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來到了11月13日,月之森女子學院文化祭首日。
晨光並未如常般熾烈,而是透過一層薄薄的、宛如輕紗的秋靄,溫柔地灑落在學院精心修剪的庭園與典雅的建築群上。
即便是以文化祭這樣的熱鬧日子,月之森的氛圍也與尋常學園祭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喧囂鼎沸的人聲,沒有狂奔亂竄的身影,更沒有雜亂無章的攤鋪。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了百年底蘊的、井然有序的典雅盛會。
身著各色精緻班服或社團服裝的少女們,步履從容地穿梭於裝點著素雅花飾、緞帶與手繪看板的廊間庭中。
交談聲是恰到好處的輕柔,笑聲是含蓄而剋制的銀鈴般悅耳,。
即便是參與需要吆喝吸引客人的班級,負責招攬的同學也僅是手持設計精美的宣傳板,以無可挑剔的禮儀和柔和的嗓音向過往的同學介紹,舉止間盡顯名門閨秀的風範。
空氣中混合著淡淡的香氛、甜點剛出爐的暖香以及秋日草木的清冷氣息,構成了一幅流動的、充滿高階感的青春繪卷。
在這片典雅的喧囂中,祥子與睦並肩而行。
她們沒有換裝,依舊穿著月之森初等部的標準校服
藏青色的一本線水手服,白色的變形領潔淨挺括,灰色的領巾在頸間系成工整的蝴蝶結。
白格柄的同色系百褶裙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長度及膝,下襬是筆挺的白色翻折短襪和光亮的棕色制服鞋。
這身裝扮在周圍各式各樣的特別服飾中,反而顯得格外清新奪目。
祥子金色的眼眸中流轉著興奮,看著周圍的的與日常大不相同的環境。
文化祭的氛圍讓她感到放鬆和快樂,尤其是能和她最重要的朋友睦一起,無所事事地享受這難得的閒暇上午。
她能感覺到身邊睦的存在,一種安靜卻堅實的陪伴感,讓她格外安心。
而睦,則微微低著頭,淺綠色的長髮柔順地垂落,襯得她側臉線條更加精緻。
她的表情依舊是那副難以捕捉情緒的平靜,但微微放鬆的肩線和比平時稍顯輕快的步伐,透露了她此刻可說是享受的心情。
“睦,你看那邊,B班做的紙雕裝飾,好精細啊。”
祥子稍稍湊近睦,聲音輕快,指向走廊一側懸掛的大型精美紙雕作品。
“嗯。”睦輕輕點頭,視線順著祥子指的方向望去,低聲附和,“很厲害。”
“我們先從樓下開始逛起怎麼樣?聽說那裡的鬼屋評價很高哦。”
祥子側頭徵求睦的意見,眼神裡帶著一絲躍躍欲試。
睦沉默地看了祥子一眼,似乎想從她臉上確認她是真的想去,然後才輕輕點頭:“好。”
“那就這麼決定了!”
祥子笑容更盛,很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拉了一下睦的袖口,引著她向樓梯口走去,睦也默然跟隨,步伐與她保持一致。
兩人隨著並不擁擠的人流步入低樓層。
內部走廊的光線比室外稍暗,卻更顯得各班級精心佈置的攤位光怪陸離,充滿吸引力。
空氣中混合著淡淡的香料、甜點、油漆以及少女們身上清雅的香水氣味。
一年級的鬼屋設在一間採光原本就不甚良好的大型和室教室。
“鬼屋…是A班的企劃呢。”
祥子在一扇被改造得陰森恐怖的門前停下腳步,看著那扭曲的字型和掛在門口、沾染著“血汙”的破布,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儘管是大白天,從門內隱約傳來的低沉音效和幽暗光線,依舊讓人心裡發毛。
入口處也被厚重的墨色簾幕遮得嚴嚴實實,僅留一道縫隙,透出裡面幽暗詭異的紅光。
就連站在門口負責招攬客人的“女鬼”同學,雖然努力維持著月之森的優雅儀態
即使臉上畫著恐怖的妝容,裙襬沾著“血跡”,她依然微微欠身,用盡可能平穩的聲線說著“歡迎光臨…請進…”
但這份努力維持的禮貌與周遭環境的詭異結合,反而生出另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怪異感。
祥子的腳步在離入口還有幾米遠時就難以察覺地減慢了下來。
她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指尖微微蜷縮,之前的好奇心被逐漸升騰的涼意取代。
祥子其實是有些怕的。
“…看起來,好逼真啊。”她小聲嘀咕,聲音裡帶上了一點猶豫。
睦沒有說話,但她安靜地向前挪了一小步,站得離祥子更近了些,幾乎肩並肩。
她的目光也落在那個幽深的入口,唇瓣微不可察地抿緊。
看到她們猶豫,一位“女鬼”同學用飄忽的聲線開口道
“歡迎光臨…月之森怨靈屋…請進…”
祥子深吸一口氣,像是給自己打氣般小聲對睦說
“都、都來了,不進去看看好像有點可惜…睦,我們一起?”
