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隕石坑邊緣,焦黑的琉璃狀岩石上。
宇智波夜的右腳,如同山嶽般穩穩地踩在天道佩恩的頭顱上,將那冰冷的輪迴眼死死按在破碎的岩石裡。
那雙曾宣告“神罰”的紫色漩渦,此刻只剩下被碾入塵埃的屈辱和無法理解的恐懼,透過面具的裂縫死死盯著上方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燃燒的火焰還在噼啪作響,遠處通靈獸垂死的哀鳴尚未斷絕,傷員的呻吟也依舊斷續,但所有幸存者的目光,都如同被無形的磁石吸引,死死釘在了那個黑袍身影之上。
卡卡西的寫輪眼因為過度的震驚和消耗而劇烈顫抖,他甚至忘了關閉,只是死死盯著夜,大腦一片混亂。水門老師…認識這個人?
他稱呼四代目為“水門老師”!那如同神明般碾壓佩恩的力量…還有那…漠視一切的眼神…他到底是誰?!
小櫻捂著嘴,淚水無聲地滑落,混雜著臉上的血汙。恐懼、茫然、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虛脫感交織在一起。
鳴人則僵立在原地,仙人模式早已在巨大的衝擊下解除,湛藍的眼睛裡充滿了震撼、不解,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那絕對力量的嚮往與敬畏。
夜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一片狼藉的木葉廢墟,如同在審視一片被頑童毀壞的沙盤。他踩在天道頭上的腳微微抬起,然後隨意地向前一撥。
天道佩恩那殘破的傀儡軀體如同破麻袋般滾落坑底,撞在碎石上,發出一聲悶響,不再動彈。
其餘五道佩恩,在畜生道被碾碎、人間道和修羅道被廢之後,如同失去了提線的木偶,僵硬地站在原地,輪迴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遠在雨隱高塔的長門本體,在接連承受了天道被重創、通靈獸被滅、查克拉連線被強行切斷的反噬後,意志徹底崩潰,陷入了更深的黑暗與混亂。
夜沒有再看他們一眼。他的視線,落在了腳下這片巨大的創傷上——那個將木葉徹底抹去的超·神羅天徵巨坑。
“浪費。”他低聲自語,聲音清晰地傳遍寂靜的戰場,帶著一種冰冷的評判。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對準了下方那深達數十米、直徑數公里的恐怖坑洞。
森羅永珍的混沌符文在他眸底深處無聲流轉,背後的虛空微微扭曲,心淵之樹龐大而凝練的虛影若隱若現,無數翠玉色的根鬚彷彿穿透了空間的壁壘,探入這片焦土。
沒有結印,沒有吟唱。只有心念的流轉,規則的調動。
【物質重構…規則模擬:生命熔爐·創生…】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充滿了磅礴生機與秩序偉力的能量波動,以夜為中心轟然擴散!整個隕石坑區域的空間都為之震動!
奇蹟,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
深坑底部,焦黑如同琉璃的岩石地面,如同擁有了生命般開始軟化、蠕動!
無數細密的、閃爍著翠玉光澤的嫩芽,如同雨後春筍般破開堅硬的岩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蔓延!
它們交織、纏繞、融合!
翠玉的藤蔓如同巨蟒般蜿蜒向上,構築出粗壯的框架;柔韌的枝條分叉伸展,編織成房屋的輪廓;巨大的葉片舒展開來,覆蓋成堅韌的屋頂;
更有虯結的根鬚深深扎入地底,穩固地基,同時貪婪地汲取著大地深處殘存的、微薄的生命力,將其轉化為支撐這新生造物的純粹能量!
咔咔…隆隆…
令人牙酸的岩石碎裂聲和植物生長的窸窣聲混合在一起。
在倖存者們呆滯、茫然、如同目睹神蹟的目光中,一座座由純粹木質構成、造型古樸而堅固、通體流淌著溫潤翠玉光澤的房屋、塔樓、圍牆…如同被無形的巨手從大地深處“生長”出來一般,拔地而起!
