危險標記在上面閃爍。
“來吧,未知的存在……”涅繭利看著那複雜的陷阱構圖,眼中充滿了志在必得的瘋狂,“讓我把你放在解剖臺上,好好看看你的內部,究竟藏著怎樣的奧秘!”
……
現世,空座町。
宇智波夜行走在午後的商業街上,依舊與周圍喧囂的人群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不引人注目。他正在實地驗證昨晚採集到的關於“現世人類日常行為模式”的資料。
他停在一個冰淇淋店門口,看著櫥窗裡色彩繽紛的冰淇淋。
“根據資料庫,此物為高溫季節常見冷飲,主要成分為水、脂肪、糖、空氣。提供短暫的感官愉悅及物理降溫效果。”他平靜地分析著,然後走上前,用剛剛“生成”的本地貨幣心淵宇宙模擬物質構成買了一個香草口味的甜筒。
在店員有些好奇這人氣質真好,又有些莫名緊張自己又感覺不敢多看的目光中,他接過冰淇淋,嚐了一口。
冰涼、甜膩的口感在舌尖化開。
“溫度刺激與味覺刺激的複合反饋。愉悅度評級:低等,短暫。”他得出了結論,但依舊慢條斯理地吃著,繼續觀察著街上形形色色的人類。
就在這時,他的腳步微微一頓。森羅永珍之瞳的目光,穿透了現實空間的阻隔,望向了屍魂界的方向,精準地鎖定了瀞靈廷技術開發局所在的位置。
在他的“視野”中,那片區域正瀰漫著一種異常的、高度活躍且充滿“惡意”的靈子環境。無數複雜的靈子束帶正在被編織,各種針對性的抑制、禁錮、迷惑規則被預先設定,形成一個針對高靈壓個體的、堪稱天羅地網的陷阱。
“陷阱。針對吾而設定。”夜平靜地陳述著這個事實,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甚至嘴角還殘留著一絲冰淇淋的痕跡,與他那超凡脫俗的氣質形成一種古怪的反差。
“技術開發局……求知慾值得讚賞,但行為模式,過於低效且充滿噪音。”
他三口兩口吃完剩下的甜筒,將包裝紙精準地投入旁邊的垃圾桶。
“既然發出了‘邀請’……”他抬起手,看著自己修長的手指,指尖彷彿有無數世界的幻影生滅。
“那麼,便去‘訪問’一下吧。”
“正好,也需要一個合適的‘介面’,來全面接入屍魂界的靈魂規則網路。”
他的身影,在人來人往的商業街上,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微微盪漾了一下,隨即徹底消失不見。
只留下空氣中一絲極淡的、冰冷的餘韻,以及那個剛剛為他服務過、此刻卻莫名打了個寒顫的冰淇淋店店員。
屍魂界,瀞靈廷,技術開發局。
所有監控靈壓的儀器指標,在同一時刻,猛地撞向了紅色區域的極限!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基地的寧靜!
涅繭利猛地抬起頭,看向分析室外,臉上露出了一個扭曲而狂喜的笑容。
“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