睦轉過頭,看著祥子明明有點害怕卻強裝鎮定的樣子,自己也不由得表現出害怕的情緒,但還是肯定地點頭:“嗯。”
像是找到了勇氣來源,祥子鼓起勇氣,撩開了那道厚重的簾幕。
瞬間,陰冷潮溼的空氣裹挾著若有似無的、類似線香的詭異氣味撲面而來。
身後的光線被徹底隔絕,視線陷入一片昏暗,僅有幾盞搖曳不定、蒙著紅色或綠色紗紙的燈籠提供著極其微弱的光亮,反而將影子拉得扭曲變形。
腳下似乎是鋪著軟墊,但是質感又有一些不一樣,踩上去悄無聲息,比平地更加上一份不安。
牆壁上黏貼著粗糙的、模仿巖壁的材質,偶爾能摸到溼滑冰冷的、類似苔蘚的東西。
“嗚…明明知道是假的……佈置得也太用心了吧,這冷氣開得也太足了”祥子忍不住低聲碎碎念
低沉壓抑的背景音樂混合著斷斷續續的啜泣聲、滴水聲和遙遠的鐘鳴,從隱藏的音響中滲出,無孔不入地鑽進兩人的耳朵。
“嗚…好黑…”
祥子幾乎是立刻就用氣聲抱怨道,不自覺地緊緊挨著睦,手臂貼著手臂,汲取著來自同伴的微小溫暖和實在感
“這真的是一年級生做出來的嗎?也太厲害…不,太嚇人了吧…”
睦沒有回應,但她的呼吸聲似乎也更重了。
在祥子看不見的陰影裡,她的手悄悄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她沒有躲開祥子的貼近,反而也微微向祥子那邊靠攏,用行動表達著同樣的緊張。
總有一種你先別怕,讓我先害怕的感覺。
通道曲折迂迴,利用布幕和簡易隔斷營造出迷宮般的錯覺。
突然,一個掛著破敗白衣的“幽靈”從頭頂無聲地垂下,幾乎擦過祥子的鼻尖!
“呀——!”祥子短促地驚叫了一聲,猛地閉眼向後一縮,差點撞到睦。
睦的身體也瞬間繃緊,雖然沒有出聲,但祥子能感覺到她貼著自己的手臂肌肉驟然僵硬了。
還沒等兩人緩過神,旁邊一個看似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具慘白的“骷髏”猛地彈起,發出“咔啦咔啦”的巨響和刺耳的電子尖笑!
這一下成了壓垮駱駝(祥子)的最後一根稻草!
“哇啊啊啊!不行了不行了!出去!睦我們快出去!”
祥子的理性徹底被嚇飛,她甚至沒看清出口在哪,只覺得必須立刻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求生的本能讓她一把抓住了身邊睦的手腕——接觸到睦手掌的感覺是一片冰涼,顯然睦也被嚇得不輕。
然後幾乎是憑藉直覺,朝著前方隱約有光線透入的方向發力跑去!!
