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崖之上,宇智波夜的身影如同釘入空間的楔子,黑袍在瀰漫著血腥與硝煙的烈風中紋絲不動。下方,是煉獄般的戰場,絕望的哀嚎與轟鳴的爆炸交織成末日的序曲。
天道佩恩那雙冰冷的、如同深淵漩渦般的輪迴眼,穿透了瀰漫的煙塵,死死鎖定了斷崖上的身影。
一股難以言喻、遠超他理解範疇的威壓,如同冰冷的潮汐無聲漫過整個戰場,讓空氣都為之凝滯。那並非查克拉的狂暴衝擊,而是一種更深邃、更本質的…彷彿來自更高維度的俯瞰。
他操縱引力的手,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卻真實存在的凝滯。
漩渦鳴人剛從被永珍天引砸出的廢墟中掙扎著爬起,仙人模式賦予的敏銳感知讓他也瞬間察覺到了這股突兀降臨、如同山嶽般沉重的氣息。他猛地抬頭,順著佩恩的目光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斷崖之上,那個陌生的黑衣身影,如同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幽靈,漠然地注視著下方的一切。
他的眼神…鳴人無法形容,那不是卡卡西老師的慵懶,不是好色仙人的玩世不恭,更不是佩恩那種毀滅一切的冰冷。那是一種…如同神靈在雲端俯瞰螻蟻掙扎的…絕對的平靜與漠然!
就在這時,那道身影動了。
沒有結印,沒有爆發查克拉的徵兆。他只是隨意地向前邁了一步。
空間在他腳下彷彿失去了意義,一步踏出,身影已然從百米高的斷崖消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自然,下一個瞬間,便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鳴人身前數米之處。
無聲無息,快到超越了視覺殘留,如同瞬移,卻又比瞬移更加詭異——沒有空間波動,彷彿他本就該在那裡。
鳴人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仙人模式的危機感知瘋狂尖嘯!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脅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他的脊椎!
他幾乎是本能地後退半步,雙手下意識地交叉護在胸前,湛藍色的仙術查克拉在體表劇烈波動,九尾的嘶鳴彷彿在他體內響起!
然而,那道身影的目光,只是平靜地、如同打量一件物品般,落在了他身上。那目光穿透了仙術查克拉的輝光,穿透了九尾的暴戾氣息,彷彿直接洞悉了他靈魂的本質。
“漩渦鳴人?”夜的聲音響起,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如同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鳴人身體一僵,完全不明白這個恐怖的陌生人為何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夜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那漠然的眼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如同微風吹皺寒潭的漣漪。
他微微側了側頭,像是在回憶著甚麼早已模糊的畫面。
“你就是水門老師的兒子嗎?”夜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跨越了時空的奇異感,“長大後…倒真是像他。”
水門老師?!四代目火影?!
鳴人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這個稱呼,這個語氣…這個強大到令人窒息的陌生人,認識他的父親?!而且…他稱呼四代目為“水門老師”?!
“實力還不錯。”夜的目光掃過鳴人身上湧動的仙術查克拉和那雙橙色的蛙瞳,像是在評估一件武器的效能,“雖然粗糙了些,但這份意志…水門老師看到,想必會很開心。”
開心?在這種地獄般的景象裡?!鳴人張了張嘴,卻感覺喉嚨被甚麼東西死死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前這個人的思維邏輯,他完全無法理解!
那股巨大的壓迫感和話語中蘊含的、跨越時空的詭異資訊,讓他仙人模式下的敏銳思維都陷入了混亂的泥沼。
夜的目光,終於從鳴人身上移開,彷彿只是完成了一個微不足道的確認。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流轉著混沌符文的森羅永珍輪迴眼,平靜地迎向了懸浮半空、輪迴眼中已佈滿凝重與驚疑的天道佩恩。
“這裡…”夜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戰場的喧囂,如同冰冷的宣告,響徹在每一個倖存者的耳邊,“雖然不是我的木葉村。”
他的視線掃過腳下巨大的隕石坑,掃過燃燒的廢墟和散落的屍骸,掃過卡卡西、小櫻、凱等人震驚而茫然的臉,最後落回佩恩身上。
“但是,像你這樣…”夜微微停頓,彷彿在尋找一個最恰當的詞彙來形容眼前這低效的破壞,
“…如此浪費,如此粗暴地,將這片土地糟蹋成這副模樣…”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氣息,如同極地冰川的寒風,以夜為中心,無聲地瀰漫開來!
