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下午,陽光透過學生會辦公室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
柒月處理完最後一份檔案,站起身。
“今天也提前走?”白銀御行從會長桌後抬起頭。
柒月拿起書包:“嗯。去Livehouse那邊看看場地。”
白銀點了點頭:“去吧。路上小心。”
藤原千花從沙發上探出頭:“踩點!聽起來好專業!我也想去看!”
“藤原同學。那是人家是樂隊的事吧,除了在正式演出那天去看,無關的人就沒有必要摻和了吧。”輝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知道啦……就是有點好奇嘛。”
柒月朝幾人點了點頭,推門離開。
辦公室的門輕輕合上。輝夜的目光在門板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垂下眼簾,繼續翻看手中的檔案。
柒月的背影早已消失在走廊盡頭。
千登世步道橋下。
“我們走吧!”隨著祥子的話語,四個人匯合後,一起朝車站走去。
祥子看了一眼手機:“小柒說他已經出發了,立希也剛從學校出來。我們在那邊的車站碰頭。”
幾個人加快腳步。
抵達車站時,柒月和立希已經等在那裡了。立希站在稍遠的地方,臉上是那種“我來辦正事”的表情。
“人到齊了,走吧。”柒月說。
幾個人跟著他走出車站,沿著街道走了大約十分鐘,終於到了今天的目的地。
門口掛著本週演出的海報,CRYCHIC的名字也印在上面,小小的,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海報旁邊是一扇厚重的黑色鐵門,此刻半開著,露出裡面昏暗的通道。
一個穿著工作人員馬甲的人從門後探出頭,看到柒月,立刻快步迎上來。
“豐川先生?您好您好,今天由我來帶幾位參觀場地。”
柒月點了點頭:“今天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幾位這邊請。”
工作人員側身引路,語氣熱情但不誇張。
“舞臺還在重新佈置中,正好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
幾個人跟著他走進通道。光線一下子暗下來,燈不自覺地往祥子身邊靠了靠。
通道盡頭是一扇雙開門的隔音門。工作人員推開它,一個開闊的空間展現在眼前。
舞臺比想象中大。
不,應該說,比練習室大太多了。
燈光還沒有完全調好,只有幾盞工作燈亮著,在舞臺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音箱裝置堆放在兩側,線纜沿著地面整齊地鋪開。觀眾席是一片空曠的黑暗,看不清盡頭在哪裡。
幾個人站在門口,一時都沒有說話。
“這邊是後臺休息室。”工作人員的聲音把她們拉回現實,他指了指旁邊的一條通道。
“裝置間在另一邊。週六當天,幾位到了之後可以先在休息室準備,會有工作人員來叫你們試音。”
立希的目光掃過舞臺兩側的音箱,看了幾眼,沒有說話。
工作人員繼續說:“當天流程是這樣的。下午三點開始試音,每個樂隊大概二十分鐘。
正式演出六點半開始。CRYCHIC的上場順序在第三位,所以試音時間也會相應提前一些。”
燈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揹包的肩帶,聽著這些話,她就會不自覺地去在意即將登臺的事情。
祥子注意到她的動作,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沒事的。”
燈抬起頭,對上祥子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舞臺上的裝置,鼓組是共用的,鍵盤和貝斯、吉他需要用自己的。”工作人員看了一眼作為領隊的柒月。
“架子鼓的配置已經發到郵箱了,如果有特殊要求可以提前說。”
立希搖了搖頭:“不用。”
工作人員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幾人:“要上去看看嗎?”
幾個人對視一眼。
祥子第一個點頭:“嗯!”
工作人員帶著她們從側面的臺階走上舞臺。
踏上舞臺的瞬間,腳下的觸感變了。不是練習室的硬地板,是那種帶著細微彈性的舞臺專用地面。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又抬起頭。
臺下是一片黑暗。
不,不是完全的黑暗。有幾盞應急燈亮著,在觀眾席的最後方投下微弱的光。
但那些光太遠了,遠到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而她站的地方,被工作燈照著,亮得刺眼。
這種反差讓她想起第一次站在CiRCLE的練習室裡,面對那面鏡子牆時的感覺。
但這裡沒有鏡子,只有空曠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舞臺好大。
大到她的聲音能傳到哪裡去呢?
燈的手指握緊,手心有些冒汗。
祥子走到燈旁邊,和她並肩站著。
“燈,你在想甚麼?”
