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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拍攝途中

2026-01-24 作者:夏限白桃蘇打

手機的震動將虹夏從整理揹包的動作中拉回現實。

她擦了擦手,拿起放在一邊的手機,螢幕亮起,Line的點開那個“喜多鬱代”的名字。

伊地知虹夏:喜多醬,下午好呀!今天有空嗎?

訊息幾乎是在傳送的瞬間就變成了“已讀”,緊接著

喜多鬱代:虹夏前輩!下午完全有空哦!是樂隊有甚麼事嗎?我隨時待命!

虹夏看著螢幕上的話語,能想象出喜多在手機那頭躍躍欲試的樣子。這份毫無保留的熱情和信任,讓她不自覺地微笑起來。

伊地知虹夏:太好啦!猜對了哦!那……三點整,在下北澤站見面?

喜多鬱代:明白!保證準時到達!

伊地知虹夏:待會兒見!

結束了簡潔高效的聯絡,虹夏放下手機,環顧了一下被自己整理得井井有條的客廳。

姐姐星歌還在STARRY地下處理裝置,她拍了拍那個已經塞得鼓鼓囊囊的亮黃色揹包,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為下午的“遠征”做最後的檢查。

揹包被攤在床上。她先檢查了一下相機——手機本身。電量滿格。

接著,她從衣櫃深處翻出一個黑色的長條收納包,拉開拉鍊,裡面是一根收縮狀態的三腳架,完全伸展能達到一米四,足夠穩固地支撐手機進行定時拍攝。

她試著快速開合了兩下,確認關節順滑。

三腳架被小心地塞進揹包側袋。然後是鼓手的“武器”——兩副常用的鼓棒,用柔軟的捲包仔細裹好。

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幾包獨立包裝的紙巾,一小管防曬霜……

她像個經驗豐富的探險隊長,有條不紊地清點著必需品。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書桌一角貼著的一張照片上。那是之前為了STARRY的演出而匆忙拍攝的“樂隊形象照”。

照片裡,只有她和涼兩個人略顯僵硬地站在一起,喜多的部分,是後來用軟體生硬地P上去的一張證件照,邊緣還能看到不自然的白邊。

虹夏拿起照片看了看,嘴角撇了撇,又帶著點無奈的笑意把它扣在桌面上。

“這次,”她拉上揹包主拉鍊,發出清脆的“嘶啦”聲

“一定要拍一張完整的、像樣的。”

在同一時刻,後藤家的壁櫥裡,時間以一種粘稠而緩慢的方式流動。

波奇坐在壁櫥裡,膝蓋上攤著那本只寫了相當不符合波奇個性的應援歌詞的筆記本。

嗡——

輕微的震動在安靜的壁櫥裡格外清晰。波奇挪過手機,解鎖。

是Line的私聊視窗,來自伊地知虹夏。

伊地知虹夏:波奇醬!下午有空嗎?有空的話,三點之後在下北澤站南口和大家匯合哦!

一個簡單、明亮的邀約。

然而,在波奇眼中,這行字被瞬間解構成了一系列冰冷的訊號。

「下午」——審判日。「匯合」——公開處刑。「大家」——全員到場。

虹夏前輩沒有說具體事項,這空白恰恰是最可怕的留白,足以讓她那顆擅長構築悲劇的大腦自動填滿最糟糕的劇本

一定是歌詞進度彙報。自己沒寫出來歌詞的事,暴露了。

她用僵硬的手指,幾乎是以赴死的心態,敲下一個字。

後藤一里:

好。

傳送。

她放下手機,看著膝蓋上依舊空白的筆記本,又看了看螢幕上的約定。下午三點,下北澤站南口。一個必須前往的“刑場”。

壁櫥裡昏暗的光線中,她抱緊了自己的膝蓋,開始為待會後的“審判”進行漫長的、無聲的心理建設。

沒有說明具體事項。但這空白本身,在波奇高度敏感的腦內劇場裡,被迅速填充上了最可怕的劇本。

審判。一定是歌詞進度的審判。或許大家已經對她失去了耐心,決定在下北澤站這個人流密集的地方,公開譴責她的無能,然後……將她驅逐出隊。

冷汗瞬間浸溼了她運動服的後背。她手指顫抖地回覆了一個“好”字,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接下來的時間在恍惚中度過。

出門前,她衝回房間,翻出一張硬卡紙和粗頭馬克筆。用盡可能工整、卻依舊透著惶恐的字型,寫下

【我沒遵守約定寫出歌詞】

然後,她找來一根繩子,將紙牌兩端穿孔,做成了一個簡陋的“懺悔牌”。

距離下午三點差十分,下北澤站南口。虹夏揹著亮黃色的揹包站在顯眼處。

涼已經到了,靠在一旁的牆上,似乎對周圍喧囂的人群毫不在意。

喜多也準時出現,紅色的捲髮在陽光下格外醒目,她正興奮地和虹夏說著甚麼。

然後,她們看到了波奇。

波奇低著頭,邁著彷彿走向刑場般的沉重步伐挪過來。

在距離三人還有兩三米的地方,她突然停住,緊接著,在虹夏和喜多驚愕的目光中,毫無預兆地、乾脆利落地——

“噗通!”

