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中午,陽光正烈,透過窗戶斜斜地照進二年A班的教室。
上午的課程已經結束,同學們陸續離開教室去吃午飯,走廊裡傳來陣陣腳步聲和說笑聲。
柒月沒有急著去食堂。他將課本收進包裡,從椅背上取下那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裝外套,那是他今天特意帶來的。然後站起身,走向辦公室的方向。
班主任小林老師的辦公室門半開著。柒月敲了敲門。
“請進。”小林老師抬起頭,看到是柒月,有些驚訝
“豐川同學啊,怎麼了?”
“小林老師,下午的課我想請假。有一些私事需要處理。”
小林老師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擺了擺手:“你啊,早就把這個年級的課程都自學完了吧?去吧去吧,功課不用擔心。記得跟班長說一聲就行。”
“謝謝老師。”
柒月點頭道謝之後便轉身離開辦公室。
回到教室,教室裡已經沒幾個人了。
他脫下秀知院的校服外套,換上那件休閒西裝,對著窗戶玻璃的倒影整理了一下領口。正式但不顯得過於隆重,適合接下來的場合。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看,是祥子發來的訊息:
「柒月,吃午飯了嗎?我下午有家政課,要做曲奇餅乾!訓練的時候帶過去給你嘗~」
現在對於祥子來說,“小柒”這個稱呼就是他在樂隊裡的專用稱呼了,其餘時間祥子還是會如以往一樣使用柒月這個稱呼。
柒月看了看自己的便當,僅僅拿起裡面的三明治簡單吃完,回覆祥子的訊息「好,我今天不會像上週日一樣遲到了」。
收起手機,他拎起事先準備好的公文包,走出教室。穿過漸漸空曠的走廊,朝著校門口的方向走去。
校門外,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已經停在指定位置。中島助理站在車旁,看到柒月出來,微微欠身。
她接過柒月手裡的公文包:“柒月少爺。和豐川物產那邊約的是下午兩點,在豐川物產大樓。現在過去時間剛好。”
“嗯。”柒月坐進後座,車內空調已經提前開啟,中島助理從另一側上車,將那個熟悉的資料夾遞給他。
“資料都帶齊了。您之前要求的物業清單、平面圖,還有周邊交通和配套設施的資訊,都已經整理好了。”
車輛緩緩啟動,駛離秀知院的校門。
---
與此同時,豐川映畫的訓練室裡,初華正抱著吉他練習。
上午的課程一結束,她就匆匆吃了午飯,趕在午休時間來到事務所。
臨近出道,學校的請假變得格外容易,因為事務所出具了一份擔保函,學校便給予了相當寬鬆的待遇。
現在她只需要上完上午的課,下午就可以全身心投入訓練。
真奈也是同樣。此刻她正坐在角落裡,捧著歌詞本小聲哼唱,偶爾抬頭看看初華練琴。
“初華醬,你說週六臺下會有多少人來看我們啊?”真奈突然問。
初華的手指沒有停,只是微微側頭:“三澤桑說預售票賣得不錯,應該會坐滿吧。”
“坐滿……”真奈的眼睛亮了起來,“那豈不是有好幾百人?”
“嗯。”
“哇……”真奈把臉埋進歌詞本里,悶悶地說,“我有點緊張。”
初華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你現在緊張,週六怎麼辦?”
“週六再說嘛!初華醬不緊張嗎?”
