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歌點頭,開始在戰場上仔細搜尋。
她的目光很專注,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每一具屍體她都翻過來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每一塊碎石下面她都看了一眼,確認沒有藏匿任何法寶或者儲物袋。
陳平也在搜尋。
他的神識比雲歌強大得多,覆蓋的範圍也廣得多。
他的神識穿透了倒塌的大殿,穿透了碎裂的岩石,穿透了地下的泥土。
他搜尋了三遍,確認沒有任何遺漏。
半個時辰後,師徒二人將所有的屍體集中到了一起。
五具屍體,五個金丹修士。
墨青松,三個天靈宗的長老,還有一個墨蛟川。
五具屍體並排擺在地上,姿勢整齊,像五具標本。
陳平抬起右手,掌心朝下。
三昧真火從他的掌心噴湧而出,赤紅色的火焰落在屍體上,瞬間將五具屍體包裹。
火焰的溫度極高,屍體表面的衣物和毛髮在瞬間化為灰燼。
一炷香的時間,火焰一直在燃燒。
地面的泥土在高溫下變得通紅,然後開始融化,變成粘稠的岩漿。
岩漿往四周流淌,形成一個越來越大的坑洞。
坑洞的邊緣,泥土被燒成堅硬的陶瓷狀,表面泛著玻璃般的光澤。
一炷香後,陳平收回了三昧真火。
地面上出現了一個一丈深的大坑。
坑底是一層厚厚的岩漿,正在慢慢冷卻。
五具屍體已經徹底消失,連骨灰都沒有留下。
陳平看了一眼坑底,確認沒有任何殘留,然後對雲歌說道。
“走。”
師徒二人同時施展遁術,化作兩道流光,沖天而去。
他們的速度很快,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天際。
身後,只有那座倒塌的大殿,那個一丈深的大坑,還有滿地的狼藉,證明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大戰。
……
回到青雲宗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陳平沒有去大殿彙報戰果,也沒有去找掌門李靈風。
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來到青山的頂峰。
頂峰是一片平地,方圓十丈,地面鋪著青石板。
平地的中央有一塊三丈高的巨石,巨石上刻著一個大大的“青”字,那是青山的標誌。
巨石周圍種著幾棵松樹,松樹的枝幹扭曲,樹皮斑駁,顯然已經有很多年頭了。
陳平在巨石前盤膝坐下。
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那枚絕妖劍碎片。
碎片在他掌心靜靜地躺著,散發著暗金色的光芒。
但那光芒不是純粹的暗金色,而是帶著一層血色。
血色的光芒在碎片表面流轉,像是給碎片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紅紗。
這枚碎片,被墨蛟川用精血養了很長時間。
血養之法,是一種非常特殊的祭煉手段。
修士將自己的精血融入法寶中,讓法寶與自己的神魂建立聯絡。
經過長時間的溫養,法寶就會像本命法寶一樣,與修士心意相通。
這種手段的好處很明顯。
修士可以同時擁有兩件本命法寶,而且能夠最大程度地發揮出法寶的威能。
未來還可以繼續用血氣滋養,讓法寶的品質不斷提升。
但壞處也同樣明顯。
法寶本身的特性會消失一部分,威能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會下降不少。
而且,法寶上會殘留修士的血氣,如果被別人得到,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清除。
墨蛟川就是用這種手段,將絕妖劍碎片祭煉成了他的第二件本命法寶。
碎片上的血氣已經深入了碎片的內部,與碎片本身的材質融合在了一起。
從外面看,碎片的顏色已經不是純粹的暗金色,而是一種血金色。
但不管墨蛟川怎麼祭煉,這枚碎片的本質並沒有改變。
它依舊還是絕妖劍的一部分。
它依舊還是人皇劍的碎片。
自己要做的,就是祛除掉上面的血氣。
陳平深吸一口氣,將狀態調整到最好。
他的呼吸變得均勻,心跳變得平穩,體內的金元運轉得流暢自如。
他的神識內視,確認兩個金丹都處於巔峰狀態,金元充盈,沒有任何損耗。
然後,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三昧真火從他的掌心噴湧而出。
這一次,他沒有將三昧真火全部釋放出來,而是將火焰壓縮成一根細如髮絲的火線。
火線從他的掌心射出,落在絕妖劍碎片上。
