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課程結束時,陽光已經失去了正午的灼熱,變成一種溫暖的橙黃色,斜斜地鋪在走廊的地面上。
由於中午會長說過可以不去學生會,所以柒月能直接去幹今天預定要去做的事情。
柒月收拾好書包,站起身。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看,是初音的訊息:
「放學了。今天訓練取消了,三澤桑說讓我們休息一天。」
柒月的嘴角微微上揚。他打字回覆:
「正好。等我一下,我去拿鑰匙。」
傳送完,他點開另一個聯絡人——豐川物產那位經理的號碼。
「現在方便取鑰匙嗎?」
幾乎是秒回:「當然方便!柒月先生現在在哪?我派車過去接您。」
柒月想了想,回覆:
「不用麻煩公司的人。鑰匙給我就行,之後我會讓人轉交回去的。我在秀知院大門附近等你。」
「明白。十五分鐘到。」
收起手機,柒月走出教室。走廊裡人來人往,社團活動的喧囂在各個角落醞釀。他穿過人群,朝校門口走去。
抵達校門,柒月靠在門邊的牆柱上,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初音的訊息:
「我到車站旁邊的咖啡店了。你喝甚麼?我給你點。」
柒月想了想,回覆:
「一杯冰美式就好。」
「好。你到了告訴我。」
剛發完,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停在校門口。車窗降下,露出那張熟悉的臉——是上次在豐川物產接待他的那位經理。
“柒月先生,下午好。”經理推開車門下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
“這是那幾處物業的鑰匙,都在這了。地址和門禁密碼也在裡面。”
他雙手把資料夾遞給柒月,語氣恭敬
“需要我們送您過去嗎?或者派個人跟著——”
柒月接過資料夾:“不用。鑰匙給我就行,早點下班吧。”
經理愣了一下,但很快點頭:“明白了。那您隨時聯絡我們,有任何問題直接打電話。”
“好。辛苦了。”
經理微微鞠躬,轉身上車。黑色轎車緩緩駛離,消失在街道盡頭。
柒月站在原地,開啟資料夾看了看。裡面是幾把鑰匙,貼著標籤——下北澤倉庫、成城5LDK、田園調布7LDK……還有一張紙,上面手寫著各個物業的地址和門禁密碼。
他合上資料夾,拿起手機給宅邸的司機打電話。
“麻煩來校門口接我。不用開商務車,普通轎車就行。”
20分鐘後,一輛深灰色的家用轎車停在他面前。車窗降下,司機從駕駛座探出頭
“柒月少爺,去哪?”
“先去接個人。”柒月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車站旁邊的咖啡店。到了告訴你具體位置。”
車子啟動,匯入傍晚的車流。
柒月靠在後座上,看著窗外流動的街景。
夕陽把一切都染成溫暖的橙紅色,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他拿出手機,給初音發訊息:「出發了。十分鐘到。」
初音回覆了一個「好」,後面跟著一個咖啡杯的表情。
柒月看著那個表情,嘴角微微上揚。
車子在咖啡店門口停下。
這家店不大,門口擺著幾盆綠植,玻璃櫥窗上貼著手寫的選單。透過玻璃,能看到裡面暖黃色的燈光和零星坐著的幾個客人。
下車前,柒月從書包裡拿出一件深灰色的外套,他脫下校服外套,換上外套,戴好帽子。
他推開車門,走進咖啡店。
店裡飄著咖啡豆的香氣,輕柔的爵士樂從音響裡流淌出來。他掃了一眼店內,很快就看到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初音也換掉了校服。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開衫,裡面是簡單的T恤,正低頭看著手機。
桌上擺著兩杯咖啡,一杯是黑咖啡,另一杯是加了奶泡的拿鐵。
柒月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初音抬起頭,看到他那副打扮,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
“你這是……喬裝?”
“嗯。”柒月摘下帽子,頭髮有些亂,“你也換了。”
“三澤桑教的。”初音把咖啡推到他面前
“說以後出門要注意,萬一被認出來就麻煩了。”
柒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溫度剛好,苦味適中,下次可以來嘗試一點這家店別的飲品。
“好喝嗎?”初音問。
“嗯。味道不錯,走吧。”
初音點了點頭,端起自己的拿鐵站起身。兩人並肩走出咖啡店,手裡的咖啡杯還冒著熱氣。
司機看到柒月帶一個女生上車,甚麼也沒問,只是默默發動了車子。
柒月拉開後座車門,讓初音先上,看了看四周,然後自己坐進去。
車子緩緩啟動,匯入街道。
初音捧著咖啡杯,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輕聲問:“我們先去哪?”