初華沒有回答。她的手指繼續在琴絃上移動,但心裡清楚怎麼可能不緊張?只是緊張沒有用,只能練到不再緊張為止。
---
港區,豐川物產總部大樓。
商務車穩穩停在大樓門前。一位穿著職業裝的女性已經等候多時,看到柒月下車,快步迎上。
“柒月先生,歡迎。我是業務助理,負責接待您。經理已經在樓上恭候,請跟我來。”
柒月微微頷首,跟著她走進大樓。
大堂寬敞明亮,地面鋪著光可鑑人的大理石。
助理引著他們穿過閘機,走進專屬電梯,按下28層的按鈕。電梯平穩上升,柒月透過玻璃窗看著外面的城市景色,神色平靜。
電梯門開啟,迎面是一個寬敞的前臺區域。牆上掛著“豐川物產”的燙金Logo。
“這邊請。”助理側身引路。
穿過一條走廊,他們在會議室門前停下。助理輕輕敲了敲門,然後推開門。
“經理,柒月先生到了。”
會議室裡,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性站起身,快步迎上來。
他穿著一絲不苟的深色西裝,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但眼神裡透著一絲謹慎和恭敬。
“柒月先生,歡迎歡迎!我是負責本次物業對接的經理。久仰大名,今天終於有機會見面。”
柒月伸手與他相握:“客氣了。今天麻煩您。”
“哪裡哪裡,請坐。”
兩人在會議桌旁落座。中島助理在柒月側後方坐下,業務助理則在一旁準備茶水。
經理將一個平板電腦推到柒月面前:“柒月先生,這是根據您的要求篩選出的幾處物業的詳細資料。位置、面積、結構、周邊配套,都整理得很清楚。”
柒月接過平板,目光掃過螢幕上的資訊。
第一處位於世田谷區,離月之森大約二十分鐘車程,是一棟兩層的小型建築,以前是某個小型設計工作室。
層高足夠,但隔音需要重新做,周邊環境略嘈雜。
第二處在下北澤附近,步行到車站只需五分鐘,是一個倉庫改造的loft空間。
面積大約八十平米,層高有四米多,非常適合改造成排練室。
第三處在兩者之間的某個位置,是一棟獨立的一戶建,帶一個小院子。
但面積偏大,價格相較前兩個較高。
柒月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仔細看著每一處的平面圖和實拍照片。當翻到第二處時,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這一處。下北澤的那個倉庫改造空間,有更詳細的資料嗎?”
經理立刻調出更詳細的檔案
“有的。這處物業原本是一家小型物流公司的倉庫,後來被改造成藝術工作室,但因為租約問題空置了半年。
產權清晰,可以隨時交易。層高四點三米,建築面積八十二平米,內部沒有承重柱,空間非常規整。”
他一邊說,一邊放大平面圖:“這裡原本就做過隔音處理,雖然達不到專業錄音棚的標準,但作為樂隊排練室完全夠用。而且位置很好,離下北澤車站走路不到五分鐘,周圍氛圍很適合年輕人。”
柒月仔細看著平面圖,片刻後抬起頭:“這幾處我都記下了。後續我會自己去看,有需要再聯絡你們。”
經理愣了一下,隨即試探著問
“柒月先生,冒昧問一句,您是打算用做甚麼用途?如果是作為私人住所或者……其他用途,我們這邊還有一些更高階的選項。”
柒月抬眸看向他,沒有說話。
經理會意,立刻補充道:“當然,我並不是要打探甚麼。只是如果用途合適的話,有兩處物業可能更符合您的要求。
兩處都是獨棟別墅,一棟7LDK,一棟5LDK,位置在田園調布和成城,都是東京都內有名的高階住宅區。原本是公司高層預留的,但最近風口調整,可以對外出售。”
他調出另外兩份資料,推到柒月面前。
田園調布的那棟7LDK,佔地三百多平米,歐式外觀,帶庭院和車庫。內部裝修考究,客廳挑高六米,有專門的影音室和書房。
成城的那棟5LDK,則是現代和風設計,庭院精緻,每個房間都能看到不同的景觀。最特別的是,它有一個半地下室的獨立空間,面積不小,做過基礎隔音。
柒月的目光在這兩處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柒月的目光在這兩處上停留了片刻,視線尤其在成城那棟5LDK的半地下室空間上多看了兩眼。那個做過基礎隔音的獨立空間,讓他若有所思。
“這兩處……”他頓了頓,沒有立刻下結論,“也一併列入考慮吧。我會都去看看。”
經理的眼睛就像是射燈一樣發光,立刻遞上名片
“當然當然,柒月先生隨時可以聯絡我們看房。需要實地看房的話提前說一聲,我們會把鑰匙準備好。資料也都會發到您的郵箱。”
柒月接過名片,目光再次掃過那棟5LDK的資料,將半地下室的結構記在心裡,然後才將平板遞還。
“今天就到這裡。辛苦你們了。”
“柒月先生慢走,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絡。”
柒月接過名片,點了點頭。
經理又補充道:“另外,這幾處物業的詳細資料電子版,稍後會發到您的郵箱。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絡我們。”
柒月站起身:“今天就到這裡。辛苦你們了。”
“柒月先生慢走。”
一行人離開會議室,乘電梯下樓。
走出大樓時,是下午三點二十分。陽光依舊明亮。
中島助理跟在他身後,輕聲問:“柒月少爺,現在去哪裡?”