火線的溫度極高,高到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變形。
但陳平的控制極其精細,火線只在碎片表面遊走,沒有觸及碎片的核心。
碎片表面的血氣開始蒸發。
血色的光芒在三昧真火的灼燒下,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水珠落在燒紅的鐵板上。
血色的霧氣從碎片上升起,在空氣中瀰漫,散發出一股腥甜的氣味。
陳平屏住呼吸,不讓那些霧氣進入他的口鼻。
他的目光專注,神識鎖定在碎片上,感知著血氣的變化。
事實上,如果他陳平沒有掌控三昧真火,對於這血氣,也是毫無辦法。
沒有三昧真火的修士,想要清除這些血氣,只能用另一種方法。
那就是用自己的血氣進行滋養,花費數十年時間,一點一點地將墨蛟川的血氣剔除掉。
這種方法不僅耗時,而且對自身的血氣也有損耗。
好在他陳平,有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是天地間最強大的火焰之一。
它不僅能夠焚燒萬物,更能夠淨化一切邪祟和外來氣息。
墨蛟川的血氣,在三昧真火面前,就像陽光下的積雪,只能一點一點地消融。
這個原本需要幾十年才能完成的過程,被他縮短到了七天七夜。
七天七夜,陳平沒有離開過青山的頂峰。
他的姿勢幾乎沒有變過。
盤膝而坐,右手掌心朝上,三昧真火的火線一直維持著穩定的輸出。
他的呼吸均勻,心跳平穩,金元的消耗被他控制在最低的程度。
白天,陽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在地上慢慢移動。
晚上,月光和星光灑在他身上,他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松樹上的露水凝結又蒸發,蒸發又凝結。
山頂的風吹過來,吹動他的衣袍,吹動他的頭髮。
第七天夜裡。
最後一絲血氣被三昧真火燒得一乾二淨。
碎片上的血金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暗金色。
那暗金色的光芒很強烈,強烈到讓陳平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光芒從碎片上迸發出來,照亮了整個山頂,將周圍的松樹都鍍上了一層金色。
再也沒有那種被蒙了一層霧氣的感覺。
碎片變得通透,像一塊純淨的琥珀。
透過表面的光芒,可以看到碎片內部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極小,肉眼根本無法辨認,但每一個符文都散發著浩然正氣的劍意。
陳平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次大戰,最大的意外之喜,就是這枚絕妖劍碎片。
那些金丹修士的金丹,那些法寶,那些丹藥,那些靈石,加在一起,都不及這枚碎片的萬分之一。
金丹可以煉,法寶可以買,靈石可以再賺。
但絕妖劍的碎片,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
陳平心念一動,丹田中飛出了另外一枚絕妖劍碎片。
那是絕妖劍的劍尖。
劍尖只有一寸來長,通體呈暗金色,表面同樣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劍尖的頂端尖銳如針,散發著鋒銳到極致的劍氣。
劍尖的底部有一個不規則的斷面,那是當年絕妖劍崩碎時留下的痕跡。
劍尖剛一出現,陳平掌心的那枚碎片就爆發出了更加強烈的光芒。
那光芒強烈到刺眼,像一個小型的太陽。
碎片在陳平掌心劇烈震動,發出嗡嗡的聲響,彷彿在歡呼,彷彿在雀躍。
它迫不及待地從陳平掌心飛起,朝著劍尖飛去。
劍尖也在震動。
它從陳平的丹田飛出後,就懸浮在空中,同樣散發著強烈的光芒。
碎片與劍尖,兩件同源的寶物,像是失散多年的親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擁抱在一起。
二者觸碰的瞬間,整個山頂爆發出了刺眼的白光。
那白光太強烈了,強烈到陳平都不得不閉上眼睛。
白光從他的指縫間漏出來,從他的頭頂掠過,從他的身體兩側穿過。
白光沖天而起,像一根巨大的光柱,直插雲霄。
光柱的直徑足有三丈,高度看不到頂,將天空雲層都捅出了一個窟窿。
光柱內部光芒極其狂暴,空氣中充滿了鋒銳的劍氣,連地面的青石板都被切割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紋。
方圓百里的天空,被這根光柱照得通亮。
黑夜變成了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