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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最好的演出/最後的演出

2026-03-28 作者:夏限白桃蘇打

燈站在舞臺上,握著話筒,沒有鬆開。

掌聲還在繼續,從觀眾席湧上來,一波接一波,像潮水拍打著礁石。

祥子站在她旁邊,看著她,笑了。但燈沒有笑。她的眼睛還睜著,目光落在觀眾席的方向,但那目光裡沒有焦點,好像失了神。

鞠躬的時候,她的身體跟著彎下去,又直起來,動作和旁邊的人同步,但整個人像一臺被按了播放鍵的機器,執行完指令,停在那裡,沒有下一步。

祥子最先注意到。

“燈?”她輕聲喚了一聲。燈沒有反應。她站在舞臺中央,雙手垂在身側,話筒還握在手裡,整個人呆住了。

祥子的心緊了一下,她回頭看了一眼舞臺側方的候場區,柒月的方向。

“素世,睦,立希,我先帶燈下去。”她的聲音很急,素世還沒來得及回應,祥子已經拉著燈往側臺走。

鍵盤還立在舞臺上,電源線還插著。祥子回頭看了一眼,工作人員已經快步走上來接手了。

她不再管那些,拉著燈穿過幕布,走進側臺的陰影裡。

候場區的光線比舞臺上暗很多,只有幾盞工作燈亮著。柒月站在牆邊,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他看到祥子的臉,沒有演出結束後的興奮,看不見下臺後的如釋重負,是緊張,是皺眉。

他從來沒在祥子臉上同時看到過這兩種表情。

“柒月,你快幫燈看一下,她好像沒甚麼反應了。”祥子的聲音發緊。

柒月快步上前,站在燈面前

“燈!——高松燈!”他又喚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大,比剛才近。她的眼珠動了一下。

“燈!你沒事吧。”

那聲呼喚終於穿透了甚麼。燈失焦的瞳孔慢慢收攏,像鏡頭在調焦,模糊的邊緣一點點清晰起來。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柒月的臉上——他的眉頭皺著,嘴唇抿著,灰色的眼眸裡有她很少見過的東西,不是擔心,是害怕。

然後她看到祥子,站在柒月旁邊,嘴唇微微張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眼眶是紅的。

“嗚……我……”她的喉嚨動了一下,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

還沒等她說完,幕布被猛地推開。

立希大步走進來,她看到燈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已經撲了過去。

“燈!——”

她一把抱住燈,雙手箍著她的肩膀,她的臉埋進燈的肩膀,整個人貼上去。

柒月和祥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把燈身前的空間讓給了立希。

立希抱著燈,肩膀在抖,她整個人開心到了極點。

倒不如說,活了這麼多年,要是讓立希將所有記憶片段按從高到低排序,估計剛才那首歌的時間,會是她目前排序最高的記憶片段。

那些在姐姐陰影下的日子,那些拼命練習卻總覺得不夠好的夜晚,那些被拿來比較、被期待壓得喘不過氣的時刻——在這一刻,都不重要了。

素世和睦從幕布後面走進來。

她一進來就看到立希抱著燈,看著那個最初對燈惡語相向、質疑聲滿滿的立希,此刻卻毫無保留地抱著燈,釋放著自己最貼近內心的情感。

“你真是——嗚……”立希的聲音從燈的肩膀後面傳出來,斷斷續續的,話都說不明白,只剩下嗚咽和哭泣。

看到燈回過神來,祥子和柒月的擔憂終於放下了。

素世站在門口,看著立希抱著燈的樣子,剛才在舞臺上溢滿的情緒再一次噴湧而出。

那些在舞臺上忍住的、用演奏壓下去的、被音樂托住的淚水,此刻全部湧了上來。

她抬起袖子捂住臉,淚水從指縫滲出來,袖子溼了一片。

“太棒了,大家,燈的歌聲……我真是淚都止不住了。”

她的聲音悶在袖子裡,斷斷續續的

“我——燈唱的時候——我從來沒——那樣的——”

她語無倫次,想要為燈的歌聲而感動,又想要為大家而感動,兩種急著想要表達的話語攪在一起,前言不搭後語。

祥子走過去,伸手輕輕貼在素世捂著臉的那隻手上。

“都讓人說不出話來了……”

柒月站在原地,看著眾人,目光落到站得離大家最遠的睦身上,她沒有哭,也沒有笑,只是站在那裡,像是在想甚麼。

柒月走過去。“睦。”他輕聲喚了一聲,伸出手,輕輕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從角落裡拉過來,拉到大家中間。