“先去豐川映畫。然後晚上還有樂隊練習。”
下午四點十分,訓練室的門被推開時,柒月就看到初華正在練琴。
她站在落地鏡前,抱著那把黑色的SCHECTER,手指在琴頸上快速移動。一段複雜的爬音從音箱裡傾瀉而出,顆粒飽滿,每個音符都清晰有力。
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落,但她的眼神專注得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了她和手中的吉他。
門開啟的所造成的場景變化吸引到的她的注意力,讓她的餘光捕捉到了那個身影。
手指一滑,彈錯了一個音。
她猛地轉過頭,看到柒月正站在門口,穿著深灰色的休閒西裝,手裡提著一個紙袋,平靜地看著她。
“柒月……君?”初華的聲音有些發緊。
柒月走進來,目光掃過練習室——角落裡的水壺,散落的樂譜,還有那面巨大的落地鏡。最後,他的視線落在她手上。
“手怎麼樣?”
初華下意識把手藏到身後:“還、還好……”
柒月沒有說話,只是走過來,將那個紙袋遞給她。
初華接過,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副專業的護指繃帶,和一罐小小的護手霜。
“演出前保護好手。”
“謝謝……”她低下頭,聲音很輕。
然後她像是想起甚麼,猛地抬起頭:“柒月君,你等我一下!”
不等柒月回應,她已經放下吉他和紙袋,快步跑出了訓練室。
柒月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不一會兒,初華喘著氣跑回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她走到柒月面前,把信封遞給他。
“這個……給你。”
柒月接過,開啟一看——是兩張前排的演出票。位置很好,正對著舞臺中央。
“三澤經紀人給我們的。”初華解釋道,臉上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笑
“每個人有兩張,可以送給想邀請的人。我想著……給你。”
柒月看著那兩張票,又看了看她微微泛紅的臉頰。
“其實票我也有準備。”他說。
初華愣了一下。
“事務所那邊給了星軌音樂幾張。”柒月把票收進口袋
“不過還是謝謝你了。這兩張,我會好好用的。”
初華低下頭,耳根微微發燙。
“那……週六見。”她說。
“嗯。”柒月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背對著她說
“好好準備。週六,我會在臺下看著。”
然後他推開門,消失在走廊裡。
初華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緩緩合上。
心跳還沒有完全平復,但她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她低頭看著手裡那罐護手霜,指尖輕輕摩挲著光滑的瓶身。
柒月總是這樣,時不時就會展現對自己的關心,可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更清楚地知道——自己離他還有多遠。
她還沒有出道。她只是一個從海島上來的、帶著秘密和交易的私生女。
她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能堂堂正正地使用,“初華”是借來的,“初音”是不能說的。
而他是豐川家的繼承人,是天才音樂人,是站在聚光燈下被無數人仰望的存在。
她憑甚麼站在他身邊?
