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習暫停後的錄音室裡,立希第一個站起身來,動作幅度大得讓鼓凳向後滑了一小段,金屬腿在地毯上摩擦出沉悶的聲響。
她甚麼話也沒說,只是面無表情地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不到兩分鐘,她已經背好書包站在了門口,雙手抱胸,身體微微倚著門框,眼神飄向走廊深處,一副“我隨時可以走”的姿態。
但她沒有真的離開。
柒月將樂譜一張張收攏,邊緣對齊,在桌角輕磕兩下,然後平整地放回資料夾裡。
他的動作平靜的彷彿剛才那場混亂的合奏從未發生。收好譜子後,他走向祥子的鍵盤。
祥子正在小心地捲起連線線,柒月走到她身邊,自然地接過她手裡那團糾結的線材。
“我來吧。”
“謝謝。”祥子輕聲說,退開半步,看著柒月的手指熟練地解開線結,以標準的8字形將線材整齊地卷好,用魔術貼束帶固定。
站在門口的立希看到了這一幕。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視線在柒月和祥子之間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落在了素世身上。
素世正蹲在效果器前,試圖將連線線從錯綜複雜的介面中拔出來。
她的動作有些笨拙——效果器是新的,她還不熟悉這些介面的卡扣設計。
立希離開門框,幾步走到素世身邊,蹲了下來。
“不是那樣拔的。”立希的聲音依舊帶著她特有的生硬,但語氣裡沒有責備
“這裡有個卡扣,要按住再拔。”
說著,她伸手,手指準確地按在效果器側面的一個小小凸起上,然後輕輕一拉,連線線就滑了出來。
素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感激的微笑:“啊,是這樣……謝謝,椎名同學。”
“沒事。”立希嘟囔了一句,沒有看素世的眼睛。
但她手上沒停,開始幫素世收拾其他線材。
她的動作比素世熟練得多,三下五除二就將效果器和貝斯的連線全部拆解完畢,線材卷好,裝置放進琴盒。
素世看著立希麻利的動作,想著,立希看起來總是很不耐煩、說話直白得傷人的她,其實也會有這樣的一面啊。
“立希你……經常自己收拾裝置嗎?”素世輕聲問,試圖找個話題。
“不然呢。”立希簡短地回答,拉上琴盒拉鍊。
她說完這話,像是意識到甚麼,快速瞥了一眼柒月和祥子的方向,然後別過臉去。
另一邊,燈已經將筆記本小心翼翼地放回揹包。她拉好拉鍊,將書包背到肩上,然後轉過身
映入眼簾的是樂隊成員們忙碌的身影。
柒月在幫祥子將鍵盤裝入硬殼琴箱,兩人配合默契,甚至不需要語言交流
立希在幫素世扣上琴盒的搭扣,雖然臉上還是沒甚麼表情,但動作細緻
睦已經收拾好自己的吉他,正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待。
只有她,高松燈,空著手站在那裡。
她看著那些精密的樂器,看著那些複雜的連線線,看著成員們熟練的操作這些對她來說完全是不認識的操作。
她想幫忙,哪怕只是遞個東西也好。但她的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萬一拿錯了呢?萬一摔了呢?萬一因為自己的笨拙弄壞了這些昂貴的樂器呢?
於是她只能站著。雙手無意識地攥著書包肩帶,指節微微發白。她的目光在成員們之間移動,像一隻迷路的小動物,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
柒月拉上鍵盤箱的最後一個搭扣,抬起頭時正好看到燈站在那裡不知所措的樣子,然後自然地移開,彷彿甚麼也沒注意到。
“都收拾好了嗎?”他詢問所有人。
祥子點頭:“好了!”
