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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出道之前

2026-02-14 作者:夏限白桃蘇打

一個月前,某處Live的舞臺更衣室裡

初音對著鏡子裡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第三次檢查真奈的領結有沒有歪。

“別動。”她的聲音很輕,手指卻穩,將那條淺藍色的絲帶重新穿過領環,拉出一個對稱的弧度。

真奈乖乖仰著脖子,像一隻等待梳毛的幼犬,眼睛卻不安分地骨碌碌轉

“初華醬,你不緊張嗎?我緊張!我的心跳聲自己都聽得到!”

“緊張是正常的。”初音把領結整理好,順手將真奈鬢角那縷不聽話的碎髮別到耳後

“但上臺之後,音樂響起來,你就只想唱歌了,或者你現在緊張的話,可以試試畫“人”字吃。聽說會有效果。”

真奈眨了眨眼,沒有繼續說話,但是依舊照做了。

做完了儀式般的動作,真奈開口:“初華醬,要是演出成功了我們就去吃可麗餅吧”

“行那就去吃吧……好了。很可愛。”她退後半步,上下打量真奈。

“嗚哇初華醬突然說這種話——!犯規!這是犯規!”她想用手捂住臉頰,但意識到已經化妝了,所以只能裝作捂臉的將手擺在自己臉上。

初音彎了彎嘴角,沒說話,轉身去拿自己的吉他。

別針抵著後腰的觸感依然清晰。腰圍寬了兩指,工作人員用金屬小物件從內側收緊。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也沒有要求更換,臨時租借的服裝尺寸不全,能穿上已經很好。

她只是對著鏡子,自己把別針的位置調整了一下。

“初華醬,你好像我姐姐哦。”

初音怔了一下。

她沒告訴真奈,自己確實有一個妹妹。

此刻那個妹妹正在自己觸及不到的遠處,或許正在寫作業,或許正在幫媽媽收晾曬的衣服,或許正對著夜空中看不見的東京方向,說“姐姐加油”。

她只是說:“上臺了。”

舞臺的燈光亮起來的時候,初音看見真奈深吸一口氣。

然後,那個三分鐘前還在隔間裡說自己“有點緊張”的女孩,踩著十六分音符的節拍,穩穩地走向了舞臺中央。

她看向最遠的那盞燈。

她開口。

“——大家,晚上好!我們是Sumimi!”

聲音飽滿,氣息穩得像練習了千百遍。

笑容從眼角一路綻開到唇邊,不是訓練出來的“標準偶像微笑”,是那種“我真的好開心能站在這裡”的、會傳染的笑。

臺下有人愣了一下,然後——零星的,有人舉起了手。

初音垂下眼,指尖落下第一個音符。

真奈的聲音像太陽,明亮、坦蕩、沒有一絲陰霾。

初音的和聲是月亮,不爭不搶,只是安靜地反射著光。

五分鐘。一首歌。

再一次的自我介紹“謝謝,我們是Sumimi!”

鞠躬。退場。

走進後臺通道的那一刻,初音感到膝蓋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從緊繃到鬆弛的顫動。

她沒有停下腳步。

“初華醬!”真奈小跑著追上來,臉頰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燒了兩簇小火苗

“我們做到了!沒有人喝倒彩!沒有人喊‘下去’!好厲害!”

初音側過頭,看著她。

明明,比自己還大幾個月。但此刻仰著臉等待誇獎的模樣,和當年幼稚園發表會結束後衝下臺的初華,沒有任何區別。

“嗯。做到了。”

她的聲音平穩,氣息勻稱,步伐沒有半分踉蹌。彷彿那五分鐘的舞臺只是一次尋常的練習,彷彿她此刻的心跳並沒有比平時快上許多。

她只是習慣了。習慣了在被人依賴的時候,把所有的疲憊都收進別人看不見的地方。

通道里人來人往。工作人員搬運著裝置,下個環節的組合成員正在候場,有人匆匆朝她們豎起大拇指,有人丟下一句“辛苦了”。

真奈被這些零星的肯定弄得更加興奮,小碎步跟在初音身側,絮絮叨叨地覆盤剛才的每一個細節

“副歌那裡我差點進早了,但是初華醬的吉他剛好拉了我一把——誒,初華醬是怎麼知道我要進早的?”