“初華醬——!”
真奈的聲音突然從角落傳來。她從架子後面探出腦袋,臉上帶著揶揄的笑容。
“豐川老師又來探班啦?”
初華轉過頭,看到真奈那副“我甚麼都懂”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嗯,來送東西。”
“就這反應?”真奈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上次新大樓晚會他就來看你了吧?這次還專門跑來送護手霜?初華醬,你和豐川老師到底甚麼關係啊?”
“沒甚麼關係。之前認識而已。”
真奈眨了眨眼,湊近盯著她的臉看了幾秒,然後“唔”了一聲。
“初華醬,你這樣子,一點都不像被人關心的女生該有的反應誒。”
初華愣了一下。
真奈繼續說:“一般女生收到這種關心,不是應該開心、害羞、或者緊張甚麼的嗎?你怎麼……跟沒事人一樣?”
初華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說:“我很開心哦。”
“誒?看不出來誒。”
“他是他,我是我。他關心我是他的事,我記在心裡就好。但我不會因為這個就覺得……自己有甚麼特別的。”
真奈歪著頭看了她很久,然後忽然伸出手,捧住初華的臉,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初華醬,你聽我說。”
初華被她突然的動作弄得一愣。
“我不知道你在想甚麼但我認識的初華醬,是很厲害的人。會彈吉他,會寫歌,每天練到手指流血也不停下來。這樣的人,憑甚麼不能覺得自己特別?”
初華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而且啊。”真奈鬆開手,臉上重新露出笑容,但那笑容裡多了一點平時沒有的東西
“豐川老師確實很厲害,我也很尊敬他。但是初華醬——”
她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孩子氣的認真:
“我可不會隨隨便便就把你交出去的哦。”
初華愣住了。
“你是我的搭檔嘛。”真奈直起腰,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說
“不管是誰,想要從我這搶走初華醬,都得先過我這一關!豐川老師也不行!”
初華看著她那副護食的小動物一樣的表情,一時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真奈醬……”
“怎麼?覺得我幼稚?”真奈哼了一聲
“隨便你怎麼想。反正我是認真的。初華醬是我搭檔,是我最重要的夥伴。如果有人對你好,我會高興。但如果有人想把你從我身邊搶走,我可不會隨便答應。”
初華看著她,喉嚨突然有點發緊。
這個傻孩子。
“謝謝。”她輕聲說。
“謝甚麼呀!”真奈恢復了平時的活力,拉著她的手晃了晃
“不過說真的,週六一定要加油!讓豐川老師在臺下看看,咱們Sumimi有多厲害!”
初華用力點了點頭。
離開豐川映畫後,柒月坐回商務車。
“去CiRCLE。”他對中島助理說。
車輛匯入傍晚的車流。窗外,東京的街道開始亮起霓虹,下班的人群匆匆走過。
柒月靠在後座上,望著窗外流動的街景,思緒卻飄到了別處。
還是不方便啊。
每次練習都要預約付費的錄音室,而且按照CiRCLE的火爆程度,基本沒法延長,他是認識凜凜子,但是也不是萬能的啊。
而且去別的練習室又怕大家不習慣,所以可以預見以後基本上兩個小時一到就得收拾走人。
立希從來不說,但每次看時間的時候,眉頭總會微微皺一下。燈和立希的經濟情況都不寬裕,他知道。
素世雖然從沒提過,但上次付費的時候,他注意到她會悄悄多出一點,用那種“正好有零錢”的藉口。
祥子也會搶著付:“我來吧我來吧,反正我有零花錢。”
如果有了自己的練習室就好了。
不用趕時間,不用預約,想練多久就練多久。
他們可以慢慢來,不用總是擔心時間。可以一遍遍地磨合,直到每個人都滿意為止。可以把裝置留在那裡,不用每次搬來搬去。可以——
他想起今天看的那處下北澤的物業。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八十平米的空間,層高四米,空曠而規整。靠窗的位置可以放沙發,靠裡的位置放樂器和裝置。