一個標準的土下座。

她的額頭緊緊貼著溫熱的地面,雙手平伸在前,脖頸上懸掛的硬紙牌因為動作而晃盪著,那行大字直接懟進了虹夏和喜多的視線。

“請……請原諒我!”悶悶的、帶著顫音和巨大恐懼的聲音從地面傳來。

““誒——?!!””虹夏和喜多同時發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呼。路過的幾個行人投來詫異的目光。

“波、波奇醬?!你這是在幹甚麼?”

“今天……今天大家不是為了把誇下海口卻寫不出歌詞的我叫來公開審判嗎?”波奇由土下座轉換為跪坐。

虹夏哭笑不得:“我們才不會做那麼沒人性的事情好吧!你到底在想甚麼啊!”

波奇站起身體,臉上沾了些灰塵“那……那今天集合的目的是?”

“雖然之前一時間沒想到,但還有一件樂隊會做的事。”

她伸出手指,在眼前比劃出一個取景框的方形

“一起拍‘藝照’吧!”

“藝……?”波奇還沒完全從審判危機中回過神。

“就是藝人照片啦!”喜多湊過來

“現在結束樂隊的形象照,只有波奇醬沒入鏡嘛!”虹夏接著說

“現在的?”波奇疑惑。

這時,一直不開口的涼不知何時開啟了手機,慢悠悠地補了一句:“看嘛?”

隨後便將手機照片舉到波奇面前。

照片上,只有虹夏和涼兩個真人,以及旁邊那個邊緣帶著明顯鋸齒、笑容燦爛卻顯得格外突兀的喜多證件照。

虹夏無奈地嘆了口氣,指著照片:“你看,因為喜多逃跑了啊。”

“對不起!”喜多立刻雙手合十,大聲道歉,臉微微發紅。

波奇呆呆地看著那張堪稱“慘烈”的照片,內心劃過一句精準的吐槽:「沒看過這麼讓人心酸的形象照。」

虹夏點點頭,開始解釋拍攝戶外藝照的必要性:更有生活氣息,更能體現下北澤的風格,而且……免費。

虹夏講解完了之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拇指點亮螢幕。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通知欄

幾條無關的應用推送,聊天資訊裡只有波奇那個孤零零回覆在最前邊,唯獨沒有那個特定的名字和私聊回覆。

一抹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失落掠過她的眉梢,但她立刻按熄了螢幕,將手機塞回口袋,抬起頭時笑容依舊燦爛如常。

“好啦,人來齊了,我們……”

“虹夏前輩?”喜多細心的聲音打斷了她。喜多注意到了那個微小的檢視動作和虹夏瞬間的神情變化

“怎麼了?是在等甚麼重要訊息嗎?”

“啊,沒甚麼啦!”虹夏擺擺手,語氣輕鬆,但沒完全否認

“就是邀請了一個很懂行的朋友來當我們的拍照參謀,不過他好像一直在忙,還沒回復我。我在想他下午會不會有空過來呢。”

“很重要的朋友嗎?”喜多好奇地問。

“嗯!”虹夏點頭,眼睛彎起來

“是很厲害、也很值得信賴的朋友。所以……有點不想錯過他的建議呢。”

她的語氣裡帶著真誠的期盼,隨即又揮了揮手,像是要把這點小牽掛揮開

“不過沒關係!我們先按計劃開始,說不定他待會兒就看到了!”

朋友?參謀?波奇的大腦開始不由自主地運轉。虹夏前輩的朋友,而且能做樂隊參謀的人……會是誰呢?

她腦海裡閃過STARRY裡那些看起來就很厲害的樂隊人,或者是姐姐星歌那樣的專業人士?