空氣的溫度驟然下降,地面細小的碎石和塵埃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壓住,停止了跳動。
遠處燃燒的火焰,火苗詭異地向下伏低、搖曳,如同在向某種存在頂禮膜拜。
“是不是…太過分了?”
最後五個字落下,如同審判之錘敲響!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降臨!目標直指懸浮的天道佩恩!
咔嚓!
佩恩腳下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成了鋼板!他那懸浮的身形猛地一沉!環繞周身的引力斥力場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劇烈地扭曲波動起來!
他那張永遠面無表情的臉上,第一次清晰地顯露出一絲名為“驚駭”的裂痕!那雙冰冷的輪迴眼死死盯著夜,瞳孔深處第一次映出了…名為“未知”的恐懼!
“你…是…誰?!”天道佩恩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那冰冷的機械感,帶上了一絲難以抑制的、源自靈魂深處的震動和…憤怒!
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對他“神”之威嚴的褻瀆和挑釁!
“感受痛苦吧!思考痛苦吧!接受痛苦吧!瞭解痛苦吧!”
天道佩恩的語調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徹底激怒的、歇斯底里的狂熱!
他猛地張開雙臂,輪迴眼中爆發出刺目的紫光!龐大的查克拉如同海嘯般注入引力斥力規則的核心!
“讓世界感受痛苦!這就是神的使命!這就是神的憤怒!神羅天——!!!”
“聒噪。”
夜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鋼針,瞬間刺破了佩恩狂熱的宣言。
就在天道佩恩最後一個“徵”字即將吼出的剎那,夜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瞬身術的殘影,而是純粹的、超越感知極限的速度!空氣甚至來不及發出被撕裂的爆鳴!
下一個萬分之一秒,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天道佩恩的…正上方!
他的動作簡單到了極致,僅僅只是抬起了一隻腳!
然後,帶著一種漠視萬物規則的絕對力量,向下,狠狠一踏!
轟隆——!!!
如同隕石撞擊大地!一股純粹由肉體力量引發的、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以夜落下的腳掌為中心,轟然炸開!
“呃啊!”
天道佩恩凝聚到巔峰的查克拉和引斥力場,在這蠻不講理、純粹到極致的物理力量踐踏下,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瞬間破碎!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身體就如同被攻城巨錘正面砸中的布偶,以恐怖的速度,朝著下方那個由他自己製造的巨大隕石坑,狠狠砸落!
轟!!!
煙塵沖天而起!巨大的撞擊聲甚至短暫地壓過了戰場所有的喧囂!整個大地都在這一腳下劇烈顫抖!
“天道!”畜生道佩恩發出尖銳的嘶鳴,通靈術式光芒爆閃!
數頭巨大的通靈獸——地獄犬、蜈蚣、犀牛——帶著狂暴的氣息,從煙霧中衝出,從不同方向撲向半空中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修羅道的手臂瞬間變形,數枚拖著尾焰的追蹤導彈呼嘯而出!
“木遁·皆布袋之術。”
夜的聲音依舊平淡,彷彿只是隨手拂去塵埃。
他懸停半空,甚至沒有結印。只是心念微動。
轟!轟!轟!轟!
隕石坑周圍的焦黑大地猛然炸裂!無數條比最粗壯的巨蟒還要龐大十倍的翠玉色木質巨手,如同沉睡在地獄深處的魔神之爪,破土而出!
帶著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和無與倫比的速度,瞬間就抓住了所有撲來的通靈獸!
咔嚓!噗嗤!
地獄犬被一隻巨手攥住頭顱,如同捏碎一顆爛番茄般瞬間爆裂!
巨大的蜈蚣被兩隻巨手分別抓住頭尾,如同扯斷一根腐朽的繩索,輕易撕成兩段!
龐大的犀牛被一隻從天而降的巨掌拍中背脊,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整個身體被硬生生拍扁嵌入地面!
而那些呼嘯而至的追蹤導彈,甚至未能靠近夜百米之內,就被憑空從虛空中探出的、更加細密的木質藤蔓精準纏繞、勒緊!
無聲無息間,化為幾團扭曲的廢鐵,失去了所有能量波動,墜落塵埃。
“永珍天引!”