祥子看到睦被拉過來,擦了擦眼角,露出一個笑。“睦,也失神了嗎,怎麼站得這麼遠啊。”

睦沒有回答。她在想剛才在舞臺上的那一瞬間。

她的手指在琴頸上移動,彈出一個不在譜子上的音,比原來的更高,更亮。那不是她練習過的東西,不是她準備好的東西。

她原以為自己不按照曲譜的演奏會有甚麼特別嚴重的後果,就像是以往沒有按照“完美”來回答電視記者的詢問帶來的後果一樣。

但從大家的反應,從觀眾的鼓掌裡,睦沒有感受到像當初那樣撲面而來的負面情緒。

在她這麼多年精準、完美、從不犯錯的演奏裡,那個音像一道裂縫,像一扇被推開一條縫的窗戶。

她一直在想,那個音是從哪裡來的。

不是“帶偏”。她不喜歡“帶偏”這個詞。是“帶動”。

是燈的聲音帶動了她的手指,是祥子的旋律帶動了她的和絃,是所有人的情緒帶動了她心底那些她從來不知道怎麼表達的東西。

她好像抓到了一點線索,如果Live繼續,她或許就能感受到、理解到那種感覺。

燈被立希抱著,整個人還是懵的。

她看著周圍這些人的臉,看著她們紅的眼眶、溼的臉頰、彎著的嘴角。

“Live……我有好好唱完嗎?”

幾個人一下子愣住了。她們看著燈,燈站在立希的懷裡,臉上是認真的、困惑的表情,不是在開玩笑,不是在謙虛,是真的不知道。

“我唱得太入神了,到中途就不記得了。”燈說,聲音裡帶著一點歉意,好像覺得自己不應該忘記這麼重要的事。

立希鬆開緊抱燈的手,拉開一點距離,對上她的目光。

她看著燈那雙困惑的、認真的、乾淨的眼睛,然後,

“哈?!——”

祥子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帶著點可惜:“怎麼會這樣~”

她為燈感到可惜,畢竟失去了這麼好的一次情感體驗,大家的初次Live本來應該是對演奏的過程最為記憶深刻的。

但那可惜只持續了一瞬,她的表情就變成了微笑,畢竟這樣的時刻,只要大家都還在,就一定會有下一次。

燈的回憶裡,絕對不會缺少關於演出的部分。

“誒,真不敢相信~”素世的聲音緊接著祥子的話響起,帶著笑意,帶著淚意,帶著一種從心底湧上來的、滾燙的喜悅。

她也為燈能如此入神的演出感到高興。

立希用手指抿掉眼角的淚水,嘴角彎著。

“甚麼啊,真是的。”她看著燈,但語氣裡全是笑意。

“你唱得太棒了!”

祥子站在旁邊,點頭:“嗯,真是謝謝你了,燈。”

素世站在她們中間,看著這一幕。立希抱著燈,祥子站在燈旁邊,睦被柒月拉過來站在大家中間,柒月站在最後面。

她的心裡被甚麼東西填滿了,滿到喉嚨,滿到眼眶。

‘如果不是我們這六個人,如果不是大家的話,這些事情就不會誕生。’

候場區的幕布被掀開一角,工作人員探進頭來:“第四組準備——”

下一組要登場了。她們不好再佔據這個位置。

祥子看著大家,說了最後一句:“下次一定,還要再登臺演出!”

所有人用肯定的“嗯”去回應她。

素世想起很久以前,在學校裡看到兩個朋友相擁著說出“我們一輩子都是朋友哦”“當然啦!……因為這是命中註定的”時

她站在旁邊,心裡滿是疑問。命運究竟是甚麼?為甚麼她們能那麼確定?現在她知道了。

‘這如同奇蹟一般的瞬間,這一定,就是所謂的命運吧。’

祥子看著燈,燈的眼睛已經完全恢復了焦點,亮亮的,像剛被雨水洗過。“燈,你的表情看起來很棒哦。”她說。

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容很輕,很淡,但和她平時那種小心翼翼的、不確定的笑不同。