它們取代了深坑,填充了廢墟,在原來木葉村的核心區域,構築起了一片生機盎然、卻又帶著非人質感的翠玉之城!
雖然規模遠不及曾經的木葉繁華,卻充滿了堅韌不拔的生命力,如同在焦土之上綻放的奇蹟之花。
整個“重建”過程,僅僅持續了不到十分鐘。
當最後一座木質高塔的尖頂在陽光下閃耀著翠玉的光澤時,夜的右手緩緩放下。他背後的心淵之樹虛影也悄然消散。
消耗微乎其微。利用心淵之樹對物質和生命規則的理解,結合此地殘留的、被神羅天徵強行壓縮凝聚的大地物質,進行定向的催生與塑形。
對他而言,不過是心念轉動間的一次規則應用實驗,如同孩童用積木搭建房屋般簡單。
“這…”卡卡西看著眼前這片翠玉色的、散發著勃勃生機的嶄新建築群,再看看旁邊依舊燃燒的廢墟和散落的屍體,巨大的割裂感讓他思維幾乎停滯。這是重建?
這簡直是…神明的造物!他看著斷崖上那道身影,心中的驚駭與敬畏攀升到了頂點。
鳴人張大了嘴巴,湛藍的眼睛裡倒映著那片翠玉的光澤,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夜的目光掃過下方倖存者們臉上那混雜著震撼、茫然、恐懼和一絲渺茫希望的神情,如同掃過一群無關緊要的螻蟻。
他的身影再次從斷崖上消失。
這一次,他出現在了樓蘭古國遺蹟深處,那座剛剛將他拋入此地的龍脈祭壇之上。
狂暴的時空亂流依舊在孔洞中肆虐,但強度似乎因為之前的爆發而減弱了些許。
“座標…歸返…”夜的意識鎖定著祭壇核心那混亂的時空能量。
森羅永珍輪迴眼全力運轉,混沌符文瘋狂推演、解析著此地殘留的、屬於他原本時空的微弱“印記”。同時,心淵之樹的虛影再次浮現,無數翠玉的根鬚探入狂暴的能量湍流中。
【空間座標校準…時間軸錨定…】
【規則碎片捕獲:時空湍流(穩定態)…逆向牽引力場構築…】
【心淵根鬚:能量汲取模式切換…時空能量剝離…轉化…座標穩定器充能…】
這一次,他不再嘗試深度解析,而是目標明確——收集足夠穩定此龍脈節點、並構建逆向回歸通道的純粹時空能量!
狂暴的龍脈能量如同被無形的濾網過濾,其中混亂的時空碎片被強行剝離、粉碎,只留下最精純的、帶著空間躍遷屬性的本源能量,被心淵根鬚貪婪地汲取、壓縮、儲存!
心淵之樹主幹內,那熔融黃金般的光澤中,悄然多了一縷不斷扭曲變幻的銀灰色流質。
這個過程遠比之前的解析更高效,也更粗暴。
祭壇周圍的空間劇烈扭曲,光線如同被投入漩渦般拉長變形,發出尖銳的嗡鳴。但一切都在夜絕對的控制之下。
【時空能量儲備:37%…58%…79%…100%!】
【逆向座標錨定完成!躍遷通道穩定!】
當儲備達到飽和的剎那,夜眼中混沌符文驟然亮到極致!
“歸。”
一字吐出。
嗡——!!!
祭壇中心的孔洞再次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但與上次失控的狂暴不同,這一次的光芒更加凝聚,更加有序,如同一條貫穿時空的銀白色光柱,瞬間將夜的身影吞沒!
空間被強行撕裂、摺疊!
時間的亂流在身邊呼嘯而過,卻無法撼動被心淵根鬚重重守護的本體分毫。
這一次,他清晰地感知到了歸途的座標。
木葉隱村,火影巖上空。
震耳欲聾的轟鳴如同末日喪鐘,瘋狂敲擊著每一個木葉忍者和村民的神經!