不,虹夏前輩特意邀請的……‘不會是和涼前輩一樣的很厲害的人吧。’

她悄悄瞥了一眼旁邊又開始放空的山田涼,心裡默默給這個未露面的“參謀”打上了一個問號。

“準備出發咯!”虹夏一隻手握拳,高高舉起,活力滿滿地喊道。

“哦!”喜多立刻響應,笑容燦爛。

“……哦。”波奇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微弱地附和了一下。脖子上的“懺悔牌”忘了摘,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先是下北澤站以南區域

四人小隊以一種鬆散的陣型離開車站。虹夏自然走在最前面,像領航員一樣檢視著手機地圖,黃色的揹包隨著她的步伐輕快晃動。

喜多跟在她身側稍後一點,興致勃勃地左右張望。涼則保持著兩三米的距離,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彷彿只是恰好在同一條路上。

而波奇……她努力想跟上,但運動神經和社交能量一樣貧弱,很快就落到了最後,氣喘吁吁,視線牢牢鎖定前方虹夏的揹包,生怕跟丟。

他們首先路過了車站南口那個巨大的腳踏車停車場。

密密麻麻的腳踏車形成鋼鐵叢林,沒甚麼拍攝價值,只是穿過。

喜多眼尖,指著旁邊一處牆面上有些褪色的噴漆塗鴉:“這裡的噴漆很有意思呢,可以拍嗎?”

虹夏回頭看了一眼,評估著角度:“旁邊就是圍欄,感覺相機施展不開啊,人也站不開。”

她搖搖頭“作罷吧。”

目的地明確。虹夏領著她們拐進一條小巷,很快,一片帶著明顯歲月痕跡的水泥臺階出現在眼前。

總共二十六級,連線著地勢較高的居民區和小巷。臺階旁是一家桑拿和膠囊旅館的側面牆壁,斑駁而有質感。

“第一個拍攝地點,”虹夏幾步跨到臺階最上方,轉過身,居高臨下地對下面的三人宣佈,眼睛亮晶晶的

“就決定在這裡了!大家構思一下有沒有甚麼合適的拍照技巧或者站位?”

涼已經找了級臺階坐下,抱著膝蓋,進入待機狀態。

喜多則興奮地跑上跑下,從不同角度觀察涼的帥氣和拍攝的角度。

“虹夏前輩!我覺得可以這樣……”她比劃著,提出一個設想。

經過一番簡單的討論和嘗試(主要是喜多的建議和虹夏的調整),拍攝方案確定了。

虹夏將伸縮三腳架拉到合適高度,手機穩穩固定,放置在樓梯最下方的平地上,鏡頭向上。

她設定好倒計時,然後快步跑回臺階上的位置。

定格的畫面是這樣的:

喜多側坐在第三節臺階,雙腿併攏放在第二節,露出線條優美的側臉,表情是略顯酷感的淡然。

她帶來的紅色小手提包,被她放倒放在身側。

涼正坐在喜多上方兩階,雙手環抱著弓起的膝蓋,下巴擱在手背上,藍色的短髮被階梯間漏下的風吹動幾縷

她面無表情地直視鏡頭,帶著一種無機質的冷淡帥氣。

虹夏站在涼再上一階,側身,雙手向後輕鬆地搭在冰涼的金屬護欄上。

她的黃色揹包隨意地放在腳邊。她沒有看鏡頭,而是微微仰頭,目光投向階梯盡頭的天空。

波奇被虹夏“放”在更上一階,同樣側身,但面朝另一個方向,只給鏡頭留下一個面無表情的身影。

“咔嚓。”手機自動拍下。

“哇!好看!”喜多第一個跑下去檢視成品,發出讚歎,“涼前輩這個角度好帥!”

涼慢吞吞地走下來,瞥了一眼螢幕:“嗯,也就那樣吧。”算是認可,波奇也湊過去看。

照片裡,灰色的水泥臺階,斑駁的牆壁,四個姿態各異的少女,構成一種奇妙的、略帶冷感卻又充滿故事性的畫面。

自己那個僵硬的背影,竟然也意外地……融入了進去?她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

在二十六級臺階上拍完那組頗有氛圍感的照片後,虹夏一邊誇讚喜多的構思,一邊順手又順勢點開了與柒月的私聊視窗。

最後的訊息依然停留在自己上午發出的大段邀請上,下方沒有“已讀”標記,也沒有新回覆。

她抿了抿嘴唇,指尖在螢幕上無意識地懸停了一瞬。

“虹夏前輩,”喜多的聲音從身旁傳來,帶著關切,“還在擔心那位朋友嗎?”