坑底中心,煙塵中傳來天道佩恩壓抑著痛苦和狂怒的嘶吼!一股恐怖的引力瞬間鎖定半空中的夜,試圖將他強行拉扯下去!
夜的身體被引力捕捉,微微一頓。
但也僅僅只是一頓。
他懸停在半空,低頭,那雙森羅永珍的輪迴眼平靜地俯瞰著坑底煙塵中掙扎爬起的身影,彷彿在看一隻試圖撼動大樹的螻蟻。
“引力?斥力?”夜的聲音帶著一絲漠然的疑惑,如同在研究一種粗陋的玩具,“僅此而已?”
他右臂隨意地向外一振!
嗡——!
纏繞在他身上的無形引力鎖鏈,如同被更加強橫的力量從內部撐爆的鋼絲,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寸寸斷裂、崩解!
天道佩恩如遭重擊,身體猛地一晃,嘴角溢位暗色的血液。他那雙冰冷的輪迴眼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名為“驚駭欲絕”的情緒!
這不可能!神羅天徵被一腳踏碎!永珍天引被隨手掙脫!
通靈獸被木遁輕易碾死!這根本不是忍術!這根本不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
“你…到底是甚麼東西?!”天道佩恩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顫抖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夜沒有回答。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剛剛爬起的天道佩恩面前!距離近在咫尺!
天道佩恩瞳孔驟縮!修羅道的手臂瞬間化作利刃刺出!人間道的手掌抓向夜的心臟位置,試圖抽取靈魂!
啪!啪!
兩聲輕響,如同拍死兩隻蒼蠅。
夜甚至沒有去看。他的左手隨意一揮,精準無比地拍在修羅道刺來的合金利刃側面!
那足以洞穿鋼鐵的利刃,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斷裂!同時,他的右手快如閃電般扣住了人間道抓來的手腕!
咔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響起!人間道的整個手腕,連同手臂的傀儡關節,在夜那看似隨意的一扣之下,如同朽木般扭曲變形,瞬間報廢!
天道佩恩心中警兆狂鳴!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他幾乎是本能地,不顧一切地催動最後的力量,雙手猛地推向夜!
“神羅天徵!!!”
超近距離!零距離爆發!這是足以將一座小山瞬間夷平的恐怖斥力!
狂暴的斥力瞬間作用在夜的身上!他那身黑色的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流暢而蘊含著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線條。
然而,他的身體,紋絲不動。
如同狂濤駭浪中巋然不動的礁石!
那雙近在咫尺的森羅永珍輪迴眼中,混沌的符文平靜地流轉著,清晰地映照出天道佩恩那雙輪迴眼中,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和難以置信徹底吞噬的倒影!
夜扣著人間道廢手的手,沒有鬆開。反而順著對方推來的力量,五指猛地收緊,如同鐵鉗般死死扣住那報廢的手臂關節,然後…向自己身側猛地一拉!
同時,他的右膝,如同攻城戰錘,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由下至上,狠狠地、精準無比地撞在了天道佩恩的下顎上!
轟——!!!
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列車正面撞擊!
天道佩恩整個頭顱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猛地向後揚起!頸椎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巨大的衝擊力透過傀儡的身軀傳遞,他雙腳離地,身體如同破麻袋般被這一膝頂得向上拋飛!
夜扣住人間道廢手的手臂順勢向下一摜!
轟隆!
天道佩恩的身體被狠狠摜砸在坑底的琉璃狀岩石上!堅硬的地面如同豆腐般炸開一個深坑!煙塵瀰漫!
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現在深坑邊緣。他緩緩抬起右腳,動作隨意得如同要踏上臺階。
然後,那隻腳,帶著一種俯瞰塵埃的漠然,輕輕地、卻蘊含著千鈞之力,踩在了深坑中天道佩恩那試圖掙扎抬起的頭顱上。
噗!
堅硬的頭顱被重新踩回坑底,深深嵌入碎裂的岩石中。
那雙曾俯瞰眾生、宣告神罰的輪迴眼,此刻只能透過碎裂的面具縫隙,倒映著上方那張冰冷如神只的臉龐。
整個戰場,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夜那平淡的聲音,如同寒冰滴落,清晰地響起:
“神的憤怒?”
“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