燈沉默了幾秒,小聲說:“好大。”
祥子能理解燈的想法,於是接著開口。
“嗯。但是,搭配上樂器,我們站在一起的話,就沒那麼大了。”
燈側過頭看她。祥子的側臉被工作燈照得微微發亮,嘴角帶著笑,眼睛看著臺下那片黑暗。
不是在看甚麼具體的東西,像是在想象。
想象週六那天,那裡坐滿人的樣子。
“那個——”素世忽然開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我們拍張照吧?”
她看了看舞臺上的幾個人,又看了看站在側臺的柒月。
祥子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然後對著柒月說:“柒月,你也來!”
柒月站在側臺的陰影裡:“我就不用了——”
“來嘛!”祥子跑過去,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把他往舞臺上拽。
柒月被她拉著,有些無奈,但沒有掙脫。他走上舞臺,站在祥子旁邊。
素世把手機遞給工作人員:“麻煩幫我們拍一張。”
工作人員接過手機,退後幾步,舉起手機。
六個人站在舞臺上。
燈站在最中間,雙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最後只是輕輕交疊在身前。
祥子站在她旁邊,身體微微側向燈的方向,一隻手還拉著柒月的袖子沒鬆開。
素世站在燈的右側,姿態優雅。睦站在祥子左邊,微微側向祥子,安靜地看著鏡頭。
立希站在最後面,雙手抱胸,臉上是慣常的沒甚麼表情的樣子。
柒月站在祥子旁邊,被拉著袖子,表情有些無奈。
“準備好了嗎?”工作人員舉起手機。
祥子沒有鬆開柒月的袖子,另一隻手輕輕搭在燈的手臂上。
“三、二、一——”
咔嚓。
畫面定格。
六個人站在舞臺上,燈光落在他們身上。臺下是空曠的黑暗,臺上是他們。
素世跑過去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照片,嘴角彎了起來。她把手機遞給燈看。
燈看著螢幕裡的自己,看著站在自己旁邊的祥子,看著被祥子拉著袖子的柒月,看著身後的素世、睦、立希。
她站在最中央。
和練習時一樣,但這次,柒月也在畫面裡。
素世饒有興致地說:“這張拍得不錯。回去發在群裡……或者我們建一個群相簿吧。”
祥子:“好提議!大家也可以拍一點照片發到上面哦。”
工作人員在旁邊看著她們,笑了笑:“幾位感覺怎麼樣?第一次上這樣的舞臺?”
祥子轉過頭,看向臺下那片黑暗。
“感覺很好!”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舞臺上有一種奇特的迴響。
從舞臺上下來後,工作人員帶她們到休息區。幾張舊沙發圍著一張矮桌,桌上放著幾瓶水。
幾個人坐下來,燈捧著一瓶水,小口小口地喝著。
“比練習室大好多。”她小聲說,聲音裡還殘留著一絲緊張。
素世坐在她旁邊,聞言側過頭:“但是站上去之後,感覺也還好吧?”
燈想了想,輕輕點了點頭。站上去的時候是緊張的,但站了一會兒之後,那種緊張慢慢變成了別的東西。
她說不上來那是甚麼,只是覺得,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
“有我們在呢。”素世又說了一遍。
燈抬起頭,看著她的笑臉,輕輕“嗯”了一聲。
祥子坐在燈的另一邊,聞言也笑了:“而且,週六那天,臺下還會有很多認識的人。藤原前輩她們會來,PoppinParty的前輩也會來。”
睦安靜地坐在祥子旁邊,甚麼也沒說,但她的手放在膝上,手指輕輕蜷著。
休息了一會兒,工作人員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豐川先生,這是之前提到的。”
柒月接過信封,開啟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謝謝。”
工作人員笑了笑,轉身離開。
幾個人好奇地看著他手裡的信封。
“甚麼東西?”立希問。
柒月把信封收好:“沒甚麼。回去再說。”
離開Livehouse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幾個人走向車站,乘上回程的電車。
車廂里人不算多,他們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燈和祥子坐在一起,素世坐在對面,睦坐在素世旁邊,立希靠著車門站著,柒月站在她旁邊。
電車啟動,窗外的景色開始緩緩後退。
柒月從口袋裡拿出那個信封,開啟,從裡面取出幾張票。
“剛才工作人員給的,Live的門票。大家可以邀請自己想邀請的人來看。”
燈接過票,低頭看著。票面上印著時間和場地名稱。
“每個人都可以邀請人來看嗎?”她小聲問。
“嗯。有想邀請的人嗎?”