素世也點頭:“嗯,謝謝立希幫忙。”
立希含糊地“嗯”了一聲,重新背起自己的書包,又回到了門口的位置。
“走吧,我們去退掉錄音室。”
他走出門,腳步聲在走廊裡漸行漸遠。
剩下的五個人也陸續走出房間。立希第一個跟出去,腳步很快。
祥子和睦並排走著,祥子在低聲對睦說著甚麼,睦安靜地聽著點了頭點頭。素世走在她們後面半步,燈走在最後。
眾人來到CiRCLE的前廳。下午的陽光從玻璃門外斜射進來,在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櫃檯後,麻裡奈正在整理東西,看到他們出來,抬起頭露出溫和的微笑。
“練習結束了?”她問。
“嗯,今天謝謝您。”祥子禮貌地回應。
“沒事,歡迎下次再來。”
柒月從櫃檯另一側走過來對眾人說:“走吧。”
立希第一個走出去,頭也不回地走向街角,彷彿已經決定好了要去哪裡,柒月跟在她身後,步伐從容。祥子、睦、素世依次出門。
輪到燈,她抬起右腳,邁過那道分隔室內與室外的門檻。
落腳之後便是光滑、冰涼、黑白相間的瓷磚。
耳邊響起的也不是街道的喧囂,而是她不認識的樂隊的歌曲好像還唱著甚麼“修哇修哇”
燈眨了眨眼,讓視線適應光線變化。
她的一隻腳確實邁進了滑開的自動玻璃門內。眼前的景象讓她一時間怔住了。
這裡和她想象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樣。
大廳的裝修以深棕色為主調,木質牆板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地板是黑白相間的棋盤格瓷磚,光亮得能映出天花板上白熾燈的倒影。
右前方是一個深棕色的木質前臺,櫃檯後面站著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臉上掛著標準化的微笑。
燈完全忘記了把另一隻腳也邁進來,就那麼一隻腳在門內,一隻腳在門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燈,進來啦。”
素世的聲音從前邊傳來,燈這才回過神,慌忙把另一隻腳也邁了進來。
自動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外面的世界隔絕。
樂隊現在的隊伍順序很有趣:走在最前頭的是立希,柒月走在她身邊稍後半步的位置,既不落後也不超越,保持著一個微妙的陪伴距離。
柒月身後是祥子,她正睜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淡藍色的燙頭髮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祥子的右手邊是素世,她顯得比其他人更從容些,臉上帶著淺淺的微笑。
隊伍的最後,是燈和與她步調一致的睦。燈幾乎是貼著睦走的。
一進到卡拉OK裡面,祥子就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驚歎
“這裡就是!”
她的聲音裡滿是新鮮感,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發現了甚麼了不得的寶藏。
素世回過頭,看著祥子孩子氣的反應,忍不住笑了
“這裡就是卡拉OK哦。該不會是第一次來吧?”
“以前倒是聽說過……”祥子的臉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認
她的興奮如此純粹,如此有感染力,連走在最前面的柒月都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我也倒是第一次來。”
柒月平靜地說,語氣裡都是沒有特別的喜悅,畢竟工作上接觸的與卡拉OK類似的東西不少。
祥子立刻看向他,眼睛彎成月牙:“柒月你倒是錄音室待得比較多吧?”
柒月嘴角微揚:“被你說中了。”
這時,走在最前頭的立希停下了腳步。她轉過身,雙手抱胸,看著眼前這幾位有說有笑、好像完全忘記了來這裡的目的的幾人,眉頭皺了起來。
“要玩的話我就回去咯。”
立希語氣裡的不耐煩是真實的,但仔細聽的話,似乎還藏著一點別的甚麼
也許是覺得被排除在外的彆扭,也許是擔心時間被浪費的焦躁,也許只是不習慣這種輕鬆的氛圍。
一路上從CiRCLE走過來,立希確實沒有過多參與大家的話題。
祥子問起卡拉OK是甚麼樣的地方時,素世溫柔地描述,祥子聽得眼睛發亮,睦偶爾插一句簡短的補充,而立希只是走在最前面,背影僵硬,一言不發。
她不是第一次來卡拉OK。事實上,她甚至算得上卡拉OK的常客。
只是她的“來”和通常意義上的“和朋友一起來唱歌”不太一樣。
立希的愛好是一個人來卡拉OK,租一個小包廂。
素世聽到立希的話,看著她回覆到“怎麼可能,是燈的唱歌練習哦。”
站在隊伍末尾的燈聽到這句話,身體還是會不自覺的僵硬。
練習——這個詞讓她剛剛因為新鮮環境而稍微放鬆的神經重新繃緊。
祥子注意到了燈的反應。她回過頭,對燈露出鼓勵的笑容,然後轉向睦,試圖轉移一下話題,讓氣氛輕鬆些
“睦,你有來過嗎?”