睦被她拉得一個踉蹌,但在短暫的失衡後,她立刻反應過來,沒有掙扎,反而手指收攏,回握住祥子汗溼的手心,努力跟上祥子有些慌不擇路的步伐。
信任在這一刻超越了恐懼,她將自己完全交給了祥子,任由她帶領著在昏暗扭曲的通道里穿行,耳邊只剩下自己砰砰的心跳聲、祥子急促的喘息和身後那些越來越遠的恐怖音效。
猛地撞開最後一道遮擋的黑色簾幕,重新沐浴在室外明亮的天光下,兩人都因為突如其來的光線而眯起了眼睛,劇烈地喘息著,胸口不住起伏,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她們的手還緊緊地握在一起,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足足過了四五分鐘,狂跳的心臟才漸漸平復。
祥子依舊緊握著睦的手,單手撐住膝蓋,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甚麼,抬起頭看向身邊同樣驚魂未定的睦,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我們剛才…跑得好狼狽啊…”
她一邊笑一邊斷斷續續地說,臉頰因為剛才的奔跑和驚嚇還泛著紅暈
“尤其是最後那一下…簡直像逃命一樣…”
睦看著祥子笑得彎起了眼睛,自己臉上那慣常的平靜表情也終於緩和下來,臉上也露出了微笑。
“…嗯。很可怕。”
祥子直起身,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語氣帶著由衷的讚歎。
“但是,這做得真的太好了!一年級生能做出這種程度的鬼屋,太厲害了!絕對能拿高分!”
“嗯。”睦也表示同意,恐怖過後,留下的是一種共同經歷了冒險般的奇特興奮感。
兩人相視一笑,先前在鬼屋裡緊握的手,在走向下一個目的地的路上,自然而然地鬆開了。
但那短暫卻堅實的觸感,已經留在了彼此的掌心。
茶道體驗設在另一間寬敞的和室。
當祥子和睦安靜地拉開門扉時,裡面已經跪坐了七八對正在體驗的同學。
輕柔的日本傳統樂曲流淌在空氣中,混合著抹茶特有的清香。
前方,一位講解員同學正以沉靜的語調講述著茶道的精神,另一位指導員則跪坐在一旁示範。
祥子和睦默然找到兩個空置的蒲團,並肩跪坐下來,她們面前擺放著一套漆黑的日式經典茶具。
整個過程安靜而流暢。
祥子垂著眼眸,動作嫻熟而優雅,她小時候就懂得這些。
溫熱茶碗,取茶筅,篩入抹茶粉,注水,然後用腕力快速而輕盈地攪打,動作如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滯澀。
碧綠的茶湯表面逐漸泛起細密而均勻的泡沫。
睦在一旁安靜地看著,然後模仿著祥子的步驟。
她的動作或許不如祥子那般充滿觀賞性的韻律感,但同樣一絲不苟,準確而穩定。
很快,她碗中的茶湯也呈現出了完美的狀態。
指導員同學的目光掠過她們,眼中流露出讚賞,輕聲對旁邊的講解員低語了幾句。
講解員同學也微笑著看過來,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幾人聽到
“兩位同學的動作非常標準呢。真不愧是森美奈美女士的女兒,家學淵源,就連茶道都能如此精通。”
她的目光主要落在睦身上,隨即又轉向祥子
“豐川同學也真不愧是大小姐呢,舉止禮儀無可挑剔。”
話音落下,祥子注意到身邊的睦,原本專注於茶碗的視線驟然低垂下去,握著茶筅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透出一抹用力過度的白色。
雖然她的表情沒有任何明顯變化,但祥子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反感和低落情緒像寒流一樣瞬間從睦身上瀰漫開來。
她自己心中也掠過一絲不適,這種將她人和睦僅僅定義為“誰的女兒”或“大小姐”的稱讚,讓她覺得有些膚淺甚至失禮。