這一次,她沒有低下頭,沒有把笑容藏起來。她就那麼笑著,站在大家中間。

海鈴站在側臺另一頭的陰影裡,貝斯背在肩上,等著第四組上場。

她完整地看完了這個樂隊的登臺和下臺,看完了她們在候場區的擁抱、哭泣、笑容。

她的表情沒甚麼變化,但她的目光在立希身上停了一下,又在燈身上停了一下,最後落在柒月身上。

相比起自己上一次站在舞臺上——一個人,被所有人拋棄,現在她們五個人站在這裡,抱在一起,哭在一起,笑在一起。

她多少有一點點羨慕。

工作人員開始清場了。海鈴收回目光,轉身朝上場口走去。走了幾步,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立希正從燈的肩膀上抬起頭,用手背擦著臉頰。她看了兩秒,轉回頭,走進燈光裡。

柒月和祥子沒有跟著大家回休息室。

立希扶著燈走在前面,素世在後面跟著,睦抱著吉他安靜地走在最後。

她們往休息室的方向去了,笑聲和說話聲在走廊裡迴盪。祥子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後轉向柒月。

“我想去見母親大人。”她說。

“嗯,我也是。”

兩個人逆著走廊裡的人流,往另一個方向走。工作人員抱著線材箱匆匆經過,有人朝他們點頭,有人小聲說“第三組,剛才演得不錯”。

祥子一一點頭,並告訴他們:“我們叫CRYCHIC!請繼續支援我們。”

第五組的人已經在候場了。幾個人揹著樂器走在通道,看到他們過來,側身讓了讓。

其中一個貝斯手朝祥子豎起大拇指,祥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說了一聲“謝謝”,加快腳步往前走。

穿過通道,推開門,前廳的光線比走廊亮得多。觀眾大都匯聚到了演出廳,只剩下零星的幾個人在門口聊天、看海報、等朋友。

清告推著輪椅,正站在海報牆旁邊。瑞穗坐在輪椅上看著通道的方向,正等祥子和柒月趕來。

祥子快步走過去,柒月緊跟其後,他真怕祥子跑著跑著左腳絆右腳了。

“母親大人!”祥子的聲音比平時輕,但藏不住裡面的雀躍。

瑞穗看到她,臉上的笑容慢慢漾開。祥子走到輪椅旁邊,蹲下來,和母親平視。

“看到了嗎?我們的演出。”

瑞穗看著她。祥子的額角還有細密的汗珠,臉因為興奮泛著紅,領口的黑色蝴蝶結有點歪了,大概是鞠躬的時候弄的。她伸出手,把那個蝴蝶結扶正。

“看到了。”她說。

祥子一動不動地讓她整理,等她把手收回去,才又問:“怎麼樣?”

瑞穗看著祥子的臉,現在的祥子不僅有剛演奏完還沒散去的興奮,還有一點點緊張,像一個等了很久、終於把禮物遞出去的孩子,在等拆開的人說好不好看。

“很好聽哦,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的體驗了。”瑞穗說。

“母親大人都能聽出來嗎?”

“我又不是隻聽你彈琴。”

瑞穗笑了笑,有一點得意,微微抬起手,但是好像是有些力不從心,又放下。

但放下的手被祥子主動握起。

柒月站在祥子身後半步的位置,沒有打擾兩人的交流。

他的目光落在瑞穗臉上,以他的眼光來看,她的氣色比早上兩人出門時還好一些。

但他注意到,她放在毯子上的另一隻手比往常握得更松,手指幾乎沒怎麼用力,像是已經不需要再抓住甚麼了。

瑞穗看著祥子,沒有說話。她把祥子額前那縷被汗沾溼的頭髮撥開,指尖從她眉角輕輕劃過。

“祥子。”她叫她的名字。

“嗯?”

瑞穗看著她的眼睛,那雙金色的眼睛,和她小時候一樣亮。

“能看到你的演出,已經是很幸運的事了。”

祥子愣住了。與母親的稍微對視,情感稍稍交流,她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母親大人……”她張了張嘴,想說“以後還會有很多次”,想說“下次我會彈得更好”,想說“我還會站在更大的舞臺上”。

但那些話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她只是把臉埋進母親膝上的毯子裡,像一個任性的小孩子。

瑞穗的手落在她發頂,很輕。“今天,真的很好。”她說。

祥子悶悶地“嗯”了一聲。

柒月看著,瑞穗的眼睛還看著祥子的發頂,嘴角還帶著笑,但那雙眼睛裡的光,和過往帶有期待的樣子不太一樣了。

像是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終於走到想來的地方,站在那兒,看著風景,覺得可以了。

柒月的指尖微微收緊,這種表情就好像是在說,已經夠了,不需要更多了。

瑞穗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她的笑容沒有變,但那雙眼睛看他的方式變了,與溫柔的看著祥子不同,是一種更深的注視,像在確認甚麼。