“感覺”初音說。

“誒?”

初音推開消防通道的門,側身讓真奈先進

“緊張的時候你就會這樣。”

真奈愣了一下,隨即捂住臉頰:“嗚哇——被發現了!”

“演出沒有問題就是最好的啦。”

消防通道的臺階上,初音坐下。

不是滑坐,不是脫力。只是平穩地、自然地、在確認周圍沒有需要她立刻處理的事務之後,選擇了坐下。

真奈挨著她坐下來,從工作人員手裡拿了兩瓶溫檸檬茶,一瓶塞進初音手裡,一瓶自己捧著。

她沒有立刻喝,只是把瓶子貼在微微發燙的臉頰上,像一隻曬飽太陽的貓。

“初華醬。”過了很久,真奈輕聲開口。

“嗯。”

“我剛才上臺前,其實還是有點怕的。”

初音側過頭,等著她繼續說。

“但是我想,初華醬在旁邊彈吉他呢。初華醬那麼厲害,甚麼場合都不會慌。我要是慌慌張張的,會給Sumimi丟臉,也會讓初華醬難辦的。”

真奈把臉頰貼在手背上,聲音軟軟的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不好意思起來,把半張臉埋進膝蓋裡,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初音看著她。

她沒有說“其實我也會慌”。

因為那不是真奈現在需要聽到的話。

真奈需要相信的是,無論舞臺下有多少觀眾,無論聚光燈有多麼刺眼,無論她自己是否緊張

在側翼的某個位置,永遠有一個人穩穩地站在那裡,用琴聲託著她的旋律。

那不是謊言。

那是初音對自己許下的承諾。

“真奈醬。”她說。

真奈從膝蓋裡抬起臉。

“你今天在臺上,很耀眼。”

真奈眨了眨眼。

“完全看不出緊張。笑容也很好。那種笑容……觀眾會喜歡的。”

真奈愣了幾秒。

然後,那層薄薄的、因為傾訴緊張而產生的羞澀,像晨霧一樣散開了。

“真的嗎?”

“嗯。”

“那、那我以後每場都這樣笑!”

初音點點頭。現在的真奈,讓她想起很多年前,海島那間狹小的房間裡,妹妹初華攥著成績單仰起臉,問“姐姐我真的可以當偶像嗎”。

那時候她怎麼說來著?

她摸了摸初華的頭髮,說:“當然可以。”

如今初華的夢想被她接了過來,放在了真奈的歌聲裡。

而她依然站在那個位置——側翼,邊緣,聚光燈照不到的陰影裡。

——姐姐會幫你。

這句話,原來不只是對初華說的。

初音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螢幕亮起。鎖屏介面空空蕩蕩,沒有新訊息。

她開啟那個名字永遠是灰藍色的社交軟體,在搜尋欄輸入了“Sumimi”。

其實經紀人是有說過,一般不推薦自我搜尋,因為得到的結果不會是她想要的。

所以她不抱期望。

事務所說過會有“試水”安排,但具體是甚麼時間、甚麼形式,她無權過問。

她只是練習生,只是還需要被驗證的商品。

然而當搜尋結果重新整理的瞬間——

她頓住了。

「澀谷Livehouse開場嘉賓,有人注意到這個新組合了嗎?」

「主唱妹妹笑容好治癒!」

「Sumimi的真奈 嗓音真好聽!颱風超穩,完全不像新人!」

「彈吉他的小姐姐叫甚麼!」

一條,兩條,十條,二十條。

不是官方的通稿,不是買來的熱搜位,是真實的、散落在各個角落的、由不知名的ID發出的“今天我看到兩個女孩站在舞臺上,她們閃閃發光”。

真奈湊過來,好奇地看了一眼,然後倒吸一口氣。

“誒誒誒誒——!有人在誇我!”她從初音手裡接過遞來的手機,激動得差點脫手

“你看這條!‘主唱颱風超穩’!穩!我真的穩嗎初華醬!他們說我穩!”

