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氣氛比往常更加溫暖。
土豆燉肉在文火慢燉中吸收了所有調料的精華,牛肉酥軟入味,土豆綿密,胡蘿蔔帶著自然的甜味,湯汁濃郁。
素世將燉鍋端上桌時,母親已經擺好了碗筷——這是少有的、母親參與準備餐桌的時刻。兩人面對面坐下,雙手合十:
“我開動了。”
“我開動了。”
母親吃第一口土豆燉肉時,眼睛幸福地眯了起來:“嗯——果然還是素世做的最好吃。公司附近那些餐廳完全比不上。”
“媽媽喜歡就好。”素世微笑著說,小口吃著米飯。
餐桌上的對話很平常。母親問了問今天學校的情況,素世簡單說了說課堂內容,提到音樂節後吹奏部暫時進入調整期,練習時間減少了。
母親聽了點點頭:“也好,素世不要太累了。偶爾放鬆一下也不錯。”
“嗯。”素世應道,筷子在碗裡輕輕撥弄著米飯。
她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晚飯進行到一半時,母親忽然說:“對了,剛才聽你說和豐川同學一起去超市……那位豐川祥子同學,是個怎樣的人?”
這個問題來得正好。素世放下筷子,認真地想了想
“豐川同學……很特別。而且她很善良。
放學路上我們看到一個迷路的小女孩,她立刻就去幫忙了,很有耐心地哄那個孩子,最後把她送回了媽媽身邊。”
母親聽著,眼神溫柔:“聽起來是個很好的孩子呢。若葉同學呢?”
“若葉同學……”素世思考著如何描述睦
“她話很少,大多數時候都很安靜。但觀察力很好,而且……雖然不怎麼表達,但能感覺到她是很細心的人。她們兩個是從小就認識的朋友,很有默契。”
“從小認識的朋友啊……”母親若有所思,然後微笑著說
“真好。素世能遇到這樣的朋友,媽媽很為你高興。”
素世深吸一口氣,決定就是現在。
“媽媽,其實……有件事想告訴你。”
母親抬起頭,看到素世認真的表情,也放下了筷子:“甚麼事?”
素世的手指在桌下輕輕握緊。“其實……我加入了一個樂隊。”
母親眨了眨眼,表情從疑惑轉為驚訝:“樂隊?素世你……加入了樂隊?”
素世點頭,心跳微微加快,“是豐川同學組建的。她邀請我擔任貝斯手。”
“貝斯手……”
母親重複著這個詞,臉上的驚訝逐漸被更多喜悅所覆蓋
“可是素世你彈的不是低音提琴嗎?貝斯和那個……一樣嗎?”
“不太一樣,但有很多相通的地方。”
素世解釋道:“低音提琴是絃樂,貝斯是電聲樂器,但都是負責低音聲部,節奏和和聲的基礎是類似的。”
母親認真地聽著,然後問:“所以……這個樂隊,現在有幾個人了?”
“目前確定的有豐川同學——她負責鍵盤,若葉同學——吉他手,還有我。另外還有一位高松燈同學,我還沒見過,豐川同學說她是主唱。”
素世頓了頓,“還有……祥子的哥哥,豐川柒月,也會參與,雖然具體擔任甚麼位置還不確定。”
母親微微睜大眼睛:“豐川柒月?是那個……創作了很多歌曲的豐川柒月?”
素世有些意外:“媽媽知道他?”
“當然知道啊。去年那首《儘管我們手中空無一物》,我們公司的年終企劃影片就是用那首歌當背景音樂的。
製作部的人說那位創作者是豐川家的公子,當時我還驚訝了一下。”
她看著素世,眼神裡的驚訝越來越濃,“所以素世你……要和那樣的人一起組樂隊?”
“嗯。”素世點頭,心裡有些忐忑。她不確定母親會怎麼看待這件事——是覺得不務正業?還是擔心她跟不上那些“天才”的水平?
但母親的反應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太厲害了!”母親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是素世很少見到的、充滿光彩的表情
“素世要和那麼有名的音樂人一起做樂隊!這……這真是……”
她似乎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雙手在桌上輕輕拍了拍:“甚麼時候開始的?你們練習了嗎?演出計劃呢?”
這一連串的問題讓素世有些措手不及,但她能感覺到母親語氣裡的興奮和認可
不是敷衍的“哦,這樣啊”,而是真實的、為她感到高興的反應。
“還沒開始正式練習。”素世解釋道
“這週六才有第一次全體面談,大家正式見面,討論樂隊的方向和計劃。祥子同學說,在那之前,我們需要先熟悉彼此,也確定各自的樂器和位置。”
“所以素世是貝斯手……”母親喃喃重複著,然後忽然想到甚麼
“但是素世你沒有貝斯的吧……這怎麼行。”
素世抿了抿唇,輕輕搖頭:“我打算……”
她原本想說“我打算用攢下來的壓歲錢買一把過渡用的”,但母親已經搶先開口
“肯定得買吧,既然是樂隊的正式成員,怎麼能沒有自己的樂器呢?”母親的語氣理所當然
“所以我們明天去買貝斯吧。”
素世愣住了:“媽媽……?”
