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快派人來!快啊,我不是宣揚封建迷信,你們來看就知道了,我一個老頭騙你們幹啥。”
接到報警的轄區派出所起初還以為老孫頭是喝多了或者犯了癔症。
但聽他嚇得都快哭出來的聲音不像作假,還是立刻派了兩名民警騎著腳踏車趕過來。
當兩名年輕的民警跟著面無人色的老孫頭走進墓園,看到那漫山遍野。
幾乎望不到頭的“米飯香陣”和嫋嫋青煙時,也當場倒吸一口涼氣,愣在了原地。
“這……這怎麼回事?”
民警小王聲音都變了調,“誰幹的?甚麼時候乾的?”
老孫頭哭喪著臉:“我……我不知道啊,我中午交班的時候還好好的,就是上個廁所的功夫。
就……就這樣了,這才多大功夫?一盞茶的時間都沒有啊。”
民警老李經驗豐富些,強壓下心中的震驚,開始仔細勘察。
他蹲下身,檢查了一個飯碗。
碗是普通的粗陶碗,市面上常見。
米飯還溫熱,顯然剛煮好不久,米粒油潤飽滿,是上好的大米。
香也是普通的線香,燃燒了大概三分之一。
“米飯是熱的,香剛點著不久。”
老李站起身,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時間很短。但是……”
他環顧四周那無邊無際的“供奉”,聲音乾澀,“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這麼多碗米飯,悄無聲息地放到上萬個墓碑前……這根本不可能。
就算是上百人同時行動,也不可能這麼安靜,這麼快,而且,我們進來時,門鎖完好。
圍牆也沒有破壞的痕跡,這麼多碗飯,是怎麼運進來的?為甚麼沒人看見?”
每一個問題,都指向了不可能。
這完全違背了常理!
訊息層層上報,很快就震動了區裡,乃至市裡相關的公安和民政部門。
一支由公安、民政幹部和少量便衣組成的聯合調查組迅速進駐西郊公墓。
現場勘查的結果,讓所有經驗豐富的辦案人員都感到脊背發涼。
首先是數量。
經過粗略清點,墓園內但凡有墓碑(包括一些只有土包的無碑墳)的地方。
幾乎都被放置了飯碗和線香,總數接近一萬一千份。
這個數字本身就令人瞠目結舌。
其次是“投放”的精準和同步性。
飯碗擺放的位置幾乎都在墓碑正前方,香統一插在米飯中央。
更詭異的是,根據香燃燒的長度和米飯的溫度判斷,這些“供奉”被放置的時間高度集中,前後誤差不會超過半小時。
要在半小時內,完成如此海量、如此精準的“佈施”,還要避開可能的人員。
這完全超出了幾個人力所能及的範疇。
第三是物資來源。
近一萬一千碗白米飯!
在糧食定量供應、細糧緊缺的當下,這是一筆驚人的“奢侈”消耗!
誰有這麼大的手筆?
又是透過甚麼渠道,在絲毫不驚動糧食部門的情況下,搞到並煮熟了這麼多大米?
還有那一萬多個粗陶碗和數萬根線香,它們的採購和運輸同樣是個謎。
最後,是動機。
誰會做這樣的事?
目的是甚麼?
祭奠?
甚麼樣的祭奠需要如此恢弘、如此詭異、如此不惜成本的方式?
惡作劇?
甚麼樣的惡作劇能搞出這麼大陣仗,動用如此多的資源,卻又似乎不求任何實際回報或造成直接破壞?
階級敵人搞破壞?
用白米飯搞破壞?
這說不通啊!
調查組內部會議的氣氛異常壓抑。
“這件事,處處透著古怪,處處違反常理。”
負責的市局領導揉著太陽穴,眉頭擰成了疙瘩,“技術上無法解釋,動機上無法揣測。
影響太壞了!
現在訊息雖然暫時被控制在這片區域,但紙包不住火,一旦傳出去,會在群眾中造成多大的恐慌和謠言?
‘鬼請飯’、‘陰兵借糧’這類怪力亂神的說法肯定會冒出來。”
一位老公安沉聲道:“領導,現在最麻煩的是,我們沒有任何線索。
沒有目擊者,沒有腳印,沒有車輛痕跡,沒有采購記錄……就好像……
好像這些飯碗和米飯,是憑空變出來的一樣!”
“憑空變出來?”
另一位幹部苦笑,“這怎麼可能?但現實擺在眼前……我們甚至無法確定,這到底是一個極其高明、我們無法理解的犯罪手法。
還是……還是真的有甚麼我們無法理解的力量介入?”
這話讓會議室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在座的都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可眼前這樁案子,卻像一記重錘,敲在了他們固有的認知框架上。
“查!”
領導最終拍板,聲音帶著決絕,“動員一切力量,從物資源頭查起,查最近各大糧站、黑市的異常大米流動。
查陶器廠和香燭店的異常出貨。
查所有可能接觸墓園的人員,同時,加強輿論管控,嚴禁傳播謠言。
這件事,必須儘快查明,給上級,也給群眾一個交代。”
命令下達了,但每個參與調查的人心裡都沉甸甸的。
他們面對的,似乎不是一個能用常理解釋的對手。
而關於西郊公墓“萬鬼食飯”的詭異傳聞,已經開始像冬天的寒風一樣。
在四九城某些隱秘的角落,悄然流竄開來,為這座古城蒙上了一層更加神秘莫測的色彩。
始作俑者何雨柱,卻早已回到四合院,彷彿甚麼事都沒發生。
只在心裡盤算著陰魂們夠不夠用。
空間內。
何雨柱的“目光”掃過原本規劃整齊的物資區域時,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苦笑。
原先堆積如小山、足夠軋鋼廠食堂應急消耗好一陣子的優質大米。
此刻已然見底,只剩下零星散落的幾小袋,可憐巴巴地縮在角落。
“沒想到,攢了這麼久的家底,一頓‘鬼飯’就差點給造光了。”
一萬多碗米飯,聽著嚇人,但平攤一下,也沒多少。
現在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爆兵”的消耗。
這年景,對活人來說是糧食金貴,更不要說全是大米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