“柒月。”她叫他。

柒月走過去,站在祥子旁邊。

瑞穗看著他。她的目光從他領口那條銀色絲帶移到袖口,從袖口移到他垂在身側的手上,最後回到他臉上。她看了幾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你也辛苦了。”她說。

“我也,只是做了我能做的……”柒月沒想好能說甚麼,只好做出簡單的回答。

瑞穗接著把目光收回去,落在自己膝上的毯子上。那條毯子被祥子剛才的動作弄皺了一點,她用指尖慢慢撫平。

“祥子。”她說。

祥子從她膝上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你的朋友們,都很棒。那個主唱,她的聲音裡有很真的東西。

貝斯手很穩,那個孩子,她彈琴的時候,伴著眼淚的演奏,很能觸動人心哦。鼓手也是,很有力量。”

她頓了頓,目光從祥子臉上移到柒月臉上。

“你找到了很好的朋友們呢。”“嗯!”

祥子微笑著,炫耀成功一般的笑著。

清告站在輪椅後面,一直沒說話,終於開口。

“還有下一次呢。”

柒月的目光掃過來。稍稍瞪了清告一眼,於是清告的話就卡在那裡,沒有再往下說。

祥子站在旁邊,沒有注意到這個短暫的眼神交流。她還在看著瑞穗,等著她說“嗯,還有下一次”。

但瑞穗沒有說,她回頭看著清告,讓清告一下子有些“很忙”地亂動。

“我相信樂隊的大家下一次演出的技術一定會更高。但是……這樣的體驗,我覺得是很難再有第二次了。”

祥子愣住了。

瑞穗沒有看她愣住的樣子。她轉過頭,看著清告。“推我回去吧。”

清告的手搭上輪椅扶手,指節收緊了一下。他沒有回頭看祥子,也沒有回頭看柒月。他只是推著輪椅,慢慢轉向門口。

祥子站在原地,她知道母親說的是“第一次”的特殊,沒有任何體驗能比得上第一次的成功帶來的那種喜悅。

但——“即便這樣的體驗不會再有,我們樂隊之後的每一次Live,都會有新歌,都能做到傳達出不一樣的情感的!”

瑞穗沒有再回頭。

清告推著輪椅,慢慢往門口走。柒月跟上去,幫忙推開門。輪椅碾過門檻,發出一聲輕響。柒月鬆開手,退到旁邊。

“累了吧。”清告低頭問。

“嗯。”瑞穗應了一聲。她的聲音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輕飄飄的。

柒月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他又想起瑞穗看他的眼神。那不是告別,是放心,是覺得可以了。她把祥子交給他了,也把他交給了祥子。她覺得這樣就夠了。

但他的手指攥緊了。

不夠。

不是對她不夠,是對他不夠。

他還需要她。他需要她在那裡,坐在輪椅上,膝上蓋著那條米白色的毯子,等著他們回家。

他需要她在那裡,聽他講樂隊的事,看祥子新的演出,吃他做的甜點。他需要她在那裡,叫他“柒月”。

“柒月”還需要“瑞穗”。

祥子走到他旁邊,和他並肩站著。兩個人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街角。

“柒月。”祥子的聲音帶著顫抖。

“嗯?”

“感覺,母親大人的狀態有點不對。”

柒月沒有做出回應。

“所以,下一次,我們要做得更好。讓母親大人看到更多。”祥子說。她的聲音裡沒有顫抖了,很穩,像她彈琴時落在琴鍵上的手指。

柒月轉過頭看她。祥子沒有在哭,她的眼睛很亮,比舞臺上的聚光燈還亮。

她在給自己找一個支點,找一個可以繼續往前走的東西。不是逃避,是選擇。她選擇相信還有下一次。

“嗯。製作新歌,約下一次的Live,或者是下一次成功的甜點,能讓瑞穗阿姨高興起來的事情能有很多。”

“嗯,我還會繼續努力的!”

“我們回去吧?大家應該都在等了。”

兩個人轉身,準備往回走,剛走了兩步,前廳另一頭的門被推開了。

虹夏第一個探出頭來,金色的側馬尾在燈光下一晃,她左右看了看,鎖定目標後立刻朝這邊揮手。

“柒月君!祥子醬!”

