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歌站在坑邊,看著那些散落一地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可惜。
她的目光從第一具屍體移到第二具,又從第二具移到第三具。
三具屍體,三個金丹修士。
一個金丹三層,一個金丹二層,一個金丹四層。
這些屍體儲存得都還算完整,沒有被三昧真火燒燬太多。
尤其是那個金丹四層的修士,身上只有胸口處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焦痕,其餘部位完好無損。
雲歌蹲下身,用手指翻開那具金丹四層屍體的眼皮。
眼珠已經渾濁,但瞳孔深處還殘留著一絲靈光。
不過已經用不了了……
雲歌站起身,目光掃過另外兩具屍體。
金丹三層那具,背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脊椎骨被斬斷了三分之一。
這個傷勢有些麻煩,但也不是不能修復。
金丹二層那具,身上的傷勢最輕,只有脖子上有一道淺淺的焦痕,那是三昧真火灼燒留下的。
三具金丹修士,如果好好煉製,至少能煉出一具金丹級別的飛僵。
運氣好的話,甚至能煉出兩具。
可惜了。
都是死人……
死人是煉製不了飛僵的……
雲歌輕輕嘆了口氣。
她繼承了陰靈宗那個金丹修士的衣缽,得到了完整的陰靈宗煉製殭屍的法門。
那個金丹修士在陰靈宗也算是個天才,花了三百年時間,將煉製殭屍的秘術修煉到了大成境界。
而她雲歌,只用了區區二十來年,就已經踏足了這個領域。
這一點,從她能夠用三名金丹修士的屍體煉製出一具金丹飛僵,就可以知曉。
她在這道上的天賦,遠勝那個陰靈宗的金丹修士……
雲歌的目光落在遠處那三具飛僵身上。
青銅色的兩具,銀灰色的一具。
三具飛僵,三具金丹級別的戰力。
尤其是那具銀灰色的,雖然只有金丹二層的修為,但它的肉身強度已經接近金丹三層。
如果今天能抓幾個活著的金丹修士的話,她就有把握再煉出一具金丹級別的飛僵。
可惜……
陳平站在不遠處,看著雲歌蹲在屍體旁邊翻來翻去的樣子,心中頗為感慨。
到底是旱魃。
旱魃,殭屍中的老祖宗,殭屍一族的領袖。
這種與生俱來的天賦,對屍體的敏感,對煉製殭屍的狂熱,是任何修士都無法比擬的。
哪怕是最天才的陰靈宗修士,在雲歌面前,也只能算是螢火與皓月的區別。
陳平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雲歌的發頂。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摸一隻小貓。
“下次爭取活捉吧。”
陳平的聲音很平靜。
“這次人數太多,變數也太多,還是要謹慎一些為好。”
雲歌抬起頭,看著陳平。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臉頰微微泛紅。
她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認真。
“師尊,主要是我學會的傀儡秘術,已經大成。煉製飛僵的成功率,又高了不少。”
她頓了頓,目光又掃了一眼那些屍體。
“正是這樣,我才會覺得可惜。”
大成?
陳平的手停在雲歌的頭頂,沒有收回來。
他的心中翻起一陣驚駭。
這就大成了?
他記得很清楚,那個陰靈宗的金丹修士的傳承玉簡記載,他是花了三百年時間,才將煉製殭屍的秘術修煉到大成境界。
三百年時間,甚至不算長……
因為大部分人修煉此秘術,終其一生,都無法踏入大成境界……
這秘術,不僅對悟性有所要求,更是對某些方面,需要特定的天賦才行……
那個修士從築基期開始修煉這門秘術,一直修煉到金丹後期,才算是踏入了大成。
而云歌,只用了區區二十來年。
二十來年對三百年。
其中的差距,當真是聽著就覺得窒息。
陳平的目光落在雲歌臉上。
雲歌的臉上沒有炫耀的意思,也沒有得意的表情。
她只是很平靜地說出了一個事實,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這種平靜,反而更讓陳平心驚。
因為這意味著,雲歌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的天賦有多麼恐怖。
在她看來,二十來年將一門秘術修煉到大成,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陳平收回手,看著雲歌臉上那遺憾的樣子,心中有些好笑。
這丫頭,還真是對煉製飛僵上了癮。
他想了想,開口道。
“既然小云歌如此有把握,那麼師尊承諾,將來的敵人,都抓活的。給小云歌一個展示自己的機會。”
雲歌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的面色變得紅潤,像塗了一層薄薄的胭脂。
她抬起頭,滿臉期許地看著陳平,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謝謝師尊!”
她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對於煉製飛僵,她是真的有點上癮。
那種感覺,就像小時候得到了一件新玩具,總是忍不住想要拆開看看裡面是甚麼。
每次看到一具活人,在自己手中變成飛僵,她心中就會湧起一股滿足感。
她總是想著,用最普通的身軀,煉製出最好的殭屍。
正是這股心氣,讓她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幹勁。
大嘴站在不遠處,聽著這師徒二人的對話,嘴巴抽了抽。
它的鳥嘴歪向一邊,眼睛瞪得溜圓。
這是甚麼虎狼之詞?
不殺敵人,活捉敵人,只為了用活人煉製飛僵?
這還是正派修士做的事情嗎?
大嘴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面。
陳平在前面打人,雲歌在後面抓人。
一個負責活捉,一個負責煉製。
配合默契,天衣無縫。
自己主人,莫非是甚麼十惡不赦的魔頭不成?
還有那雲歌,看著那人畜無害的樣子,白白淨淨的,說話細聲細氣的,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
實際上內心是最為邪惡的。
天天就想著怎麼把活人煉成殭屍……
嘖嘖嘖。
大嘴打了個哆嗦,往後退了兩步。
它正想開口說點甚麼,比如“主人你們這樣不太好吧”,比如“我們好歹也是正派修士”,比如“要不要收斂一點”。
但它剛張開嘴,就看到陳平的目光掃了過來。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大嘴的嘴巴立刻閉上了。
它的眼神開始躲避,左看看,右看看,上看下看,就是不看陳平。
它的翅膀背在身後,鳥頭微微低著,一副“我甚麼都沒看見甚麼都沒聽見”的樣子。
陳平看著大嘴那躲避的眼神,也懶得搭理它。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大嘴的方向一抓。
大嘴的身體開始縮小,從三丈長變成三尺長,從三尺長變成三寸長。
它怪叫一聲,想要掙扎,但那股力量將它牢牢地束縛住,動彈不得。
然後,大嘴化作一道黑光,沒入了陳平腰間的玉佩中。
世界清淨了。
陳平轉過身,對雲歌說道。
“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遺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