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8章 彩排以及彩排前的準備

2025-11-21 作者:夏限白桃蘇打

四月二十八日,凌晨五點半。

東京還沉陷在濃稠的墨藍色夢境裡,只有天際線邊緣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魚肚白。

萬籟俱寂,連慣常的都市喧囂都尚未甦醒。

初華已經睜開了眼睛。

鬧鐘嘟嘟嘟的響起,初華心裡想著,今天不是柒月的歌啊,下次把每天早上的鬧鐘都換成柒月的歌吧。

晃了晃腦袋清醒了一下,初華又否決掉了自己剛剛的決定,因為——

“每天早上的鈴聲都是柒月的歌,總有一天會厭煩的吧。”

伸個懶腰,能明顯感受到心臟在胸腔裡沉穩而有力地跳動著,比平時更快一些,像一面被悄然敲響的小鼓。

今天,是新大樓揭幕演出的日子。

她沒有絲毫賴床的念頭,輕手輕腳地起身,彷彿怕驚擾了這黎明前最後的寧靜,也怕驚擾了自己那顆既期待又難免忐忑的心。

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走兩步夠到昨天晚上因為很累撲倒床上甩飛的拖鞋,她走向盥洗室。

冷水撲在臉上,驅散了最後一點睡意,鏡子裡映出的是一張清麗卻帶著明顯緊張神色的臉龐。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過於活躍的心跳,又朝著鏡子哈氣,將鏡子上染上白霧。

沒有太多時間可以耽擱。

她回到房間,換上了一套再樸素不過的常服——簡單的棉質T恤和寬鬆的運動長褲,頭髮也只是用梳子簡單梳理一下。

對她而言,舒適和便於活動才是此刻最重要的。

接著,她開始仔細地收拾揹包:備用琴絃、調音器、效果器、樂譜……最後,她的目光落在靜靜倚在牆角的琴盒上。

那裡面是她珍視的電吉他。

她開啟琴盒,指尖如同撫摸珍愛之物般輕輕滑過琴身流暢的曲線,檢查了一遍琴絃和拾音器,確認一切完好,這才小心翼翼地將它合上,背在肩上。

吉他本身的重量,加上琴盒,沉甸甸地壓在身上,卻奇異地帶來一種踏實感。

當她一切準備就緒,手機螢幕恰好亮起,是三澤經紀人發來的資訊,告知車輛已到樓下。

走出公寓大門,凌晨清冷的空氣瞬間包裹了她。路燈尚未熄滅,在朦朧的晨霧中暈開一圈圈昏黃的光弧。

一輛線條流暢、顏色低調的黑色保姆車靜默地停在路邊,與平日事務所派出的普通商務車截然不同。

司機是一位穿著整潔制服、態度恭敬的中年男性,早已下車等候,見到初華,微微躬身,然後利落地為她拉開了側滑門。

車內與街道相當不同,單單溫度和人數就不一樣。

座椅寬大舒適,空間充裕,與初華想象中的偶像專屬座駕一模一樣。

這是她第一次乘坐這種只為少數藝人服務的保姆車,以往只在傳聞和影視作品中見過。

“早上好,初華。”

三澤美和子已經坐在車內,她穿著利落的職業套裝,看起來精神奕奕,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黎明即起的節奏。

“早上好,三澤桑。”

初華有些拘謹地坐進車裡,將琴盒小心翼翼地放在身旁的空位上。

三澤似乎看出了她的不習慣,

“不用太拘束。今天情況特殊,事務所動用了資源,確保你們能以最佳狀態抵達現場,避免任何可能的意外。

真奈那邊也有專車接送,我們會直接在目的地匯合。”

這時,初華才注意到車內還有一位年輕的女性,她微笑著向初華點頭示意

“初華小姐,早上好。我是事務所今天為您和真奈小姐安排的隨行化妝師,我叫上野,請多指教。”

“您、您好,上野小姐,請多指教。”

初華連忙回應,心裡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專業待遇”感到些許無所適從。

車輛平穩地啟動,匯入幾乎空無一人的街道。窗外的城市景象如同慢放的電影膠片,一幀幀向後掠過。

初華看著窗外飛逝的熟悉街景,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輕聲問道

“三澤桑,我們……不去事務所的訓練室嗎?”