但此刻,她更在意睦的感受。
祥子沒有絲毫猶豫,她放下茶筅,雙手置於膝上,朝著講解員和指導員的方向,神色如常地、禮貌地微微躬身
“非常感謝您的指導與稱讚。我們忽然想起還有些事情,抱歉先失陪了。”
她的聲線平穩溫和,措辭滴水不漏。
說完,她不著痕跡地輕輕碰了一下睦的手背,遞給她一個“我們離開這裡”的眼神。
睦立刻抬起頭,迅速但依舊保持禮節地放下茶具,隨著祥子一同起身,安靜而迅速地離開了茶室。
走到廊下無人處,祥子才停下腳步,轉身面對睦。她看到睦依舊微微低著頭,周身籠罩著一層比平時更冷的低氣壓。
“睦,不喜歡那種話,對嗎?”祥子的聲音放得更加輕柔
“不喜歡…那樣說。”過了一會兒,她才用很輕的聲音說道,像是不習慣直接表達這種負面情緒。
祥子沒有說甚麼“別在意”或者“她們沒有惡意”之類空洞的安慰。
她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了握睦冰涼的手指,然後鬆開,語氣篤定而清晰地說
“我知道。那不是真正的你,也不是真正的我。我們是誰,不需要透過她們的話來定義。所以,忘了它吧。”
她頓了頓,露出一個明朗的笑容
“為了那種話影響我們享受文化祭的心情,太不值得了。前面好像有模擬咖啡館,我們去喝點甜的,把剛才那點不開心沖掉,怎麼樣?”
沒有過多的說教,沒有刻意的煽情,只是精準地共情,然後提供轉移注意力的積極方案。
睦看著祥子溫暖而堅定的笑容,感受著她話語中的理解和支援,胸口那股悶堵的感覺似乎真的慢慢消散了。
她再次點了點頭,這次的動作輕快了一些:“…好。”
模擬咖啡館由同年級一個班級經營,並非時下流行的女僕或主題咖啡——那些提案在最初的稽核階段就因“不符合校園氣氛”而被否決了。
這裡提供的更像是高階餐廳的下午茶服務,環境安靜雅緻。
或許是因為開業第一天,更多學生傾向於參與更熱鬧的活動,這裡排隊的人並不多。
祥子和睦很快就在一位店員同學的引導下,在一張鋪著白色桌布的小圓桌旁落座。
另一位擔任服務員的同學拿著小巧的點單本走了過來。
祥子習慣性地張口,正準備像以往無數次那樣,自然地替兩人點單,畢竟在人多的場合,睦總是更傾向於沉默。
然而,這次她的話還沒出口,就聽到身邊傳來睦的聲音。
“請給我一杯芒果汁,是月之森特調的那款,對嗎?”
祥子驚訝地轉過頭,看到睦正看著服務員同學,神色雖然依舊平淡
服務員同學微笑著確認:“是的。請問另一位同學呢?”
睦轉向祥子,看了祥子一眼,隨後直接開口點了一杯紅茶。
服務員記錄好後離開:“好的,請稍等。”
“睦…”祥子怔怔地看著身邊的友人,一時竟有些語塞,驚訝過後,是巨大的欣慰和喜悅湧上心頭
“你…”
睦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別開視線,輕聲解釋
“…柒月教了我,要表達自己。還有一個…在Livehouse認識的朋友…也告訴了我要勇於表達出自己的情緒。”
這個朋友指的當然是伊地知虹夏。
祥子看著睦,眼中充滿了光彩,她忍不住笑了起來,由衷地感嘆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睦!”她為睦的這一點點改變而感到無比高興。
飲料和搭配的精緻蛋糕很快送了上來。祥子品嚐了一口蛋糕,忽然眉心微蹙,露出一絲疑惑。
“這個蛋糕…?衛生部培訓的時候不是說,原則上不能使用生奶油嗎?還有這上面的水果裝飾…”
她的話音剛落,一個溫柔沉靜的聲音便在一旁響起:“請不用擔心。”
一位身著素雅圍裙的同學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這位同學身系乾淨的白色圍裙,圍裙下是搭配得十分典雅的常服
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和一條藏青色的及膝裙,配色竟巧妙地與月之森校服相近,顯得既舒適又得體。