“素世要參加樂隊,而且是和豐川家那樣的人一起,樂器總不能太差吧?”
母親說這話時,臉上帶著一種認真的表情,“素世想要的話,我會買給你的。”
“明天下午怎麼樣?”母親已經拿出了手機,開始檢視日程
“我看看……雖然明天下午我有個客戶會議,但應該三點前能結束,嗯……不過下午的工作……不重要。素世明天幾點放學?”
“通常是三點半……”素世下意識地回答。
“那正好。”母親點頭,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滑動
“我三點半去學校接你,然後我們直接去樂器店。你知道哪裡有好一點的樂器店嗎?”
“我……我不太清楚。”
素世老實說,畢竟她對樂器店的瞭解僅限於地圖軟體上的搜尋
“沒關係,我明天去問一下,東京應該有不錯的樂器專賣店。”
“那就這麼定了。明天放學後,媽媽去接你,我們去選貝斯。”
“媽媽……謝謝你。”
母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謝甚麼呀。素世願意把這麼重要的事告訴媽媽,媽媽才要謝謝你呢。”
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素世的預期。從坦白到獲得支援,從提出需求到制定具體計劃,整個過程快得像一場夢。
廚房的燈光將料理臺映照得一片溫潤。
祥子將最後一塊烤好的餅乾從托盤轉移到鋪著油紙的晾架上,深褐色的巧克力豆在黃油餅乾基底上微微鼓起,散發出混合著焦糖與可可的醇厚香氣。
“完成了。”
她輕聲宣佈,用沾著些許麵粉的手背擦了擦額角。圍裙的繫帶在身後被睦重新整理過,此刻服帖地束著她纖細的腰身。
睦站在她身側,手中握著用來按壓餅乾麵糰的小型擀麵杖
那是剛才祥子教她使用的,雖然最終大部分成形工作仍由祥子完成,但睦認真地參與了每一個步驟
篩麵粉、攪拌黃油與砂糖、將巧克力豆均勻拌入麵糰。
“很香。”睦湊近嗅了嗅
祥子從晾架上取下一塊稍微冷卻的餅乾,掰成兩半,將稍大的一塊遞給睦
“嚐嚐看?”
睦接過,小心地咬了一口。餅乾外緣酥脆,內裡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柔軟,巧克力豆在齒間迸發出微苦的甜。
她細細咀嚼,然後點頭:“好吃。”
“但還是比不上柒月做的。”
祥子自己也咬了一小口,眉頭微微蹙起,那是一種對自己技藝尚未達到完美的、帶著些許不甘的挑剔
“總覺得少了點甚麼……層次感?還是風味的融合度?”
睦看著她專注翻筆記的側臉,輕聲說
“祥,已經很好了。”
祥子抬頭,對上睦平靜的目光,緊繃的肩膀放鬆了些許
“嗯……也是。至少這次沒有烤焦,也沒有忘記放糖。”
“好了,這些先裝起來吧。”祥子從櫥櫃裡取出幾個印有簡單花紋的食品密封袋
“給母親留一些,剩下的……我們帶上去給柒月嚐嚐。”
睦點頭,幫她將完全冷卻的餅乾整齊碼入袋中。
裝好餅乾,兩人在水槽邊簡單清洗了雙手。
“走吧。”
她端起其中一盤餅乾,睦端著另一盤,兩人離開廚房,踏上通往二樓的主樓梯。
同一時間,二樓柒月的房間。
電腦螢幕散發著冷白色的光,映照著柒月沒甚麼表情的臉。
與星軌音樂事務所中島助理的通訊視窗上,對話記錄停留在十分鐘前:
柒月:週末的錄音,鼓組用上次錄製的那套取樣。
中島:明白。吉他部分呢?
柒月:嗯。主音吉他走左聲道70%,右聲道30%並加入5毫秒延遲
中島:人聲錄製的時間安排在下週二全天,您需要到場監製嗎?
柒月:我可能無法全程在場。先由你負責基礎錄製,確保幹聲質量。最終編輯和混音我會在週三前完成審聽並給出修改意見。
中島:瞭解。那本次單曲的作曲/編曲署名仍按照慣例?
柒月:隨你們。
中島:好的。還有其他需要提前準備的嗎?