燈想了想,然後輕輕搖了搖頭。母親週六要上夜班,父親也不是很有空。
素世微微抬頭思考了一下,卻沒想起有甚麼人值得邀請:“我這邊也沒有。”
祥子看著手裡的票,眼睛亮了起來:“我要邀請母親大人!”
睦在旁邊輕聲說:“我想邀請虹夏……”
“哦!我差點忘了,也得去邀請虹夏和涼sann呢。”
柒月:“她們組的樂隊還有兩個成員,也一併邀請吧,雖然可能不一定來得了就是了。”
祥子:“是嗎,剩下的成員我也想見一見呢。”
立希靠在車門邊,看著手裡的票,甚麼也沒說。
柒月把剩下的票收好:“那我這邊也要邀請一下學生會的朋友。”
電車繼續向前。窗外的夜景從繁華漸趨安靜,從高樓變成住宅。
到站了。幾個人陸續下車。
今天依舊是大家一起送燈回家,六個人沿著街道往前走,路燈在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
從車站到燈家,步行大約十分鐘。這段路不長不短,剛好夠說幾句話。
燈的家出現在視野裡時,幾個人不約而同地放慢了腳步。
立希把燈送到公寓樓下,兩人在門口站定。其他人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等著。
“到了。”立希說,雙手插在口袋裡。
燈轉過身,看著她:“謝謝立希。”
立希“嗯”了一聲,目光飄向別處。
燈沒有立刻上樓。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然後小聲說:“立希。”
“嗯?”
“週六……你會緊張嗎?”
立希愣了一下,然後別過臉去:“……還行。”
燈看著她的側臉,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我有點緊張。但是,今天站上舞臺之後,好像沒那麼緊張了。”
立希轉過頭,看著她。
路燈的光落在燈臉上,那雙淺灰色的眼眸裡有溫柔的光在流動。
“因為有大家在。”燈說。
立希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以一句“上去吧,明天還要訓練。”結尾。
燈點點頭:“嗯。明天見,立希。”
“明天見。”
燈轉身走進公寓樓。立希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才轉身走回幾個人身邊。
五個人重新匯合,繼續往前走。從這裡到分開的路口,還有一段路要走。
走了一會兒,素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加快了腳步走到前面:“那我先走了。明天見。”
“明天見。”幾個人回應。
素世轉身,朝地鐵站的方向走去。她的背影在路燈下漸漸變小,很快消失在街角。
又走了一段,睦停下腳步。她看了看前面的路口,然後轉過身,朝祥子和柒月點了點頭。
“我走這裡。”她說。
祥子笑了笑:“明天見,睦。”
“嗯。”睦應了一聲,又看了一眼柒月,然後安靜地轉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現在只剩下祥子、柒月和立希三個人。
三個人肩並肩走著,誰都沒有說話,明明立希應該早早就離開了的,但硬是多走了一點路。
又走了一段路,祥子忽然加快了一點腳步,走到前面去了。
不是很快,但剛好和後面兩人拉開了一小段距離,她背對著他們,像是在看前面的路,又像是在給他們留出說話的空間。
立希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沒有說甚麼。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走了一會兒,立希開口。
“賣票的事。”
柒月側過頭看她。
“那些票,是你自己出的錢吧。”
柒月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只是說:“交給我就好。”
立希沉默了幾秒。
信任。
不是因為她相信這件事能辦好,而是因為她相信這個人。
“嗯。”她說,沒有再多問。
兩個人又走了一段路。立希看了一眼走在前面不遠處的祥子,她的背影在路燈下顯得很安靜。
“她,一直這樣嗎?”
柒月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祥子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雙手輕輕交疊在身前。
路燈的光落在她淡藍色的頭髮上,像鍍了一層銀邊。
她偶爾抬頭看看夜空,偶爾低頭看看腳下的路,偶爾回過頭,朝他們笑一笑,然後又轉回去。
“嗯。一直這樣。”
立希沒有再說話。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走了一會兒,到了該分開的路口。
立希停下腳步:“我走這邊。”
“路上小心。”柒月說。
立希點了點頭,轉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來。
“柒月。”她回過頭。
柒月站在路燈下,看著她。
“週六,會順利的吧。”
柒月看著她。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那雙灰色的眼眸裡有一種很平靜的、讓人安心的東西。
“會的。”他說。
立希點了點頭,轉身繼續往前走。路燈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走出幾步,她忽然加快腳步,像是在逃避甚麼,又像是在追趕甚麼。
“……真不像我自己。”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祥子從前面走回來,和柒月並肩站在一起。兩個人看著立希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立希說了甚麼?”祥子問,語氣裡沒有追問的意思,只是隨口一提。
“問週六會不會順利。”柒月說。
祥子笑了:“那你怎麼回答的?”