以往的任何活動,哪怕是內部考核,出發前也總會先去熟悉的地方做最後準備。

三澤搖了搖頭,目光依舊看著前方平板電腦上的日程表

“不去了。彩排時間定得很早,我們要直接去現場。所有的妝發、換裝都會在那邊專門的休息室完成。”

她放下平板,轉向初華,語氣變得更為鄭重

“初華,聽著,今天是你們第一次參與這種規格的活動。

今晚會有多家電視臺進行現場直播,任何細節都容不得半點馬虎。”

她確認初華在認真聽後繼續開口

“現場會有很多已經成名已久的前輩,歌手、樂隊、演出團體……在這個圈子裡,等級分明。

你們作為尚未出道的組合,姿態一定要放低,見到任何人,只要是看起來像是工作人員的,都要主動問好。

一切行動聽現場導演的指揮,他的要求會非常嚴格,不要有任何異議。

如果遇到任何問題,任何不確定的情況,不要自己處理,第一時間找我,我今天會全程跟在你們身邊。”

初華認真地點著頭,將三澤的每一句叮囑都刻在心裡。

她知道,三澤的話絕非危言聳聽,而是這個行業最真實的規則。

保姆車穿過漸漸開始甦醒的澀谷街區,最終駛入一個地下停車場。

停車場內燈火通明,已經停了不少各式各樣的車輛,其中不乏一些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房車和保姆車。

初華揹著吉他,跟著三澤走下車。腳步落在光滑的水泥地上,發出輕微的迴響。

沒走多遠,就看到另一輛剛剛停穩的保姆車前,真奈正蹦跳著朝她們揮手,她身邊也站著一位事務所的工作人員。

“初華醬!三澤桑!”

真奈的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活力,她小跑過來,身上同樣揹著她的裝備包。

她那邊的負責人與三澤簡短交接了幾句,便乘車離開了。

“人都齊了,我們走吧。”

三澤沒有多餘寒暄,利落地轉身,帶著初華和真奈走向通往大樓內部的電梯間。

電梯需要特定的許可權卡才能啟動,三澤熟練地刷了一下助理提前給她的卡,按下了某個樓層。

電梯平穩上升,門開後,映入眼簾的是一條安靜而寬闊的走廊,與樓下停車場的忙碌截然不同。

柔和的燈光,厚實的地毯,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香氛。這裡顯然是專門為今日演出人員準備的區域。

一位掛著工作證、穿著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員早已在此等候,見到三澤,禮貌地引著她們穿過走廊,來到一扇門前。

門上貼著一張臨時列印的標籤,寫著「Sumimi」。

“這裡是二位的休息室,在彩排通知前,請在這裡休息和準備。

裡面有獨立的衛生間和更衣區。飲料和點心在走廊盡頭的公共區域,有自動販賣機和簡單的餐檯。”

工作人員語速平穩地介紹著,隨後又遞給三澤幾張不同顏色的身份牌和一張單獨的、看起來許可權更高的電梯卡

“這是出入憑證,這張卡可以直達頂樓演出區域。祝一切順利。”

“謝謝。”

工作人員離開後,休息室裡只剩下她們三人外加化妝師。

房間不算很大,但功能齊全,有舒適的沙發、梳妝檯、衣架,甚至還有一個小的冰箱。

初華將寶貝吉他小心地倚在牆角不會被人碰到的地方,真奈也放下了自己的包。

三澤拍了拍手

“好了,時間不多。上野小姐,她們兩個就交給你了。我先下樓去取送過來的演出服。”

說完,她便風風火火地再次離開了。

化妝師上野小姐微笑著示意初華和真奈在梳妝檯前並排坐下。明亮的化妝鏡燈瞬間點亮,將兩人的臉龐照得清晰無比。

上野先走到初華身後,雙手輕輕固定住她的腦袋,讓她正面面對鏡子。

她湊近了些,目光專業而仔細地檢視著初華的面板狀況,從額頭到下頜,不放過任何細節。

“初華小姐的面板底子很好呢,紋理很細,毛孔也小,幾乎看不到甚麼瑕疵。平時有在做特別的保養嗎?”

上野發出略帶驚訝的讚歎

初華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老實回答

“沒、沒有。就是普通的洗臉……以前,沒有那些習慣。”

她過往的生活,與“精緻保養”相去甚遠。

上野瞭然地笑了笑,沒有追問。她又轉向真奈,同樣仔細看了看,然後退後一步,正色問道

“那麼,正式上妝前,我需要確認一下,兩位有沒有對任何化妝品、護膚品過敏的經歷?”

初華和真奈都搖了搖頭。

“好的。那麼,請告訴我今天面板的自我感覺如何?有沒有哪裡特別乾燥,或者泛油、緊繃?”