睦平靜地搖頭:“沒有。”
立希聽到這個答案,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接了一句:
“所以說大小姐嘛……”
她的語氣裡沒有惡意,更像是一種陳述——一種“你們這些從小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當然不會來這種地方”的陳述。
說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似乎意識到這話可能不太合適,但說出去的話收不回來,她只能不去看幾人的臉。
然後,睦開口了。
用她那種平靜的、沒有任何起伏的語調,說出了一句讓立希愣住的話
“因為家裡有。”
立希眼睛瞪大:“誒…有卡拉OK嗎?”
她的震驚是真實的。在家裡配備專業的錄音室裝置或許可以理解——如果家裡有音樂人,或者單純有錢。
但在家裡裝卡拉OK?這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這得是多大的房子,多特別的愛好,或者說,多“特別”的家庭才會做這種事?
素世附和的話語脫口而出“好厲害,難不成還會有明星去嗎?”
這句話一出來,就代表著,素世其實不擅長和睦打交道,起碼是還沒有摸清楚甚麼話對睦該說,甚麼話不該說。
因為這句話精準地踩中了睦最不願意觸及的雷區。
睦的表情沒有明顯變化——她很少有明顯表情變化。
她不喜歡。不喜歡被和“明星父母”聯絡在一起,不喜歡自己的生活被想象成某種華麗的、充滿名人派對的幻象。
睦甚麼也沒說。
她只是轉過身,腳步輕而快地離開了素世身邊,走向大廳另一側。
原本應該注意到睦不對勁的素世這個時候的注意力被祥子的話語吸引走了。
“柒月你去點單嗎?”祥子問,眼睛看向前臺的方向,柒月已經走到了前臺那裡。
因為有聽到柒月說過自己是第一次來,所以感覺柒月可能需要幫助,素世這麼想著,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做出了行動。
“我去幫忙。”她對祥子說,然後快步走向前臺。
一直走在最前邊、和柒月靠得最近的立希其實也沒有離開。
她站在原地,目光在前臺和飲料區之間移動
她想著柒月可能會需要幫助——畢竟第一次來,面對那些複雜的套餐選項,再怎麼聰明的人也會有一瞬間的茫然吧。
但傲嬌如立希,是不會直接走過去說“我來幫你”的。
她只會站在原地,假裝在看牆上的海報,假裝對一切都漠不關心,但餘光始終鎖定在前臺那邊,耳朵豎起來聽著那邊的對話。
萬一柒月真的搞不定呢?萬一他問了呢?那她就可以“勉為其難”地過去幫忙了。
素世的到來打破了立希的幻想。
“豐川同學,需要幫忙嗎?”
柒月轉過頭,看到素世,點了點頭
“歡迎光臨,”櫃檯後的店員適時開口,臉上是標準化的微笑,“請問幾位?”
柒月回答:“我們一共6個人。”
“那好的,”店員在電腦上操作著,“時間怎麼安排呢?”