立希的鼓放在那個角落,素世的貝斯靠另一邊,睦的吉他可以在中間,祥子的鍵盤靠近窗戶。
燈的麥克風架,放在最中間。
陽光照進來的時候,會落在她身上。
那個畫面在腦海裡浮現,清晰得像已經發生過一樣。
快了。
二十分鐘後,車輛停在CiRCLE門口。柒月推開車門,走進大樓。
推開預約好的練習室門時,裡面已經傳來了零零散散的樂器聲。
祥子坐在鍵盤前,正在試音。
立希已經坐在鼓後面,拿著鼓棒敲著節奏。黑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她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鼓譜上,偶爾調整一下踩鑔的鬆緊。
素世抱著她的日落色貝斯,低著頭調整效果器。
睦安靜地坐在角落保養吉他,手指偶爾撥動琴絃,發出零星的音符。
燈坐在牆邊的椅子上,手裡捧著歌詞本,嘴唇微微動著。她沒有拿那個綠色的筆記本,那張紙上的詞她已經能背下來了。
只不過今天的燈手裡拿著手巾在擦著一塊石頭,大概是今天撿到的,還沒來得及好好清理。
門推開的瞬間,幾個人同時抬起頭。
祥子的臉上綻開笑容,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小柒!你來啦!”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柒月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裝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湊近聞了聞。
“唔……有辦公室空氣的味道。剛從哪裡回來?”
柒月點了點頭:“去了趟港區。”
“餓不餓?我做了曲奇!”祥子跑回自己的位置,從書包裡掏出一個用絲帶繫好的小盒子開啟
“家政課做的!一人一塊,不許搶!”
素世笑著湊過來看:“好漂亮。小祥手藝越來越好了。”
立希眼睛也往那邊瞟,表現得好像並不是在意餅乾……應該是不在意的。睦安靜地走過來,站在祥子旁邊,看著那些形狀各異的曲奇。
燈也小心翼翼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幾人旁邊,小聲說:“好香……”
祥子把盒子遞到每個人面前。素世挑了一塊心形的,立希挑了一塊圓形的,睦拿了一塊星形的,燈猶豫了半天,最後拿了最小的那一塊。
然後祥子捧著盒子,走到柒月面前。
“小柒的。”
盒子裡還剩最後一塊,是小熊形狀的。
柒月看著那隻憨態可掬的小熊,又看了看祥子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接了過來。
“謝謝。”
祥子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立希已經回到鼓凳上,咬了一口曲奇,含糊地說:“快點開始吧,時間有限。”
素世也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背好貝斯:“立希還是這麼急。”
“不是急,是珍惜時間。”立希把最後一口曲奇塞進嘴裡
“這地方按小時算錢的。”
柒月沒有說話,只是走到自己的位置,從公文包裡拿出平板。
立希說得對,時間是按小時算的。
牆上掛鐘的指標指向五點二十,距離預約結束還有一個小時四十分鐘。
一個小時四十分鐘後,她們就得收拾東西離開,把空間讓給下一個樂隊。
所以他不由得回憶起今天看過的那些房產。不用趕時間,不用預約,想練多久就練多久。
快了。
祥子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小柒?發甚麼呆呢?”
柒月收回目光,搖了搖頭:“沒甚麼。開始吧。”
祥子坐回鍵盤前,雙手放在琴鍵上。
立希抬起鼓棒,在空中虛敲了幾下,找到節奏。
素世的貝斯發出低沉的嗡鳴,像心跳一樣沉穩。
睦的手指落在琴絃上,撥出幾個清亮的音符。
燈走到房間中央,站在麥克風前。她沒有拿筆記本,只是雙手握著話筒,深吸一口氣。
柒月看著她們。
在這個需要付費、需要趕時間的練習室裡,她們用音樂填滿每一個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