兩人一一回答後,上野從她龐大的化妝箱裡取出幾樣產品,分別是粉底液、遮瑕膏和一款顯色度較高的腮紅。

她用一次性棉籤蘸取少量,分別在初華和真奈的手腕內側和耳後等敏感部位輕輕塗抹開。

“我們需要等待十分鐘,觀察一下是否有過敏反應。”上野解釋道。

等待的間隙,她也沒有閒著。

她拿出細齒梳和小噴壺,先是打理了一下真奈有些蓬鬆的髮梢,修剪掉幾根不聽話的分叉。

接著又轉向初華,將她額前幾縷不規則的劉海細細梳理,用一個小夾子暫時固定住,讓整個額頭露出來。

“髮型的基礎打理也很重要,會影響整體妝效和舞臺形象。”

她一邊工作一邊輕聲說著。

十分鐘很快過去,三澤也恰好提著一個巨大的、看起來就很高階的服裝袋回到了休息室。

上野看到初華和真奈手臂上的測試點沒有任何紅疹或不適跡象,點了點頭。

上野洗了手,重新站到梳妝檯前

“那麼,我們開始吧。因為只有我一個人,所以需要一位先化妝,另一位可以先換演出服。你們看……”

“我先去試試衣服吧。”初華幾乎立刻說道。

對於即將到來的、看似漫長的化妝過程,她內心還是有些本能的抗拒和緊張,不如先去做更“實在”的事情。

三澤將那個沉重的服裝袋遞給她,指了指用簾子隔開的簡易更衣區

“去吧,小心一點。”

初華提著袋子走進更衣區,拉好簾子。她深吸一口氣,才小心翼翼地拉開服裝袋的拉鍊。

裡面是一件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無袖連衣裙。

面料觸手冰涼絲滑,這是她從未接觸過的、真正“昂貴”的衣服。

她幾乎是屏著呼吸,極其輕柔地將裙子展開,穿上。

過程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指甲會勾到一絲布料。

裙子很合身,剪裁精良,無袖的設計凸顯出她練習吉他而線條流暢的手臂,裙襬長及膝蓋以下,顯得端莊而又帶著一絲少女的文靜。

她輕輕拉平裙襬上每一處可能存在的褶皺,又調整了一下肩帶的位置,這才深吸一口氣,拉開了簾子。

走出更衣室時,真奈正像貓咪一樣眯著眼睛,讓上野在她眼瞼上描畫眼線。

初華走到真奈身後,目光落在鏡子裡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穿著精緻演出服的自己。

“啊!初華醬!”

真奈透過鏡子看到了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差點就要動,被上野及時按住

“好可愛!這身衣服太適合你了!”

初華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一隻手不自覺地抱住了另一隻胳膊,微微側開視線,轉移話題道

“真奈的面板真的很好,上野小姐也這麼說。”

上野並沒有在真奈臉上打底似乎沒花太多功夫,僅僅只換個衣服的時間就完成了底妝。

上野專注著手上的工作,笑著接話

“是的,真奈小姐的膚質幾乎不需要過多修飾,省了不少功夫呢。”

將近二十分鐘後,真奈的妝容徹底完成。

眼影閃爍著細膩的珠光,腮紅襯托得她更加元氣滿滿,唇彩是水潤的蜜桃色。

她迫不及待地轉過頭,不再是藉助鏡子,而是直接看向初華,眼眸裡閃著期待的光

“怎麼樣?”

初華看著眼前如同洋娃娃般精緻可愛的同伴,發自內心地微笑起來,輕聲回應

“很可愛哦。”

接下來輪到初華。她坐在還殘留著真奈體溫的椅子上,有些緊張地閉上眼。

上野的手法專業而輕柔,先是卸掉了之前固定劉海的夾子,用梳子重新梳理順滑。

然後,一步步,嚴格按照流程

滋潤護膚、塗抹防曬、妝前乳打底……

當冰涼溼潤的美妝蛋蘸著粉底液均勻地拍打在臉上時,初華有一種奇異的陌生感。

她能感受到細軟的刷毛在眼瞼上掃過,聞到各種化妝品混合的、並不難聞的香氣。

上野偶爾會讓她抬眼,向下看,或者抿一下唇。畫眉時,上野仔細地順著她天然的眉形勾勒,只是讓線條更加清晰利落。

眼妝部分花費的時間最長,不同的眼影刷輪番上陣,層層疊加出柔和而有層次感的色調。

最後是修容、腮紅,以及那層輕薄的定妝散粉。

在整個過程中,真奈也換好了她的演出服。

同樣是無袖連衣裙,但設計風格與初華的迥然不同,裙襬短促,充滿活力,更方便她做一些小幅度的舞臺動作。

她換好衣服後,就安靜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好奇地看著上野為初華上妝,偶爾和初華透過鏡子交換一個眼神。

