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午後的平靜，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略顯嚴肅的低聲交談打破。
兩名民警，在院裡幾位大媽略顯緊張的指引下，徑直來到了中院賈家門前。
“賈東旭同志是住這裡嗎？”
正倚在炕沿邊，心不在焉的賈東旭，聞聲一愣看過去。
警察？
找自己的？
他心臟沒來由地狂跳了幾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最近除了偷了閻解成那筆說不清道不明的錢，可沒幹別的……難道那事兒發了？
不對啊，閻解成都出來了，錢也沒找到，警察還追究甚麼？
他強壓下心中的慌亂，撐著炕沿，故作有些費力地挪下地，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看到門口兩位表情嚴肅的民警，賈東旭臉上擠出一個僵硬又帶著諂媚的笑容：
“警察同志，你們找……我是賈東旭，請問……有甚麼事嗎？”
他聲音有些發乾，眼神躲閃。
為首的民警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蒼白的臉色和手裡的柺杖上停留了片刻，確認道：
“你就是賈東旭同志？”
“是，是，我是賈東旭。”
賈東旭連忙點頭。
“嗯。”
民警點點頭，視線越過他，往屋裡掃了一眼，“就你一個人在家？你愛人秦淮茹同志呢？”
提到秦淮茹，賈東旭心裡“咯噔”一下，難道……真是跟她有關？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是她打傷自己的事被捅出去了？
不對，那是家務事，警察一般不管。
是她又幹了甚麼？
還是……棒梗在醫院又惹事了？
“她……她去人民醫院了，接我兒子棒梗出院，孩子前幾天受了點傷，住院觀察了。”
賈東旭小心翼翼地回答，同時仔細觀察著民警的表情。
兩位民警交換了一個眼神，為首的民警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同情？
他微微嘆了口氣，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公事公辦的嚴肅：
“人沒在也好，賈東旭同志，進屋說吧，我們有些情況需要向你瞭解，並正式通知你，希望你……做好心理準備。”
做好心理準備？
這五個字像錘子一樣砸在賈東旭心口。
他臉色更白了，腿肚子都有些轉筋，連忙側身讓開：“請進，請進，屋裡坐，屋裡亂，你二位別介意……”
兩名民警進了屋，也沒坐賈家那油膩膩的凳子，就站在屋子中央。
屋外，一些好事的鄰居已經探頭探腦，壓低聲音議論開了：
“警察怎麼找賈東旭了？”
“還能為啥？準是棒梗那小子惹的禍，在少管所打殘了人？還是又犯了別的事？”
“不像啊，棒梗才是被打的一方，要是棒梗的事，該直接去醫院或者找秦淮茹啊？”
“難道是賈東旭自己……他以前不是偷過東西嗎？是不是又犯了？”
“誰知道呢，這賈家，沒一天消停……”
屋內，
門被民警順手帶上，隔絕了外面的窺探和議論。
“賈東旭同志，首先向你說明，我們這次來，是根據上級統一部署，調查一起涉及敵特分子的案件。”
“敵特分子？”
賈東旭失聲叫了出來，眼睛瞪得溜圓。
這帽子太大了！
跟他有甚麼關係？
他一個廢人，軋鋼廠的病號，怎麼會跟敵特扯上關係？
“是的。”
民警肯定地點點頭，目光銳利，“經過我們前期縝密偵查，發現你愛人秦淮茹同志的孃家，也就是秦家村的村長秦有福一家。
長期與潛伏的敵特組織有勾結，秦有福及其直系親屬，經查實，均為敵特分子。”
“啊？！”
賈東旭如遭雷擊，徹底懵了。
秦村長？
敵特？
那個以前他去秦家村時，還請他一起喝過酒、看起來挺憨厚的秦有福？
是敵特？！
民警繼續拋下更重磅的訊息：“而經過我們深入調查其社會關係網發現，你愛人秦淮茹同志的父親秦大山，與叔伯秦有福的兒子。
也就是那名已被我們掌握確鑿證據的敵特分子頭目之一的秦小山，是未出五服的堂兄弟。
兩家關係在早年非常密切。
雖然從目前證據看，秦大山一家，包括你愛人秦淮茹，暫時沒有直接參與核心敵特活動的證據。
但他們一家，長期以來，或多或少，有意無意地為秦小山、秦有福等人的活動提供了便利和掩護，屬於間接幫助敵特分子，問題性質也很嚴重。”
這一連串的資訊，如同冰雹般砸在賈東旭頭上，讓他頭暈目眩，渾身發冷。
秦大山……秦小山……堂兄弟？
間接幫助敵特？
那秦淮茹……她知不知道？
她有沒有參與？
她……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竄入賈東旭的腦海，讓他瞬間汗毛倒豎，後背被冷汗浸溼。
怪不得！
怪不得那個賤人下手那麼狠，那麼果決，一下就廢了自己。
以前只覺得她會裝可憐、有心計，現在想來，那狠勁，那冷靜，哪裡是一個普通農村婦女能做到的？
難道……難道她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農村婦女？
她嫁給自己的目的……會不會本身就是有任務的？
監視四合院？
或者利用工人家庭身份做掩護？
一想到自己和一個可能是敵特分子、或者至少是敵特親屬的女人同床共枕這麼多年，還生了個兒子。
賈東旭就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恐懼和一股被欺騙、被利用的暴怒同時湧上心頭。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突然，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找到了發洩怒火的出口。
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一種豁出去的狠厲，聲音因為激動而尖利起來：
“警察同志，我……我有重要情況要舉報，我要舉報，我懷疑……不！
我強烈懷疑我妻子秦淮茹，她就算不是直接的敵特分子，也絕對跟敵特脫不了干係。
她有問題！
她絕對有問題！”
“哦？”
兩名民警聞言，精神都是一振。
他們原本只是來例行通知家屬，並看看能否從秦淮茹這裡開啟缺口，獲取更多關於秦家村敵特網路的線索。
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賈東旭竟然直接舉報自己妻子是敵特？
這可是重大進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