“下北澤。有個倉庫改造的空間。”柒月從資料夾裡抽出那張貼有“下北澤”標籤的鑰匙
“離這裡不到20分鐘路程。”
初音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他手裡的鑰匙上。
“這些……都是你準備買的?”
“我也沒這麼多錢就買一個,而且是先看看,合適才買。”
初音:“你之前說,想改造成樂隊的練習室。”
“嗯。”
“那為甚麼要叫我一起來看?”
“想聽聽你的意見。”
初音愣了一下:“我的意見?”
“嗯。你在Livehouse演出過,知道甚麼樣的空間適合表演。而且,祥子她們還沒真正上過舞臺。
有些事,只有站上去之後才知道。而且有些東西,你可能比我更清楚。”
“而且——”
柒月沒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流動的風景上,聲音平靜得像是隨口提起。
“那棟5LDK,我在想……”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空間夠大,地下室還做了隔音。如果合適的話,以後如果你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練琴,就也可以來。”
初音愣住了。
柒月依舊看著窗外,語氣平淡得像是隨口一提。但“如果合適的話”這幾個字,表明他對這處房產還停留在“考慮”階段,遠沒有做出最終決定。
但初音的耳朵還是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不知道該說甚麼。腦子裡亂糟糟的——他這是甚麼意思?只是隨口一說?還是……還是真的想過?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咖啡杯的熱氣裡,小聲說:“哦……好。”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柒月沒有說話。
車子裡安靜下來。窗外的夕陽繼續西沉,把整片天空染成溫暖的橙紅色。
初音收回目光,重新低下頭,心跳還沒有平復。
手裡的咖啡杯溫度已經漸漸開始沒有溫度,但她還是緊緊捧著,捨不得放下。
她忽然想起那個彗星之夜,他說的那句話,等我將一切整理好,你就到東京來吧。
現在,他在整理一個地方。
一個樂隊可以練習的地方。
一個她也可以來的地方。
她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好。那我幫你好好看看。”
柒月沒有說話。
但車子裡那個極淡的溫暖,一直一直,沒有散去。
“到了。”
司機的聲音從前座傳來。車子在一棟灰色的建築前停下。
柒月和初音推開車門,站在這棟建築面前。
建築不高,只有兩層,外牆是樸素的清水混凝土,但大面積的玻璃窗讓它看起來並不沉悶。
一樓的門口有一個小小的招牌,是隔壁唱片店的。二樓則是他們要看的那處物業。
“就是這裡?”初音仰頭看著那扇推拉門。
“嗯。”柒月拿出鑰匙,走上樓梯。
樓梯很寬,可以輕鬆搬運樂器。二樓的門是那種厚重的工業風推拉門,柒月用鑰匙開啟,推開門——一個寬敞的空間展現在眼前。
陽光從靠街的落地窗照進來,整個空間明亮通透。地板是水泥原色,牆面刷成白色,天花板很高,裸露著黑色的管道和橫樑。
空間裡空蕩蕩的,只有角落堆著一些廢棄的紙箱。
初音走進去,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她環顧四周,目光從天花板掃到牆壁,最後落在那排落地窗上。
“採光很好。”她說。
柒月點了點頭,走到窗邊,看向外面。街道安靜,對面是一家小巧的咖啡館,門口擺著幾張露天桌椅。隔壁唱片店的櫥窗裡貼著各種海報。
他轉過身,看向初音。
初音正站在空間中央,仰著頭打量著天花板。她看了幾秒,忽然問:“這裡……可以安鏡子嗎?”
“那種一整面牆的鏡子?”
“嗯。練習的時候要看自己的動作,檢查姿勢對不對。我在事務所的練習室,一整面牆都是鏡子。”
柒月想了想:“應該可以裝。”
初音點了點頭,又走到窗邊,伸出手摸了摸玻璃。
“這是單層玻璃。”她說,“冬天會很冷吧?站在這裡練琴,手會凍僵的。”
她轉過身,看向角落那些廢棄的紙箱,又看了看四周的牆壁。
“插座的位置……只有三個。如果要用音響、效果器、還有充電的裝置,可能不夠。我們事務所的練習室,牆上每隔兩米就有一個插座。”
柒月跟在她身後,聽著她一條一條地說著。
初音踩了踩腳下的水泥地“還有地板。站久了腳會累。尤其是練好幾個小時的時候……我之前在公寓裡練琴,站太久,第二天腳底板都是酸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事務所的練習室也是這種硬地板,習慣了就好。但如果有地毯之類的地方休息一下會更好。”
柒月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嘴角微微上揚。
“還有嗎?”