初音看著她雀躍的側臉,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嗯。”

真奈捧著手機,把那條帖子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然後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初華醬也有好多人在誇!”

初音接過手機,低頭看著那行字,然後鎖屏,將手機放回口袋。

“……走吧。”她站起身。

真奈眨眨眼:“去哪裡?”

“可麗餅。你說打贏了就去。”

真奈愣了一秒,隨即“嗚哇”一聲跳起來,小跑著跟上去。

走廊盡頭的窗戶敞開著,都市的晚風湧進來,帶著初夏特有的、混著瀝青餘溫和草木清氣的味道。

真奈走在前面,腳步輕快得像在踩節拍。她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可麗餅的口味選擇

“草莓的一定要加!奶油要雙倍!巧克力醬淋成網格狀才好看——”

初音落後半步,安靜地聽著。

她現在就像是真奈的姐姐,姐姐的工作,是把所有的“怕”和“累”收進別人看不見的角落,然後站在原地,讓身後的人能夠安心地、毫無後顧之憂地,向著那盞最遠的燈奔跑。

真奈回頭,朝她伸出手:“初華醬快點——!”

初音加快腳步,跟上去。

現在……事務所的訓練室。

訓練室的落地鏡將下午四點的陽光切割成無數斜長的光斑。

初音站在鏡前,身形微側,電吉他的琴身抵在腰際,指尖精準地按在第十二品上。

一段快速爬升的琶音從音箱裡傾瀉而出,顆粒飽滿,每個音符都像被仔細擦拭過的玻璃珠,清晰、圓潤,落點分毫不差。

“停。”指導老師山下從調音臺後抬起頭,摘下一邊監聽耳機

“初華,第二拍那個滑弦,再鬆弛一點。”

初音點點頭,將視線從指板移向鏡中自己的倒影。她深吸一口氣,重新來過。

老師沉默兩秒,在評分表上打了個勾。

“這段過了。休息十五分鐘。”

初音輕輕撥出一口氣,將吉他小心地架在專用支架上,活動了一下微微發酸的手指。

指腹上那層薄繭在午後陽光下泛著柔韌的光澤,是這幾個月日夜練習刻下的印記。

她用拇指按壓了一下,已經不疼了。

“初華醬——!”

休息室的門被歡快地推開,純田真奈端著一個塑膠托盤,搖搖晃晃地擠進來,托盤上是兩杯冒著冷氣的飲品,杯壁掛滿細密的水珠。

“來來來,訓練補給!你的是冰檸檬茶,三分糖,對吧對吧?”

真奈將其中一杯塞進初音手裡,自己抱起另一杯猛吸一大口,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啊——活過來了!”

初音接過杯子,冰涼的觸感從掌心蔓延開來。

她其實沒有告訴真奈自己的口味偏好,而這個三分糖的檸檬茶,是某次真奈買錯了,她喝完後真奈便固執地認定“這就是初華醬的口味”。

不過她也從未糾正過。

“謝謝,真奈醬。”她彎起嘴角。

“誒嘿嘿~”真奈擠在她旁邊坐下,兩條腿在椅子邊緣輕快地晃盪

“剛才那段solo我聽到啦,老師的表情好嚴肅,我還以為他要說你哪裡不對,結果竟然過了!說明初華醬進步超級大!”

“還是有很多不足。”初音低頭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檸檬片在冰塊間緩緩旋轉

“那是老師嚴格嘛!我覺得很好聽啊,那種緊的感覺……像是在懸崖邊上跳舞,很刺激,也很帥!”

初音愣了一下,笑了笑。

“真奈醬最近進步也很大。上次彩排你唱第二段副歌的時候,比以前也問了很多。”

“誒嘿~”真奈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聲樂老師說終於開竅了不過跟初華醬比還是差遠了!