棕色的長髮柔順地披散,髮梢垂至胸前,額前的髮絲修飾著姣好的臉型,末端輕輕搭在灰色領巾系成的優雅蝴蝶結上。
她的眼眸是溫柔的灰色,帶著一種能讓人心安的笑意,姿態嫻靜優雅,周身散發著一種沉穩而可靠的氣場。
“如果是原料為百分百植物油脂的冷凍生奶油,校內活動的使用先例還是有的哦。”
她聲線溫和卻篤定地解釋道
“歷屆的學姐們也這麼使用過,只要處理得當,注意保冷,校方總體是不會反對的。”
她微微彎腰,目光轉向蛋糕上的點綴指著蛋糕上的莓果解釋道
“至於這些水果,其實並不是新鮮水果,而是我們用高品質的果醬替代製作的。所以,完全符合衛生規範哦。”
她的解釋條理清晰,態度落落大方,瞬間打消了祥子的疑慮。
“原來是這樣…是我冒昧了,謝謝你的解答。”祥子鬆了口氣,報以感謝的微笑。
“不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女同學微笑著回應,目光自然地掃過桌對面的睦。
忽然,她注意到甚麼,從圍裙口袋裡取出一方乾淨素淨的手帕,遞向睦
“這位同學,你的頭髮上,好像不小心沾到了一點奶油。”
睦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鬢角,果然觸到一點黏膩。
她看著那方遞過來的手帕,稍作停頓,然後禮貌地雙手接過,低聲說:“…謝謝。”
“舉手之勞。”女同學溫和地說。
就在這時,後廚方向傳來一聲略顯焦急的呼喚:“素世同學!麻煩你來一下好嗎?這個裱花好像有點問題…”
被喚作素世的同學聞言,朝祥子和睦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抱歉,失陪一下。”
說完,便步履匆匆卻不失沉穩地向後廚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門簾後,顯然是被同伴們深深信賴和依賴著。
祥子和睦享用完蛋糕和飲品後,祥子便陪著睦一起去洗手池,仔細地將那塊手帕清洗乾淨,擰乾。
她們在後廚入口附近遇到了剛忙完一段落的素世,將洗淨的手帕交還給正在幫忙收拾桌子的素世同學。
“謝謝你的手帕,已經清洗乾淨了。”睦將疊得整齊的手帕遞還。
素世有些驚訝地接過,隨即露出一個更為溫暖的笑容:“你們太客氣了。蛋糕和飲料還合口味嗎?”
“非常美味,謝謝你。”祥子也笑著回答。
“你們喜歡就好。歡迎下次再來。”
素世朝她們輕輕點頭,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對兩位禮貌又可愛的同學觀感極佳。
離開咖啡館,上午的時間已悄然流逝大半。
最後,她們逛到了手工藝社團的展示區。
這裡陳列著社員們精心製作的各類編織物、刺繡、粘土工藝品等。
祥子立刻被一個展示針織圍巾的攤位吸引了目光。各式各樣柔軟溫暖的毛線,在巧手編織下變成了一件件充滿心意的藝術品。
“好厲害…”
祥子輕輕撫摸著一條米白色的羊絨圍巾,觸感極其柔軟,“冬天快到了呢…”
一位手工藝社的學姐見狀,熱情地上前介紹,並主動詢問她們是否想嘗試學習簡單的針織技巧。
祥子眼前一亮,立刻點頭答應。
在學姐耐心的指導下,她笨拙卻認真地學著起針、繞線。
睦則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偶爾在她手忙腳亂時,默然遞上正確的工具。
“好像…也不是很難?”
祥子好不容易完成了短短几行歪歪扭扭的針腳,臉上卻洋溢著成就感。
一個念頭悄然在她心中萌生——或許,可以為總是忙碌、有時會忽視保暖的柒月織一條圍巾?這個想法讓她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了笑容。
午休的鐘聲悠揚響起,宣告著上午的活動時間結束。
下午,將是屬於她們班級《小公主》話劇的彩排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