柒月:暫時沒有。有變動我會及時通知。
對話至此結束。
當門外傳來熟悉的敲門聲時柒月,摘下耳機轉向門口
“直接進來吧。”
門被推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祥子的髮梢,然後是她帶著雀躍笑意的臉。
她果然穿著那件淺粉色的圍裙,上面印著小小的雪花圖案。
圍裙正面確實沾了幾點麵粉痕跡,祥子的袖口處也有少許水漬,但這絲毫不減她的明亮。
“柒月!我和睦一起做的!”她走進房間,手中端著一個白色瓷盤,上面整齊排列著十幾塊深褐色餅乾,
睦跟在她身後,同樣穿著圍裙不過穿在睦身上略顯寬鬆。
她手中也端著一盤餅乾,腳步輕得像貓。
柒月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片刻,最後落在祥子遞過來的盤子上。
他伸手接過,指尖無意間擦過她的手指——溫熱的,還帶著烤箱殘留的暖意。
“看樣子祥子你已經能夠做得很好了。”
柒月拿起一塊餅乾,仔細看了看切面:巧克力豆分佈均勻,餅乾體氣孔細膩,烘烤顏色一致。是很標準的成品。
“才沒有呢。”
祥子立刻搖頭,湊近一些
“我做出來的餅乾就完全沒有柒月做出來的好吃,總感覺少了點甚麼,吃上去的感覺總感覺還是不夠好。”
柒月將餅乾送入口中。酥脆度合格,黃油的香氣充分,甜度適中不過分。但確實,如祥子所說,缺少一種……層次上的豐富感。
他的味蕾能分辨出問題所在
黃油的乳化程度可以更充分,麵粉的攪拌可以更輕柔以保留更多空氣,巧克力豆若是能先用少量麵粉裹一下再拌入,烘烤時便不會沉底。
但他沒有立刻指出這些技術細節,而是先給予肯定
“已經比上次進步很多。”
祥子眨眨眼,顯然對這個評價既感到高興又覺得不夠:“那‘少了點甚麼’到底是甚麼呢?”
柒月將剩下的半塊餅乾放回盤中,轉身從書桌抽屜裡取出一個扁平的金屬盒
裡面是柒月常備的溼巾,他抽出一張,然後很自然地握住祥子的右手。
“誒?”祥子微微一怔。
柒月沒有解釋,只是用溼巾仔細擦拭她食指的指尖。溫熱溼潤的觸感傳來,祥子低頭,才看到自己指甲縫裡確實還殘留著些許白色粉末。
“指甲縫也需要好好清理哦。”
柒月的聲音很平靜,動作卻細緻,“單單只是洗手的話可是洗不掉裡面的麵粉的。”
他的指尖隔著溼巾輕按她的指甲邊緣,確保每個細微的縫隙都被清潔到。
祥子安靜地任由他動作,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
柒月總是這樣,在指出問題前,會先處理那些她未曾注意的細節。
“睦也過來。”柒月鬆開祥子的手,又抽出一張新的溼巾。
睦聞言,順從地走近兩步,在柒月面前停下。
柒月抬手,用更換過的溼巾輕輕擦拭她右側臉頰靠近耳根的位置。
“這裡沾了一點。睦也是,可愛的臉,也要注意才是。”柒月收回手,將用過的溼巾丟進桌邊的垃圾桶。
睦抬起手,摸了摸剛才被擦拭的地方,指尖觸到的面板還殘留著些許涼意。
她輕聲應道:“……嗯。”
柒月將話題拉回正軌,看向祥子
“那麼,關於餅乾‘少了點甚麼’的問題。過兩天製作給樂隊成員們的餅乾的時候,我再教給你一些竅門吧。現在——”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端來的餅乾:“這些先給母親送過去?她應該會很高興。”
“啊,對!”
祥子回過神來:“那我和睦先過去了!柒月你也嚐嚐看哦,多給我們提意見!”
“好。”柒月點頭,目送兩人轉身離開。在房門關上前的瞬間,他補充了一句
“圍裙記得脫掉再進母親房間,免得麵粉飄散。”
“我知道的”祥子的聲音從走廊傳來,伴隨著漸遠的輕快腳步聲。
柒月重新坐回電腦前,卻沒有立刻繼續工作。他拿起盤中剩下的一塊餅乾,又咬了一口,細細咀嚼。
十分鐘後,敲門聲再次響起。
“進來吧。”
這次推門而入的祥子和睦已經換回了日常衣物,而手中的餅乾盤已經不見,看來是留在了母親的房間。
柒月摘下耳機,轉身面向她們:“瑞穗阿姨怎麼說?”