老師的原話是‘初華的嗓音是老天爺追著餵飯,純田你是自己拿碗接,接不住就餓死’”

她惟妙惟肖地模仿著聲樂老師嚴肅中帶著無奈的語氣,逗得初音輕笑出聲。

“對了對了,”真奈忽然放下杯子,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昨天我去辦公室交練習日誌,聽到三澤桑和企劃組的老師在聊初華醬的事哦。”

初音微微一頓。

“甚麼……事?”

“好像是說,想讓初華醬在後續的歌曲裡增加演唱佔比。老師說你那個嗓音條件,只彈吉他太浪費了,完全可以多唱幾段。

畢竟Sumimi是雙人組合嘛,兩邊平衡一下會更有競爭力——企劃老師是這麼說的。”

果然又是這件事。初音垂下眼睫,手指摩挲著杯壁凝結的水珠。這已經是事務所第四次向她提出類似建議了。

第一次是剛確定出道企劃時;第二次是四月初,內部試唱後;第三次是四月末那場新大樓演出之後——那次反響太好,評估報告上“主唱潛力”一欄被標註了星號。

每一次,她都婉拒了。

“你怎麼說的?”真奈好奇地追問。

“我還是堅持原來的想法。現在的訓練量已經飽和,如果再增加演唱課程,吉他的練習時間就會被壓縮。出道在即,我不想兩頭都抓不精。”

真奈眨眨眼,沒再追問,低頭猛吸檸檬茶,吸管發出咕嚕咕嚕的空響。

初音沒有說的是另一層原因。那層被她小心包裹、從未對任何人坦白的緣由

吉他是柒月給她的路。

《若能與你匯聚成星座》是用六根琴絃講述的故事。

她的嗓音確實被很多人誇讚,清澈、有辨識度,但只有抱著吉他站在聚光燈下時,她才覺得自己真正走在了他指過的那條路上。

彈琴,是與他的世界對話的方式。

唱歌,是傳遞這份對話給聽眾的媒介。

她不想捨棄前者。哪怕這意味著要在這條路上比別人更慢、更辛苦,她也甘願。

“啊,說到出道——”真奈忽然想起甚麼,從椅子上蹦起來,小跑著去翻自己的揹包

“這個這個!昨天彩排拍的立可拍!我差點忘了給初華醬看!”

她興沖沖地跑回來,手裡捏著幾張邊緣泛白的一次成像照片,獻寶似的攤在初音面前。

照片裡是兩個穿著訓練服的少女,一個抱著電吉他,一個雙手捧著話筒,衝著鏡頭笑得毫無形象

“這張我儲存,這張給你!這張我要貼到鼓譜架上,這張——誒?這張初華醬笑得好好看!這個我要放錢包裡!”

初音看著真奈興高采烈的側臉,心底湧起一股溫熱的情緒。

剛組成Sumimi時,她和真奈只是普通的工作搭檔。

那時候的她還揹著那份協議的沉重枷鎖,對東京的一切都保持著警惕,不敢過分親近任何人。

是柒月幫她卸下了那份重量。

而真奈,是她在卸下枷鎖後,第一個主動靠近她的人,或者說,在她還沒有卸下枷鎖就已經闖進了她的領地。

用她毫無陰霾的笑容、沒心沒肺的關心、以及那種“喜歡就要大聲說出來”的坦率,一點點撬開了初音封閉多年的殼。

“真奈醬。”初音忽然開口。

“嗯?”

“等出道穩定之後……如果收入好一點的話,我想請你去吃那個。上次路過車站,你一直回頭看的那家舒芙蕾。”

真奈的動作停住了。她抬起頭,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亮晶晶的。

“真、真的嗎!初華醬你說的哦!說好了哦!不許反悔哦!”

她一把抓住初音的手,激動得晃來晃去

“嗚哇——好開心!我要點那個期間限定的莓果三重奏!還要加雙倍奶油!”