虹夏愣了一下,轉頭對上喜多瞭然的眼神。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收起手機

“果然被喜多醬發現了。嗯……是有點。”

她說著,語氣裡沒有抱怨,反而有種體諒

“不過他說過,工作的時候會非常專注。我們拍我們的就好啦,把每個點都拍好,就算他最後沒來,我也有好看的成功和他炫耀。”

隨後繼續轉換附近的拍攝地點,第二個地點是附近一個帶有不鏽鋼菱形網格柵欄的斜坡。這裡拍了兩張。

第一張是隨手拍的,虹夏站在最前面,對著鏡頭比出招牌的V字手勢,笑容燦爛,另一隻手抓著揹包帶

涼站在她斜後方,大半個身子被虹夏擋住,只露出沒甚麼表情的臉和藍色的髮梢

喜多一隻手搭在網格上,身體微微側倚,另一隻手拎著自己的小包,笑容自然

波奇則站在喜多旁邊,一臉茫然地看著鏡頭,似乎還沒準備好。

第二張則是虹夏特意構思的。她把手機支架固定在柵欄的一端,鏡頭沿著柵欄的斜面指向另一端。

然後她招呼其他三人跑到另一端,在柵欄後並排蹲下。

“位置順序:喜多、涼、我、波奇醬!”虹夏指揮著

“手,扒在網上!對,就像這樣!”

於是,照片裡出現了四雙從菱形網格中伸出的手,以及後面四張挨在一起的、表情各異的臉。

喜多笑得很開心,涼依舊平淡,虹夏普通的微笑,波奇則是呆呆的面無表情。

不鏽鋼網的冰冷堅硬和少女們鮮活的氣息形成有趣對比。

結束南邊的拍攝,四人小組返回下北澤站,穿過站內通道,開始探索北側區域。

北口的氛圍與南邊略有不同,店鋪更加密集,潮流感更強。她們首先路過了無印良品店旁的腳踏車停車棚。

虹夏和喜多並肩走在最前面,熱烈討論著接下來可能適合拍攝的店鋪或街景。

涼依然獨自墜在後頭兩米處,彷彿一個獨立的引力單位。

波奇則遠遠落在最後,運動能力差距讓她走得有些吃力,額頭冒汗,只能緊緊盯著前方,確保那個黃色的揹包不消失在人海中。

在“時代屋”露天服裝店前,她們短暫停留。色彩鮮豔、掛得密密麻麻的古著衣物吸引了女孩們的目光。

虹夏拿著手機,去向看起來有點嚴肅的男店主詢問附近有沒有“有特色、適合拍照”的角落。

喜多則拉著波奇,指著一件T恤:“波奇醬!你穿這個肯定好看!試試嘛!”

“絕、絕對不要!”波奇像是看到甚麼可怕的東西,猛地後退一步,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另一邊,涼對女裝區毫無興趣,獨自一人晃到了男裝分割槽,手指撥過一件件襯衫或工裝外套,眼神看著相當認真

看著好像是在評估它們的面料和版型,但實際上是在心裡計算著價格與下次零花錢到賬日的遙遠距離。

沒有得到太多有用資訊的虹夏回來,招呼大家繼續前進。

穿過一條狹窄的、牆壁佈滿塗鴉的“柳川大樓小巷”時,虹夏打頭,喜多回頭和氣喘吁吁趕上來的波奇搭話

“剛才那件衣服,波奇醬真的不想試試嗎?我覺得會很好看哦。”

“太……太顯眼了……”波奇小聲嘟囔。

虹夏回頭笑道:“波奇醬有自己的風格嘛!運動服也很好!”

走出巷子,過一個路口,便是她們此行的第三個正式拍攝點:東大寺廣庭公園。

他們來到一處遊玩設施

兩個固定在地上的彈簧搖椅,一個是的奈良鹿造型,另一個是揹著殼的蝸牛。

拍攝構思很快形成。涼徑直走到奈良鹿搖椅上坐下,姿勢放鬆。

虹夏則站到她身後,雙手很自然地搭在涼的肩膀上,身體微微前傾,對著鏡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喜多選擇了在蝸牛搖椅上落座。

波奇猶豫了一下,沒有去坐所剩無幾的其他小設施,只是站在與虹夏同側、但距離一米遠的地方,看著鏡頭。

“咔嚓。”

拍完後,虹夏站在支起的手機支架旁,對身旁的波奇總結道

“臺階、柵欄、塗鴉牆面前,然後是公園……貧窮樂隊常見的藝照拍攝景點,大概就是這些地方吧——”

她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甚麼,補充道,“對了,還有有品位的唱片店門口!不過那個可以下次專門去。”