“會的。”
祥子看著他,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那雙灰色的眼眸平靜而篤定。
“嗯!當然會的,而且一定會給來的觀眾送上完美的演出!”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現在只剩下他們了。
路燈在他們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偶爾有汽車駛過,車燈掃過,把他們的影子拉得更長,又縮得更短。
走了一段路,祥子忽然開口。
“站上舞臺的時候,有那麼一下,我在想,母親要怎麼看演出……最後還是覺得,跟主辦方請求一下,給一個靠前的位置吧。”
柒月側過頭看她。
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那雙金色的眼眸裡有溫柔的光在流動。不是悲傷,也不是害怕,是一種很安靜的、很深的期待。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靠近看祥子的Live,瑞穗阿姨會很高興的。”
祥子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嗯。”她說,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兩人繼續往前走。走了一段路,柒月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看,是服裝師發來的訊息:
「六套衣服,週六上午可以取。尺碼確認無誤。」
“怎麼了?”祥子問。
“衣服週六上午能做好,六套都可以。”
“太好了!”
她的聲音在夜色裡迴盪,帶著一種抑制不住的雀躍。
柒月看著她那副樣子,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往前走。
路燈在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
週六,一切都會真正開始。
兩人回到宅邸,經過一番晚餐——休息——洗漱之後,柒月在書桌前坐下,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開和初音的聊天視窗。
「週六晚上,樂隊演出。有時間嗎?」
傳送。手機放在桌上。他靠進椅背,看著螢幕上的“已讀”兩個字跳出來。
然後是氣泡。
「週六?幾點?」
「六點半開場。你們在第三組,大概七點左右上臺。」
「等一等,你剛才說甚麼?我上臺?」
柒月嘴角微微上揚。
「來看演出。不是上臺。」
「……你嚇死我了。」
「所以來嗎?」
訊息發出去,對方沒有立刻回覆。柒月也不急,只是坐在那裡,看著窗外的夜景。過了大約一分鐘,手機震動了。
「來。幾點到比較好?」
「提前半小時就行。票到時候給你。」
「好。那我週六聯絡你。」
「嗯。」
對話似乎要在這裡結束了。柒月正要放下手機,螢幕上又跳出一個氣泡。
「那個地方……就是上次看的那個,定下來了嗎?」
柒月想了想,打字回覆:「還沒。但大機率是那棟5LDK。」
「……真的會買啊。」
「嗯。」
又過了一會兒,初音的訊息來了。
「那等買下來之後,可以去看嗎?」
他打字:「要不給你一串鑰匙吧。」
傳送。這一次,氣泡停留的時間更長了。
然後是初音的:「不用啦!」
柒月看著初音的訊息,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
「等房子裝修好了,隨時歡迎你來。」
傳送。這一次,初音的回覆來得很快。
「嗯。週六見。」
柒月看著螢幕上那四個字,把手機放到一邊。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週六。
還有三天。
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很輕,但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腳步聲在柒月的房門前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是祥子,大概是去洗漱了。
柒月站起身,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縫。
走廊裡,祥子正朝浴室的方向走去。她穿著睡衣,淡藍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手裡抱著換洗的衣服。
“祥子。”他輕聲叫了一聲。
祥子停下腳步,回過頭。走廊的夜燈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暖黃色光暈。
“怎麼了?”
柒月走出房間:“我邀請了初華來看Live,到時候應該能見一面。”
祥子:“真的嗎!太好了!”
祥子笑了笑,晃了晃手上的衣服示意要去洗漱了,於是轉身消失在走廊盡頭。
柒月回到房間,走到床邊坐下。
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他拿起來看,是初音的訊息:
「對了,你們的樂隊叫甚麼名字?」
「CRYCHIC。」
「CRYCHIC……有甚麼含義嗎?」
柒月想了想,打字:「祥子起的。大概是‘吶喊’和‘優雅’的組合。」
「吶喊和優雅……很配你們。」
柒月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揚。
「週六來了就知道了。」
「好。那我期待一下。」
他放下手機,躺到床上,閉起眼睛。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痕。
週六。
還有不到三天。
又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在柒月的門前停了一下。
然後是一聲很輕的、幾乎聽不見的“晚安”。
腳步聲繼續往前,消失在走廊盡頭。
柒月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晚安。”他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