初音想了想,忽然問:“衛生間在哪?”
柒月指了指門外:“走廊盡頭,公用的。”
初音皺了皺眉:“公用的……那你們練到很晚的時候,女生會不會不方便?”
這個問題,他確實沒有想過。
初音繼續說:“而且從這裡走到衛生間,要經過走廊。如果練到深夜,走廊沒人的話……會有點害怕。我、我就是隨便說說……”
“不。這個很重要。”
初音抬起頭看他。
柒月站在空間中央,目光掃過四周,腦海裡浮現出另一個畫面——祥子、燈、素世、立希、睦,五個女生在這裡練習到晚上。
如果有人要去衛生間,要獨自穿過那條空蕩蕩的走廊……
他點了點頭。
“還有嗎?”
初音想了想,走到窗邊,又看了看外面。
“對面的咖啡館……營業到幾點?”
“不知道。”柒月說。
“如果你們練到很晚,咖啡館關門了,周圍會不會很黑?這一條街沒有路燈,晚上走過來可能不太安全。”
柒月走到她身邊,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出去。
確實,這條街只有零星幾盞路燈,間隔很遠。如果深夜從這裡走到車站……
他想起祥子每次練習結束後,都會和素世她們一起走一段。但如果大家不同路,一個人走夜路……
“明白了。”他說。
初音抬起頭看他,眼睛裡帶著一絲不確定:“我說這些……有用嗎?”
“有用。很多事,只有女生會注意到。”
初音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嘴角微微揚起。
“那就好。”
兩人又在空間裡走了一圈。初音沒有再說甚麼專業意見,只是偶爾停下來,摸摸牆壁,踩踩地板,抬頭看看天花板。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
“柒月君。”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以後我真的來這裡練琴,那個衛生間的問題,能解決嗎?”
柒月看著她。
初音的目光裡帶著一絲期待,又帶著一絲不確定。
柒月想了想,點了點頭。
“可以裝一個內部的衛生間。改造的時候一起做。”
初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淺,卻像窗外的陽光一樣溫暖。
“嗯。”
兩人走出門。柒月鎖好門,把鑰匙收回資料夾。
回到車上,司機從前座回過頭:“柒月先生,下一處去哪?”
柒月翻開資料夾,看了一眼那個地址:“成城。”
車子再次啟動。
初音輕聲問:“不太滿意?”
“是有一點。你說的那些建議,都很有用。”
初音側過頭看他。
柒月的目光落在窗外,語氣平靜:“衛生間、路燈……這些我確實沒想到。”
初音沒有說話,只是轉過頭,繼續看向窗外。
初音:“那我有沒有說錯甚麼?”
柒月轉過頭看向她。
初音有些緊張地抿了抿嘴唇:“我是第一次看這種……房子,可能說得不對……”
“沒有。你說得很好。”
初音愣了一下。
“比我一個人看,能想到的更多。”柒月的語氣依舊平靜,但目光認真,“謝謝你。”
初音看著他那雙灰色的眼眸,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頭,輕聲說:“不客氣……”
成城是東京有名的高階住宅區,每一棟房子都帶著庭院,每一扇門都透著低調的奢華。
車子在一棟現代和風設計的建築前停下。
那是一棟兩層的小樓,外觀簡潔,灰白色的外牆配著深色的木格柵,庭院裡種著幾株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綠植。門口沒有門牌,只有一個小小的信箱。
柒月推開車門,站在那棟建築面前。
初音跟在他身後,仰頭看著這棟房子,輕聲說:“好漂亮……”
柒月沒有說話,只是拿出鑰匙,走向大門。
門是深色的實木門,推開之後,是一條鋪著青石板的短廊。短廊盡頭,是一扇玻璃推拉門。
推開門——
玄關寬敞,地板是溫潤的淺色木質。左手邊是一個小小的收納間,右手邊是通往二樓的樓梯。正前方,推拉門半開著,能看見裡面明亮的客廳。
柒月脫了鞋,走進去。
客廳很大,挑高的天花板讓整個空間顯得格外通透。落地窗外是一個小小的庭院,種著竹子,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初音跟在他身後,眼睛已經看直了。
“這……這是要買的房子?”