她身後跟著涼、喜多和波奇,四個人魚貫而入。虹夏跑在最前面,臉上還帶著看完演出後那種意猶未盡的光彩。

“太厲害了!太厲害了!”她跑到祥子面前,雙手比劃著說

“睦醬的吉他那段,就是那個變奏!天哪,我當時整個人都——”

她做了一個被擊中的動作,捂住了胸口。

涼慢悠悠地走過來,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嗯,聽到了。很精彩。”

“涼前輩!你說‘很精彩’的時候能不能有點表情啊!”

喜多在旁邊哭笑不得地說,然後轉向祥子,雙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說

“祥子醬!真的超級棒!主唱的歌聲太有力量了,我聽到一半眼眶就熱了……”

波奇站在最後面,忽然激動大聲喊道:“那個……很!很好聽!”

然後意識到自己話語吸引到了陌生人的注意力,於是她說完就縮了回去,變成了虹夏的影子。

祥子看著她們,剛才那點沉下去的情緒又被託了起來。

“謝謝……睦她們應該還在休息室那邊,可能要等一下才能出來。”

“那我就在這裡等她!剛才在臺下就想衝上去找她了。好!結束樂隊,大家可以解散了!”

她沒有硬拉著大家一起等,宣佈解散之後就往前廳休息區的方向走去,剛走兩步,又回頭看著祥子。

“祥子醬,你也很棒哦。鍵盤的聲音,特別特別溫暖。”

說完,她揮了揮手,喜多跟著涼離開,波奇不知道去哪了……可能是會隱身瞬移甚麼的。

祥子轉身準備去找柒月,餘光掃過前廳另一側——幾個人影從觀眾出口那邊走過來。

祥子站在原地,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前廳另一側,幾個人影從觀眾出口那邊走過來。

香澄走在最前面,紅黑色的短髮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她一眼就看到了祥子和柒月,立刻揮起手來。

“祥子同學!豐川同學!”

她小跑過來,有咲跟在後面,嘴裡還在說“你慢點”。

“太棒了太棒了!”香澄跑到兩人面前,眼睛裡像是裝了星星。

“那個主唱——燈同學!她的聲音真的太有感染力了!我們在臺下聽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說著,真的做了一個發抖的動作,惹得有咲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她說的雖然誇張,但……確實很好。”有咲抱著胳膊,聲音不大

里美站在最後面,小聲說:“那個……貝斯手……她好像哭了?”

祥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嗯,素世她很投入呢。”

香澄雙手握拳,眼睛亮晶晶的:“下次!你們還演出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們!我們一定來!”

“好。”祥子點頭。

幾個人又聊了幾句,香澄才依依不捨地揮手告別,拉著隊友們往出口走。走了幾步,她又回頭喊了一聲:“加油啊——!”

聲音在空曠的前廳裡迴盪。

祥子朝她揮了揮手,直到那些身影消失在門外。

前廳安靜了一些。遠處演出廳的音樂還在繼續,第四組的鼓點隔著牆壁傳過來,悶悶的,像很遠的地方有人在敲。

祥子沒有急著回休息室,她站在那兒,像是在等甚麼。

柒月也沒有催。

果然,通道另一頭,一個身影慢慢走出來。

初音把帽子壓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張臉。她走到兩人面前,停下來,把帽子往上推了推。

“你們……還沒有回去啊。”她說,聲音有點輕,像是在問,又像是在解釋自己為甚麼還在這裡。

祥子看著她,愣了一下。“初華?你還沒走?”

初音點了點頭。“嗯……想等人少一點再走。”

她沒說等誰,但目光從祥子臉上移到柒月臉上,又移開。

“演出,很成功。”她說,聲音比平時更輕。

“謝謝。”祥子看著她,忽然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腕。

“你能來,我很開心。”

初音被這個動作弄得一愣,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沒有抽開,只是低下頭,看著祥子握著她手腕的那隻手。

“我……我也聽到了。春日影,很好聽哦。”

祥子鬆開手,看著她。初音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張臉。

“我該走了。還有人要等。”她說。

“嗯。路上小心。”祥子說。

初音點了點頭,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對了。那套衣服……很配你們。”她的目光落在柒月和祥子的身上。

說完,她加快腳步,推開門,消失在夜色裡。

祥子看著那扇門關上了,才轉過頭看柒月。“她好像……變了。”

“嗯。”柒月應了一聲,沒有多說甚麼。

前廳的監控看著演出廳的情況,演出的音樂到了下一首,是第四組的最後一首歌。

祥子站在那兒,看著那扇門,站了一會兒。

“走吧。她們還在等我們。”

兩個人轉身,走回通道,推開休息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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