當初華的妝容也徹底完成,上野最後為她噴上定妝噴霧時,初華幾乎認不出鏡中的自己。

五官似乎被精心強調和修飾過,顯得更加立體和明亮,但整體效果卻異常清新自然

彷彿只是她氣色最佳時的樣子,放大了她本身具有的那種沉靜的氣質。

“好了,兩位都非常完美。”

上野看著並排站在一起的初華和真奈,滿意地點點頭。

一個沉靜如水,一個活潑似火,卻在相同的服飾風格和協調的妝發下,奇妙地融合成一道和諧的風景。

三澤看了看時間,拿起那張通往頂樓的電梯卡:“走吧,該去彩排了。”

再次乘坐電梯,這次是直達頂樓。電梯門開啟的瞬間,一種與樓下休息區截然不同的、緊張而忙碌的氣息撲面而來。

眼前是一個開闊的、臨時被改造成後臺區域的空間,隨處可見各種樂器和裝置箱,工作人員步履匆匆,透過對講機急促地交流著。

更重要的是,在這裡,初華和真奈見到了許多此前只在電視螢幕或音樂節目中見過的面孔。

有名的人氣樂隊成員正聚在一起說笑,一位當紅的女歌手在助理的陪伴下快步走過,還有知名的搞笑藝人組合正在對臺詞

他們每一個人身邊都圍繞著一個小型團隊,氣場強大,光芒自顯。

在這一片星光熠熠之中,穿著相同打歌服、只有三澤一位經紀人跟隨的初華和真奈,顯得如此渺小而不起眼,如同誤入巨人國度的迷路孩童。

然而,三澤之前的叮囑起了作用。

每當與某位前輩目光接觸,或者擦肩而過時,初華和真奈都會立刻停下腳步,深深地躬身,用清晰而恭敬的聲音問好

“您好!我們是sumimi,請多指教!”

大多數前輩都會報以和善的微笑,點頭回應,或者說一句“加油”。

他們的目光或許帶著一絲對新面孔的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居於高位者的平和與慣例式的禮貌。

沒有人表現出不耐煩或輕視,但那種無形的距離感和等級差異,如同透明的牆壁,清晰地存在於空氣中。

他們或許不認識初華和真奈,但他們認識三澤,認識她們胸前掛著的、印有“豐川映畫”標識的身份牌。這就足夠了。

在這種謹小慎微的氛圍中,她們終於等到了sumimi的彩排時間。

走上臨時搭建的舞臺,腳下是堅硬的木板,更遠處,透過開放式結構望去是澀谷標誌性的都市景觀。

現場導演是一位聲音沙啞、語速極快的中年男性,拿著擴音器,沒有任何寒暄,直接進入正題

“Sumimi是吧?兩首歌,按照流程表上的順序來。麥克風測試,樂器線路檢查,三分鐘準備。”

初華和真奈立刻依言行動。初華迅速連線好吉他,試了幾個音。真奈調整著耳返的音量。兩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OK,音樂準備,三、二、一,走!”

熟悉的伴奏音樂透過龐大的現場音響系統播放出來,效果與練習室裡的監聽音箱截然不同,更加恢弘,也更加考驗臨場適應能力。

初華的手指按上琴絃,真奈將麥克風湊近唇邊。

沒有觀眾的歡呼,只有臺下導演、工作人員以及其他等待彩排的藝人偶爾投來的、審視的目光。

然而,過去數週近乎殘酷的反覆打磨在這一刻顯現出價值。她們的表演,從第一個音符響起,就呈現出一種令人驚訝的完整度和默契。

她們的走位、眼神交流,流暢得如同呼吸。那首曾經讓初華困擾的原創曲,此刻演繹得淋漓盡致,轉折流暢,情緒飽滿。

整個彩排過程,導演只在中間透過擴音器簡短地指示過一次

“二號機,給主唱一個特寫。”“吉他手,往舞臺中間靠半步,燈光跟上。”

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的打斷。

當兩首歌曲表演完畢,音樂聲停止的瞬間,現場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裝置執行的微弱電流聲。

導演看著監視器,對著對講機言簡意賅地說了一句:“Sumimi,OK,下一組準備。”

沒有讚美,沒有批評,僅僅是一個“OK”,表示她們達到了專業場合的最低要求,沒有出錯,可以過關。

但這對於初華和真奈,對於一直緊繃著神經的三澤來說,已經是最好的訊息。

她們恭敬地向臺下鞠躬,然後迅速而有序地收拾好自己的樂器,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離開了舞臺區域。

走回後臺,穿過那些依舊忙碌、星光閃耀的前輩們,初華和真奈沒有說話,但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如釋重負的微光。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