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師弟。”
李靈風將三個玉盒小心收起,看向陳平,眼中仍有未盡震撼,“與天靈宗之約,就在三日後。你……當真只帶雲歌師侄一人前去?”
陳平神色平靜:“嗯。人去多了,無用,反成拖累。我與雲歌足矣。”
“可……”
李靈風面露憂色,“天靈宗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此去,恐是鴻門宴。墨蛟川金丹七層修為,實力強橫,宗門內至少還有四位金丹修士……萬一他們不顧臉面,一齊發難……”
陳平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冷意,也帶著絕對的自信:“掌門師兄放心。我既敢去,自有準備。墨蛟川……他若識相,或許還能多活幾日。他若想玩些花樣……”
陳平沒有說下去,但眼中一閃而逝的寒光,讓李靈風心頭一凜,瞬間明白了甚麼。
看來,這位陳師弟,六年閉關,收穫的恐怕不僅僅是幾枚結金丹那麼簡單。
他的修為,定然有了難以想象的突破。
想到此處,李靈風心中稍安,但還是鄭重道:“萬事小心。宗門,不能沒有你。”
“我明白。”
陳平點頭,隨即看向一直沉默的白天隆,語氣緩和下來,“白師叔。”
白天隆抬起頭,看著陳平,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有些沙啞的話:“平兒……一切,以保全自身為重。芷兒的事……急不得。你……切莫為了承諾,行險。”
這話,是真正將他當成了子侄輩的關懷。
是真將他當成了準女婿!
陳平心中微暖,鄭重抱拳一禮:“師叔放心,陳平心中有數。白芷,我一定會救回來。您保重身體,或許不久,還需您出力之時。”
白天隆重重點頭,沒有再說甚麼,轉身離開了大殿,背影比來時,挺拔了一些。
李靈風也嘆了口氣,拍了拍陳平的肩膀,轉身離去,開始為三枚結金丹的分配,以及宗門接下來可能面臨的風波做準備。
空蕩的大殿內,只剩下陳平一人。
夕陽的餘暉從窗欞斜射進來。
他負手而立,望向天靈宗方向,目光幽深。
“墨蛟川……該算算總賬了。”
……
三日後。
陳平帶著雲歌,二人駕馭遁光,離開了青雲宗,向著約定的地點而去。
雲歌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一襲黑衣,揹負長劍,氣息凝練,已然達到了紫府七層的境界。
她話不多,只是默默跟在陳平身後半步,目光偶爾掃過下方山河,帶著好奇和新奇。
事實上,直到現在,陳平也沒有告知聯姻一事於雲歌。
畢竟,他陳平,可從來沒有想過將雲歌推出去一事……
約定的地點,位於青雲宗與天靈宗勢力範圍交界處的一片荒蕪山區。
這裡有一座突兀而起的陡峭山峰,山峰一側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懸崖邊上,不知何時修建起了一座孤零零的石質大殿,風格粗獷,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顯然是臨時搭建。
陳平帶著雲歌,按下遁光,落在大殿前的平臺上。
平臺以山石粗略削平而成,還殘留著法術的痕跡。
陳平雙腳剛觸及地面,神識便已如同無形的水銀,悄無聲息地蔓延開去,瞬間籠罩了方圓數里。
在他的感知中,腳下的山體內部,以及大殿周圍的岩層、樹木背後,埋藏著至少五個隱蔽的陣盤。
陣紋勾連,靈力暗蘊,構成了一個複合的困殺之陣,品階不低,起碼達到了四階下品,甚至中品的層次。
陣法處於半激發狀態,只需一個引子,便能瞬間發動,將這座山峰頂部化為絕地。
“果然……”
陳平心中冷笑。
這哪裡是甚麼談判之所,分明是為他精心準備的葬身之地。
天靈宗打的算盤很直接:撕毀協議,在此地以絕對優勢圍殺他陳平。
只要他這個唯一的金丹修士一死,青雲宗便如同去了爪牙的老虎,只能任其宰割。
甚至,他們可能連“談判”、“聯姻”的幌子都懶得認真維持。
陳平面色如常,甚至嘴角還噙著一絲極淡的笑意,帶著雲歌,邁步走向大殿正門。
雲歌跟在他身側,手已自然垂在身側,靠近劍柄。
大殿內部頗為空曠,只擺著一張長桌,幾把椅子。
光線從高處的窗洞射入,顯得有些昏暗。
長桌一側,只坐著兩個人。
正中主位,正是天靈宗掌門,墨蛟川。
他一身墨綠長袍,面容陰鷙,下頜留著短鬚,此刻正大馬金刀地坐著,手中端著一杯靈茶,慢悠悠地品著。
見陳平二人進來,他眼皮微抬,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弧度。
墨蛟川下首,坐著一名面容與他有幾分相似,但年輕許多的修士,正是其侄兒,墨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