素世接過話頭:“請給我們自由時間套餐……嗯,機型要Live……”
她說話時微微側頭看向柒月,像是在確認他的意見。柒月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就在柒月和素世在前臺辦理手續的同時,另一邊的飲料區發生了一些小小的混亂。
離開了素世的睦、祥子和燈來到了前臺對面的飲料自助區。
祥子站在自助機器前看著飲料機卻無從下手。
“這是各種各樣的飲料嗎?”她問,聲音裡滿是驚奇。
對她來說,這種自助式的飲料機也是新鮮事物。
豐川宅邸裡有專業的廚房和傭人,想喝甚麼只需要說一聲,和這種直接按按鈕就出飲料的機器完全不同。
立希本來站在稍遠的地方,聽到祥子的疑問,她轉過身,走了過去。
“這個是自助式的,”立希說,語氣裡沒有不耐煩,反而有一種“我來教你們”的責任感
“選你喜歡的就好。按哪個按鈕就出哪種飲料。”
她說話時沒有看祥子的眼睛,而是盯著飲料機的面板,像是在確認上面的選項。
祥子對於立希的解惑回以由衷的誇讚:
“立希你懂的真多呢!”
她的笑容燦爛,金色的眼睛裡滿是真誠的讚賞,那種毫無保留的、純粹的“你好厲害”的眼神。
立希被這樣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她不常接受誇讚,更不擅長回應誇讚。臉頰微微發熱,她別過臉去,聲音小了一些:
“也不是那樣……”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好意思,甚至有一點慌亂。
這時候,燈做出了行動。
她的目光在選單面板上掃過,最終停留在一個寫著“LEMON”的選項上。
按鈕是鮮豔的黃色,分成兩個部分,上半部分是英文圖案,下半部分是一個藍色按鈕。
燈的理解是:按藍色箭頭部分。
於是她伸出手,食指輕輕按在了藍色箭頭上。
機器立刻發出了運轉的嗡嗡聲。淡黃色的液體開始流動,透過出口
飲料直接流到了機器下方的接水槽裡,濺起細小的水花,幾秒鐘後暫停。
因為底下沒有杯子接住。
燈愣住了。她看著不斷流出的飲料,一時間不知道該做甚麼。按按鈕的手還懸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
祥子發出驚訝的呼聲:
“出飲料了!”
她像是看到了甚麼神奇的魔術表演,眼睛瞪得圓圓的,然後立刻轉過頭看向身邊的睦:
“剛剛的看到了嗎!”
睦平淡的點點頭:“嗯。”
祥子又轉過頭看向燈,臉上是純粹的好奇和求知慾:
“燈,這個要怎麼操作才出飲料?”
她的語氣像是在請教甚麼深奧的學問,而不是一個簡單的飲料機操作問題。
燈這才從呆滯中回過神。
她看著還在流淌的機器,飲料已經停了,因為預設的出飲量到了然後低下頭,聲音細弱地說:
“那個……按了……”
祥子點點頭,像是得到了重要情報。她抬起手,伸出食指,很認真地瞄準了黃色按鈕
然後按在了上半部分,寫著“LEMON”字樣的地方。
手指按下。
機器沒有反應。
她歪了歪頭,臉上浮現出困惑的表情,那雙金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後轉向燈,用又可愛又可憐的語氣說
“沒出啊。”
燈也困惑了。她看看自己按過的藍色箭頭,又看看祥子按過的文字部分,完全不明白這機器的工作原理。
“啊咧?”她發出不解的聲音。
兩個人就那麼站在飲料機前,一個按了藍色部分出了飲料但浪費了,一個按了文字部分沒出飲料,面面相覷,像兩個遇到了未解之謎的探險家。
這個小小的騷動引起了前臺那邊素世和柒月的注意。
柒月轉過頭,看向飲料區。他的目光落在祥子困惑的臉上,看著她歪著頭研究飲料機的可愛模樣,看著她因為按不出飲料而微微嘟起的嘴唇,然後,忍不住微笑。
這個笑容可以解讀為,忍俊不禁——素世是這麼想的。