“嗯。”柒月繼續往裡走。
客廳旁邊是和式的茶室,再往裡是廚房和餐廳。廚房是開放式的,櫥櫃是溫潤的原木色,料理臺是深色的石材。餐廳的餐桌很大,足夠坐八個人。
柒月站在餐廳中央,腦海裡浮現出另一個畫面——練習結束後,五個人坐在這裡吃飯。
祥子搶著給大家盛湯,燈小口小口地吃著,素世微笑著給每個人夾菜,立希彆扭地說“我自己來就行”,睦安靜地坐在角落,偶爾說一句“好吃”。
他嘴角微微上揚。
“柒月君?”
初音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他轉過頭,看到她正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捧著那杯早就喝完了的咖啡。
“這邊看完,還有二樓。”他說。
兩人順著樓梯走上去。二樓有三個房間,一間主臥,兩間次臥。每一間都採光極好,窗外是鄰居家同樣精緻的庭院。
初音站在主臥的窗前,輕聲說:“這裡……好像能看見星星。”
柒月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窗外,天空已經開始泛出傍晚的深藍色。遠處的樹梢在風中輕輕晃動。
“城市裡看不清。但比公寓那邊好。”
初音點了點頭,沒有移開目光。
柒月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還有個地方。”
“甚麼地方?”
“地下室。”
兩人順著樓梯下到一樓,柒月推開一扇不起眼的門,門後是通往地下的樓梯。
推開地下室的門,一個完全不同的空間展現在眼前。
牆壁和天花板都做了隔音處理,鋪著深灰色的吸音棉。地板是專業的減震地板,踩上去有一種微微的彈性。
角落裡甚至還留著一排電源介面,應該足夠連線所有裝置。
柒月走進去,腳步在空間裡輕輕迴盪。
他閉上眼睛。
祥子的鍵盤放在靠牆的位置,立希的鼓放在角落,素世的貝斯靠著另一面牆,睦的吉他站在中間。燈的麥克風架,放在最中央。
五個人站在這裡。音樂響起來。聲音被吸音棉溫柔地包裹,不會吵到任何人。
他睜開眼睛。
“就是這裡。”
初音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嘴角那個極淡的弧度,輕聲問:“決定了?”
柒月轉過身,看向她:“嗯。你覺得呢?”
初音環顧四周,認真地點了點頭:“隔音做得很好,空間夠大,不會打擾別人……而且樓上可以休息、吃飯。如果你們練到很晚,甚至可以——”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可以住下來。
柒月沒有說話,只是又看了一眼這個空間。
腦海裡浮現出那個畫面——五個人練完歌,累得癱在客廳的沙發上。
祥子點外賣,燈抱著歌詞本繼續寫,素世給大家倒水,立希閉著眼睛養神,睦安靜地坐在角落,偶爾說一句“明天繼續”。
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走吧。”他說。
兩人走出那棟房子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路燈亮起,在安靜的街道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回到車上,司機從前座回過頭:“柒月少爺,現在回宅邸嗎?”
柒月看向初音。
初音搖了搖頭:“我回公寓就行。”
“先送她。到剛才接她的地方。”
車子啟動,緩緩駛出安靜的住宅區。
初音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流動的夜景。過了幾秒,她輕聲問:“那棟房子……很貴吧?”
“還好。”柒月說。
初音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你每次說‘還好’的時候,其實感覺沒那麼簡單。”
柒月不說話,感覺自己有點被簡單的猜到了。
車子穿過夜色,在車站附近的街道上停下。這一帶光線昏暗,只有幾盞路燈亮著,周圍沒有行人。
“這裡可以。再往前就有監控了。”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柒月一眼,見他點頭,便停下車。
初音推開車門,回過頭看向柒月。
“今天謝謝。帶我來看這些。”
柒月看著她。
初音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溫柔。
“晚安,柒月君。”
柒月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晚安。下週見。”
初音點了點頭,關上車門。
她站在路邊,看著那輛灰色的轎車緩緩駛離,消失在夜色中。夜風吹起她的髮梢,帶來一絲微涼。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身,朝公寓的方向走去。
口袋裡,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是柒月的訊息:
「今天你的意見很有用。謝謝。」
初音盯著那行字,嘴角慢慢揚起一個溫暖的弧度。
她打字回覆:
「不客氣。下次還叫我。」
傳送完,她抬起頭看向夜空。
城市的光汙染讓星星看不真切,但偶爾有幾顆特別亮的,在深藍色的天幕上閃爍。
她忽然想起剛才站在那棟房子二樓時說的話——這裡好像能看見星星。
如果有一天,她也能住進那樣的地方……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