祥子先是笑著說:“母親大人很開心呢!她說這次的餅乾也很好吃”
隨後她模仿著瑞穗溫柔的語氣:“‘祥子真的越來越能幹了’——母親大人是這麼說的!”
“那就好。”
祥子走到書桌旁,和睦一起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隨後祥子從口袋掏出手機,點亮螢幕,介面停留在Line的聊天列表。
“柒月,我覺得……是時候聯絡立希同學了。”
柒月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靜靜看著她。
祥子繼續道,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滑動
“距離上次我們一起去看Live,已經過去了快半個月。
這期間,我們找到了主唱——高松同學,還有貝斯手——長崎同學。樂隊的基本編制已經齊了。”
她看著柒月接著說下去
“立希同學當時說,‘等你們把貝斯手和主唱找齊,把一個像樣的樂隊框架搭起來再說吧’。現在……這個條件已經達成了。”
柒月緩緩點頭:“嗯。到了合適的時機了。”
祥子深吸一口氣,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快速點選。她開啟與椎名立希的聊天視窗
上一次對話還停留在半個月前,立希簡短地回覆了“好”之後便再無聯絡。
祥子:立希同學,晚上好。這裡是豐川祥子。抱歉這麼晚打擾。
她輸入第一句話,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柒月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看著。
睦也微微傾身,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
祥子:關於之前立希同學提到的“等貝斯手和主唱找齊”的條件,我想向你報告:樂隊的貝斯手和主唱人選已經確定了。
祥子:因此,我想正式邀請立希同學加入我們的樂隊,擔任鼓手。
祥子:如果你願意的話,這週末我們計劃在羽澤咖啡店進行一次樂隊成員的初次面談,大家互相認識,也簡單聊聊對樂隊未來的想法。
祥子:時間暫定在週六下午四點。不知立希同學是否方便參加?
訊息傳送。螢幕上出現“未讀”的提示。
接下來是等待。祥子將手機平放在膝上,雙手交疊,目光時而看向螢幕,時而飄向窗外。
在等待的時間裡,祥子率先開口聊起天
“週末的安排,柒月會不會太忙了?我知道你週日還要去星軌完成單曲的錄製工作……”
她說到這裡,眉頭微微蹙起,那是一種混合了關切與些許愧疚的神情
“兩天都被佔滿了,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不會。”柒月簡單的回答,但他看著祥子依然有些不安的臉,補充道
“樂隊是我和祥子、睦在那天睦家的地下室決定的。”
正是在那裡,祥子第一次明確說出“我想組建樂隊”的願望,而他和睦給出了毫無保留的支援。
“回顧這一年的時間,”柒月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些,彷彿在梳理某種深藏的記憶
“從最初只是一個模糊的想法,到慢慢確定風格、尋找成員,到現在樂隊終於即將組成。”
“所以,對我來說,樂隊成員面談的那一天,並不會是無趣的一天。”
祥子靜靜地聽著。她知道柒月不常說這樣帶有情感色彩的話,每一句都顯得珍貴。
“嗯。”祥子輕聲回應、
就在這時,被她放在膝上的手機螢幕忽然亮起。Line的通知音在安靜的房間中格外清晰。
祥子幾乎是立刻拿起手機,解鎖螢幕。新訊息來自椎名立希,回覆時間顯示“剛剛”。
立希:知道了。
只有三個字,沒有任何表情符號,沒有任何寒暄。
但祥子還沒來得及仔細品味這簡短回覆背後的含義,第二條訊息緊跟著跳了出來:
立希:地點在羽澤咖啡店?
祥子:是的!就在羽澤咖啡店,立希同學知道那裡嗎?
她快速回復,指尖在螢幕上輕點。這一次,立希的回覆來得異常迅速,幾乎是秒回:
立希:知道。我去過。
祥子眨眨眼,察覺到這條回覆的語氣似乎與平時有些不同
祥子:立希同學對那裡很熟悉嗎?
這次等待了幾秒。
立希:沒甚麼。只是去過幾次。
祥子:那麼,立希同學願意參加週六的面談嗎?如果時間或地點不方便,我們可以調整。
這一次,回覆沒有立刻到來。
將近半分鐘後,才終於跳出新訊息:
立希:我會去。
祥子將手機螢幕轉向柒月和睦:“立希同學答應了!”
柒月看向螢幕,目光在那簡短的“我會去”上停留片刻,點了點頭
“很好。”
但祥子的喜悅還沒持續幾秒,她就注意到了另一個細節
她給立希傳送的樂隊群組邀請依然顯示“等待對方同意”。
立希雖然答應了面談,但還沒有加入群組。
祥子猶豫了一下,手指在螢幕上懸停。她是否應該提醒一下?還是等立希自己決定加入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