素世也看到了那一幕。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也止不住地上揚。她用手掩住嘴,試圖掩飾笑意,但眼睛裡的笑意藏不住。
那畫面太有生活感了——幾位女高中生,被一個簡單的飲料機難住了。
那種反差,那種笨拙的可愛,讓人忍不住想笑。
立希站在旁邊,看著祥子和燈的操作,看著浪費的飲料,看著兩人困惑的表情。
她沒有指責,沒有說“你們在幹甚麼啊這麼簡單都不會”。
相反,她發出了一聲小小的、幾乎聽不見的嘆息。
那嘆息裡沒有在錄音室裡時的那種咄咄逼人的煩躁,沒有“你們怎麼這麼麻煩”的不耐。
反而更像是一種……無奈?一種“真拿你們沒辦法”的、帶著點縱容意味的無奈。
然後她走上前,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些:
“你們在幹甚麼啊,不是哪裡。”
素世看著眼前這一幕,,她的心裡湧起一股溫暖而柔軟的情緒。
‘原來這群人,也會這樣吵吵鬧鬧。’素世想。
就像一般朋友一樣。
會因為一件小事而困惑,會因為學會新東西而開心,會互相幫助,會鬧出可愛的笑話
而不是永遠維持在“樂隊成員”這個角色裡,不是在錄音室裡那種緊繃的、正式的、充滿壓力的氛圍中。
她們也會露出這樣的一面。平凡,真實,有點笨拙,但鮮活。
就在這時,店員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那個……”
店員的表情有些為難,目光在飲料區和前臺之間移動。
“飲料自助是需要額外購買的套餐……如果只是按了飲料但沒有購買套餐的話……”
素世立刻反應過來。她剛才在前臺只辦理了包廂的時間套餐,飲料自助忘記加了。
而祥子和燈已經按出了飲料——雖然浪費了一杯,但按了就是按了,機器有記錄。
素世連忙說,臉頰微微泛紅:“啊,不好意思,請加上人數份的飲料自助。六個人的。”
“好的。”店員在電腦上操作,加了費用。
手續全部辦妥。
店員將一些東西放進一個小籃子裡:沙錘,點歌用的平板電腦,消費小票,還有幾張紙巾。
柒月伸手接過籃子。
“那麼,在三樓……”店員指著大廳另一側的電梯說出了具體的包間。
“謝謝。”柒月點頭。
他提著籃子轉身,和素世一起走向飲料區。
祥子還在研究飲料機,這次她小心翼翼地先放了杯子,然後按按鈕,成功接出了一杯橙汁。
她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樣,開心地舉起杯子給睦看:“睦!我成功了!”
睦點了點頭,臉上是淡淡的、但真實的笑意。
立希站在一旁,手裡拿著自己接的可樂,假裝在看牆上的海報,但餘光瞥著祥子興奮的樣子,嘴角有一絲不明顯的上揚。
燈則還在為浪費的飲料感到不安,小聲唸叨著:“這是要花錢的啊……!”
素世走到他們身邊,看著這群因為一個飲料機就能鬧出這麼多動靜的樂隊夥伴,心裡那份溫暖的情緒更濃了。
她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意,像姐姐提醒不懂事的妹妹:
“請不要玩飲料機~”
語氣是溫柔的,沒有責備,只有包容。
柒月也走了過來。他一隻手提著籃子,另一隻手還掩著嘴角——那個笑容太明顯,他需要一點時間讓它完全消失。
“大家選一下自己喜歡的飲料吧,然後我們去包廂。”
素世懷抱著‘只是之前有些生疏,其實大家都是好孩子’這樣的想法,和柒月一同站在飲料機前,看著這群吵吵鬧鬧的夥伴。
祥子還在誇立希:“立希同學真的好了解啊!”
立希依舊不好意思:“額……不是這樣啊……”
燈還在愧疚:“這是要花錢的啊……!”
素世笑著搖頭。
柒月終於放下了掩住嘴角的手,那個溫暖的笑容完全展露出來
“好了,選好飲料的話,我們就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