初音被她晃得有些頭暈,嘴角卻止不住上揚:“嗯。說好了。”

她沒有說的是,那一餐舒芙蕾,對她而言並不只是一餐甜點。

那是她在東京,第一次主動約人。

休息時間結束。老師準時推開調音室的門,手裡拿著接下來的訓練計劃表。

真奈鬆開初音的手,站回指定位置。

練習繼續。

初音抱起吉他,重新校準了調音。

音箱裡流淌出的旋律是《若能與你匯聚成星座》的前奏,這首歌她們已經練習了無數遍。

今天練習的重點是和真奈的配合默契。

老師喊了開始。

---

訓練室的落地窗外,東京的天際線被暮色染成溫柔的橘粉色。

初音完成最後一組練習,將吉他放回支架,活動著僵硬的肩頸。

真奈已經被經紀人接走。空曠的訓練室裡只剩她一人,以及音箱殘留的餘溫。

她走到角落,從揹包裡取出手機。

螢幕亮起,沒有新訊息。

柒月君最近應該很忙,她刻意剋制著自己發訊息的頻率,怕打擾到他,也怕自己顯得太過依賴。

想了想,她又拿出來,解鎖,點進Line。

翻到昨天的聊天記錄,停在她發的那句“晚安,柒月君”和那個星星表情上。

他沒有再回復,但這不是第一次——她知道他的作息,深夜的沉默往往意味著他還在處理事務,或者,只是不擅長說多餘的話。

她不是真的需要他每一條都回復。

她只是想,在這間逐漸冷清的訓練室裡,在距離那座華麗卻冰冷的豐川宅邸很遠的角落裡,與他共享同一片即將沉入夜色的天空。

手機螢幕自動熄滅。鏡子裡,初音的倒影安靜地回望著她。

她看著鏡中那個少女,臉頰因長時間練習而泛著淡淡的紅暈,額前碎髮被汗水濡溼,貼在鬢角。

眼神比一年前那個躲在海島樹影裡的自己堅定太多,也平靜太多。

她又想起三澤桑的話。

“出道之後,收入不會立刻變好。事務所需要時間收回成本。順利的話,也只是把回本的時間往前推移。真正賺到錢——那是非常遙遠的事,需要很大的運氣成分。”

初音很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她從不指望靠偶像這份工作發財。她只是需要一份能讓她在東京獨立生存的收入

不需要豪華,只要能離開那間公寓,那間由“父親大人”安排、時刻提醒著她自己身世淵源的牢籠。

她攢的錢還遠遠不夠。澀谷區哪怕是像樣一點的一室戶,押金禮金加上首月房租,都是一筆她現在接受不了的數字。

但她不著急。她可以等,可以慢慢攢。出道後,就算只有微薄的補貼,積少成多,總會有一天……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腹的繭又厚了一點。那是這幾個月練習留下的印記,也是她在這座城市紮根的證明。

她緩緩握緊拳頭。

總有一天,她會擁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角落。

不依賴任何人的庇護,不被任何協議束縛,只憑自己掙來的一磚一瓦,搭建一個可以稱之為“家”的空間。

到那時,她想把窗臺朝向東南,好讓陽光在早晨灑進來。她還想養更多綠植,讓小綠有更多的夥伴。

窗外的暮色漸沉,都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如同人造的星河鋪滿東京灣。

初音站起身,收拾好揹包,將電吉他擦拭乾淨,放回琴包。她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拉上訓練室的門,走進被晚霞染紅的走廊。

下週就是出道演出了。

她會站在聚光燈下,抱著吉他,用琴絃唱出那首名為《若能與你匯聚成星座》的歌。

臺前,有無數陌生的面孔,即將第一次聽見“Sumimi”這個名字。

還有——

他承諾過,會來。

初音推開大樓的門,初夏的晚風溫柔地拂過臉頰,帶著都市特有的、混雜著瀝青餘溫與草木清氣的味道。她抬起頭,望向漸次黯淡的天幕深處。

第一顆星正在雲層邊緣若隱若現。

她停下腳步,凝視那顆星很久。

然後,她從口袋裡拿出手機,解鎖螢幕,點開那個安靜的對話方塊。

但沒有做任何事,最終只是輕輕地將手機貼在胸口——隔著衣料,隔著面板,隔著漫長而剋制的思念。

只是讓那顆微弱卻固執的星光,安靜地映在螢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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