曾經象徵著安寧與守護的火影巖,此刻已遍佈巨大的裂痕,搖搖欲墜!
“木遁·樹界降誕!”一聲低沉而充滿毀滅意志的咆哮響徹天際!
轟隆隆——!!!
無數粗壯無比、纏繞著狂暴查克拉的巨木,如同從地獄深處鑽出的魔爪,撕裂大地,瘋狂地生長、蔓延!
它們輕易地摧毀著重建後的街道,纏繞絞碎著防禦工事,將驚恐逃竄的忍者和平民如同螻蟻般碾碎、穿刺!
“啊——!”
“救命!”
“擋住他!為了木葉!”
絕望的哭喊、臨死的慘叫、忍者決死的怒吼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比地獄更淒厲的悲歌。
天空之中,一尊高達百米的、如同鬼神般的深藍色能量巨人巍然矗立!完全體須佐能乎!
其內部,宇智波斑的穢土之軀傲然屹立,黑色的長髮狂舞,臉上是穢土特有的裂紋,但那雙永恆萬花筒寫輪眼中燃燒的,卻是比生前更加熾烈、更加狂傲的毀滅之火!
“掙扎吧!蟲豸們!”斑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寒風,帶著無盡的輕蔑,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你們所謂的意志,不過是可笑的哀鳴!九尾人柱力,還有那個所謂的‘忍界之神’…躲到哪裡去了?!”
深藍色的須佐巨劍帶著撕裂蒼穹的威勢,再次狠狠斬落!
目標直指下方由奈良鹿久指揮、秋道丁座和山中亥一拼死維持的最後防禦結界!
“鹿久!”丁座化身巨大的肉彈戰車,悍然撞向巨劍的側面,試圖將其撞偏!
“心轉心之術!”亥一臉色慘白,七竅流血,精神力量不顧一切地衝擊著須佐能乎內的斑,卻如同泥牛入海!
結界劇烈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眼看就要徹底破碎!
結界內的平民和傷員眼中充滿了絕望。水門的身影在戰場各處閃爍,飛雷神苦無化作金色的流光,竭力救援著被巨木和碎石掩埋的同伴,
但面對那覆蓋全場的樹界降誕和天空中的須佐能乎,他的速度也顯得杯水車薪,金色的頭髮沾滿了灰塵和血跡,蔚藍的眼眸中充滿了血絲和深深的無力感。
綱手在後方醫療區,百豪之術的印記閃耀到極致,查克拉如同不要錢般傾瀉,救治著源源不斷送來的重傷員,但她的臉上也寫滿了疲憊與凝重。
就在那深藍色的須佐巨劍即將徹底斬碎結界、將下方所有人化為齏粉的剎那——
嗡!!!
木葉村正上方的空間,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巨大的、邊緣流淌著銀灰色時空亂流的漆黑縫隙!
一股比宇智波斑的須佐能乎更加浩瀚、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恐怖威壓,如同沉睡的宇宙巨獸睜開了眼眸,轟然降臨!瞬間籠罩了整個戰場!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狂暴生長的巨木詭異地停滯!
須佐能乎斬落的巨劍凝固在半空!
所有忍者的動作、表情、甚至飛濺的碎石和塵埃,都如同被凍結在琥珀之中!
唯有那道空間裂縫的中心,一個黑色的身影,如同從亙古的時空中踏出,緩緩降落。
黑袍如墨,在靜止的狂風中紋絲不動。一雙流轉著混沌符文的森羅永珍輪迴眼,平靜地俯瞰著下方這片正在被蹂躪的故土,目光穿透了凝固的須佐能乎,落在了內部那張帶著狂傲與毀滅、此刻卻瞬間被驚愕和難以置信凍結的穢土臉龐上。
“宇智波…斑?”夜的聲音平淡地響起,如同在確認一個久違的名字,打破了這詭異的死寂。
“看來,我回來得…還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