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站在山丘邊上,深吸一口氣。
他的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目光落在那座山丘上。
山丘高約十丈,底部直徑大約五丈,表面灰黑,佈滿裂紋。
山丘的形狀像一個倒扣的碗,頂部有一個小小的尖峰,尖峰上有一塊突出的岩石,岩石的顏色比周圍深一些,呈暗紫色。
他沒有急著動手。
雖然心中非常渴望得到那些紫色礦石,但他還是強壓下慾望,對這周圍進行了地毯式的探查。
神識擴散出去,像水波一樣向四周蔓延。
第一圈,覆蓋了方圓百丈的範圍。
他感知到了沙灘上的碎石,感知到了海面上的波浪,感知到了遠處海底的游魚。
沒有異常。
第二圈,覆蓋了方圓兩百丈。
他感知到了地下三尺深處的岩石層,感知到了岩石層下面的沙土層,感知到了沙土層下面的地下水。
沒有異常。
第三圈,覆蓋了方圓三百丈……
第四圈,第五圈,第六圈……
一直探查到第一百圈。
陳平的神識一遍又一遍地掃過這片區域,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他檢查了地面上的每一塊石頭,檢查了地下的每一寸土壤,檢查了空氣中的每一絲靈力波動。
他甚至將神識探入更深的地底,一直延伸到地下百丈,檢查那裡的岩石和地下水。
直到連續探查了上百次,感覺不到任何威脅存在後,他才邁出腳步,走到了一座山丘邊上。
事實上,不是陳平選擇了這塊山丘,而是玉佩選擇了這塊山丘。
此刻丹田中的玉佩已經閃爍不停。
那紫光很亮,頻率很快,一閃一閃的,像是在催促他。
玉佩的震動也比之前更加劇烈,嗡嗡的聲音在丹田中迴盪,帶著一種急迫的情緒。
陳平走到山丘前,抬起右手。
他的右手握成拳頭,拳面朝前,手指併攏,拇指壓在食指上。
他的手臂微微彎曲,肩膀放鬆,腰背挺直。
他的目光落在山丘的中央,那裡有一道垂直的裂縫,從頂部一直延伸到底部。
然後,他一拳打了下去。
拳頭的速度很快,快到空氣都來不及讓開,在拳面前面形成一層白色的氣幕。
拳頭的力量很大,大到周圍的空間都在顫抖,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拳頭擊中山丘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轟……
那聲音不大,但很沉,像是悶雷從地底滾過。
聲音在空氣中傳播,震得周圍的碎石都在跳動,震得遠處的海面都在泛起漣漪。
整個山丘從中央開始裂開。
那道垂直的裂縫在一瞬間擴大了數倍,從頂部一直裂到底部,將山丘分成了兩半。
然後,裂縫向四周擴散,像蛛網一樣佈滿了整個山丘的表面。
山丘開始崩塌。
碎石從山丘的表面剝落,一塊一塊地往下掉。
先是小塊的石子,然後是拳頭大的石塊,然後是人頭大的岩石。
石塊落在地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揚起一片塵土。
幾個呼吸的時間,整個山丘就變成了一堆碎石。
碎石堆在地上,大約有半人高,方圓五六丈。
碎石的形狀很不規則,有圓的,有方的,有尖的,有扁的。
碎石的表面都是灰黑色的,和原來的山丘一樣,看不出任何特別之處。
但陳平的神識已經鎖定了其中一塊。
那是一塊拳頭大的碎石,混在數百塊碎石中間,從外表看沒有任何區別。
但陳平的神識能感覺到,這塊碎石的內部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流動。
那股力量很淡,很隱蔽,如果不是他的神識足夠強大,根本察覺不到。
陳平伸出手,五指張開,對著那堆碎石一抓。
一股力量從他的掌心湧出,將那堆碎石全部托起,懸浮在空中。
然後,他的手指輕輕一撥,碎石開始一塊一塊地分開,懸浮在不同的位置。
他找到了那塊碎石。
那塊碎石懸浮在他面前,距離他的臉大約一尺。
它的形狀很不規則,表面粗糙,佈滿了細小的孔洞。
陳平伸出右手,兩根手指捏住碎石的一角,輕輕一用力。
碎石裂開了。
外層的灰黑色石皮像蛋殼一樣碎裂,露出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塊紫色的礦石。
礦石大約有巴掌大小,形狀像一個不規則的橢圓。
它的顏色是純紫色的,沒有任何斑點,沒有任何雜質。
紫色很深,很濃,像凝固的紫液。
礦石的表面有一層淡淡的光華在流轉,那光華很柔和,像月光灑在水面上。
不同於從凌嬌手中買到的紫色礦石只有零零散散的紫色斑點,這塊紫色礦石是完整的一塊紫色。
陳平將礦石握在手中,感受著那股從礦石中傳來的力量。
那力量很溫和,很純淨,像一股暖流從他的掌心流入,順著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
他丹田中的玉佩震動得更加劇烈,紫光閃爍得更加頻繁,像一隻飢餓的野獸聞到了食物的氣味。
此外,那些有紫色斑點的礦石,也被陳平一網打盡。
他的神識在碎石堆中仔細搜尋,不放過任何一塊帶有紫色斑點的石頭。
他找到了三十多塊,大的有拳頭大,小的只有拇指大。
這些礦石的表面都有紫色的斑點,斑點的分佈很不均勻,有的密集,有的稀疏,有的深,有的淺。
他將這些礦石全部收入儲物戒指中。
凌嬌只是在旁邊默默地看著,不明所以。
她站在距離陳平大約三丈的地方,雙手抱在胸前,身體微微側著。
她的目光落在陳平身上,看著他一拳打碎山丘,看著他從那堆碎石中找出紫色礦石,看著他興奮地將礦石收起來。
她的眼中只有困惑,只有不理解。
這石頭,她明裡暗裡做過大量的檢測,實在是沒有檢測出有甚麼作用。
她用過靈藥測試,將礦石泡在靈液中,靈液沒有任何變化。
她用過靈力測試,將靈力注入礦石中,靈力像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反應。
她用過神識測試,將神識探入礦石中,神識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甚麼都感知不到。
甚至作為輔助入藥的輔助材料都做不到。
她試過將礦石磨成粉末,加入丹藥中,結果丹藥的藥效不但沒有提升,反而下降了三成。
至於用來鍛造法器,那就更加不現實了。
這玩意硬得離譜。
她用築基修士能發出的最強火焰去燒,燒了一個時辰,礦石連顏色都沒有變。
她用她最好的飛劍去砍,砍了上百劍,礦石表面連一道痕跡都沒有留下。
即便是極端的高溫,強大的法寶,也無法撼動它分毫。
久而久之,她對此就沒了興趣。
她只是每年偶爾來這個小島,隨便挖一些碎塊,賣給那些不知道底細的散修,換幾塊靈石。
而看陳大哥那個狂熱的模樣,她只有困惑。
他為甚麼這麼想要這些石頭?
這些石頭到底有甚麼用處?
當然,她不會唐突地去詢問。
如果陳大哥告知自己是最好,如果他不告知自己的話,自己也不會過問。
有些事情,不瞭解,可能比了解更加安全。
這是她做散修這麼多年,用血和淚換來的經驗。
得到一塊巴掌大且完整的紫色礦石,陳平心頭大喜。
他將礦石舉到眼前,仔細端詳。
紫色的光華映在他的臉上,讓他的眼睛都染上了一層紫色。
他能感覺到礦石中蘊含的力量,那力量很純淨,很濃厚,比那些有斑點的礦石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中的情緒。
然後,他朝著另外一個山丘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