在她們前方,喜多和涼已經交換了搖椅。

喜多坐在奈良鹿上晃得開心,涼則坐在蝸牛殼裡,畫面莫名的與年齡不成對應。

持續走動和拍攝消耗了不少體力,虹夏決定找個地方短暫休整,順便……等等那個可能趕來的“參謀”。

她想到了附近一個相對安靜的停車場角落,那裡有幾臺自動販賣機。

“去那邊休息一下吧,喝點東西。”她指了指方向。

停車場角落,自動販賣機發出嗡嗡的運轉聲。波奇拉開一罐紅瓶可樂,冰涼的氣泡和糖分稍微安撫了她過度緊張的神經。

喜多則買了一瓶乳酸菌飲料,小口喝著。

“今天要是帶樂器來了就好了。”喜多看著手裡空空的飲料罐,忽然有些遺憾地說。

波奇表示同意的接話:“啊,這麼說確實,帶著吉他或者貝斯拍的話,感覺能更有型。”

虹夏拿著一瓶礦泉水,聞言嘆了口氣

“你們吉他手和貝斯手確實是這樣啦。但是鼓手就悲劇了——”

她誇張地垮下肩膀,“能拿在手裡的就只有鼓棒,總不能揹著一套架子鼓到處跑吧?”

“不是很可愛嗎。”涼的聲音從旁邊飄來。

她因為財政赤字(零花錢再次提前陣亡於某塊效果器踏板),沒有參與購買,只是站在一旁。

虹夏眼睛一轉,忽然從揹包側袋抽出一副鼓棒

“那,涼,我們今天交換樂器角色一天吧!”

涼麵無表情回答:“一點都不帥。我不要。”

“eng!——”虹夏舉著鼓棒,追過去。

涼轉身就跑,動作敏捷,兩人繞著圈,開始了一場追逐。

一天的奔波、拍攝、以及最初的巨大誤會帶來的疲憊,似乎都在這略顯滑稽的追逐場景中慢慢消散。

可樂罐外凝結的水珠滴落在波奇的手指上,涼涼的。

她脖子上的硬紙牌,不知何時已經被喜多偷偷解下,塞進了她的揹包側袋。

停下追逐腳步的虹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隨即臉上露出了明亮的笑容

“對了對了!之前跟你們提過一句,我邀請來當參謀的那位朋友,他忙完工作,現在正趕過來哦!”

“誒?真的嗎?”喜多立刻轉過頭

“就是虹夏前輩之前說的,很厲害的那位音樂朋友?”

“嗯!是豐川柒月君。”虹夏點頭,語氣自然,卻讓旁邊的波奇瞬間僵住。

“豐川……柒月?”喜多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隨即反應過來,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點

“難道是那個……星軌音樂的?發了《全由你定的列車》的?”

她的手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並沒有亂的頭髮,站姿也稍微挺直了一些,流露出一種面對“業內人士”時的緊張。

“哇,真的嗎?他真的要來?我、我還沒在現實裡見過這種級別的音樂人呢……”

而另一邊,波奇的反應則徹底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咔嗒。”

她手裡的可樂罐脫手滾落在地,發出輕微的聲響,褐色的液體汩汩流出,但她完全沒去管。

在聽到“豐川柒月”四個字的瞬間,她的大腦就像被一道超載的電流擊穿,所有思緒“嗡”地一聲化為慘白的空白。

緊接著,無數碎片化的資訊瘋狂炸開

油管播放量、神乎其技的編曲、官方MV裡那張完美疏離的臉、自己那蹭了熱度的翻彈影片、還有那封畢恭畢敬拒絕事務所邀請的郵件……

神明……要降臨了?在這裡?現在?

為甚麼?!審判日不是已經以拍照矇混過去了嗎?!為甚麼最終審判官會親自到場?!

巨大的恐慌遠超下午對“歌詞審判”的想象,瞬間淹沒了她。

她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微微發抖,視線慌亂地四處掃射,彷彿在尋找一個可以立刻鑽進去的地縫,或者當場表演一個隱身術。

下意識地,她腳步踉蹌地往喜多身後縮了縮,試圖利用隊友的身體擋住自己可能存在的“罪孽之身”。

虹夏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覺得有趣極了。

她憋著笑,對喜多說:“放輕鬆啦喜多醬,柒月君人很好的,就是話可能不太多。”

然後又看向幾乎要縮成一團的波奇,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

“波奇醬也別這麼緊張嘛,只是見個面而已,他又不會吃人。”

不會吃人……但可能會用音樂的眼神審判我!

波奇內心在尖叫,手指死死揪住了運動服的衣角。

那個“公開處刑並逐出樂隊”的劇本,瞬間升級成了 “在音樂本尊面前因僭越之罪被當場處以社交性死亡之刑” 的恐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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