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隆猛地抬起頭,一直黯淡的眼眸中,驟然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死死盯住陳平。
他的嘴唇劇烈顫抖,胸膛劇烈起伏,想要說甚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被這狂妄承諾所點燃的、幾乎熄滅的希望之火,在他眼中瘋狂交織。
陳平不再看白天隆,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張或激動、或震驚、或茫然、或狂喜的臉,聲音提高了些許……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
“我陳平,向來說一不二。二十年前,我說會給大家一個交代。今日,這三枚結金丹,便是我拿出的誠意,是我履行約定的開始,也是我對宗門,對白師叔的補償!”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道。
“白芷因我而被擄,此事,我陳平從未有一日敢忘。今日之言,並非空談。我既然敢說五十年內,宗門新增十位金丹,便自有我的把握和依仗!”
他目光如電,看向李靈風,也看向所有人。
“此三枚結金丹,只是開始。它們將交由李掌門,根據門規、貢獻、潛力,公平議定歸屬,助我青雲宗,先踏出第一步!”
“而我,在此向諸位立誓,亦是與諸位再定一個五十年之約!”
陳平的聲音如同金鐵交鳴,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五十年內,我必讓我青雲宗,多出至少十位金丹修士!屆時,我等便不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屆時,我們便有足夠的底氣和力量!”
“屆時,我們會創造屬於我們青雲宗的……傳奇!”
最後兩個字,他說的很慢,很重,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短暫的沉寂後。
“誓死追隨陳太上!”
“願隨陳太上,赴湯蹈火!”
“救回白師姐!壯我青雲!”
激動的呼喊聲,如同火山噴發,瞬間席捲了整個掌門大殿。
所有紫府修士,無論年長年少,無論平日性格如何,此刻都被這巨大的前景和陳平話語中不容置疑的決心所點燃。
熱血上湧,面色潮紅,他們紛紛起身,向著主位上的陳平,抱拳躬身,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震得大殿樑柱似乎都在微微作響。
那是對強大未來的憧憬,是對宗門崛起的渴望,更是被陳平一直以來所展現的能力和擔當所折服,而生出的堅定信念。
白天隆看著眼前群情激昂的景象,看著站在主位,如同定海神針般的陳平,他張了張嘴,最終,甚麼也沒說。
只是那一直微微佝僂的背脊,在這一刻,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
眼中那沉寂多年的神采,一點點,重新凝聚起來。
希望。
陳平真的,重新給了他希望。
儘管這個希望聽起來如此瘋狂,如此不可思議。
但他看著陳平那雙平靜卻深邃如淵的眼睛,沒來由地,他願意相信。
激昂的聲浪在大殿中迴盪了許久,才在李靈風的示意下,漸漸平息。
但每個人眼中燃燒的火焰,並未熄滅。
陳平抬手虛按,待眾人重新落座,他繼續道。
“此三枚結金丹,是我此次閉關所煉。材料得來不易,但也並非絕無僅有。”
他這話,等於間接承認了自己擁有煉製結金丹的能力,並且,有獲取材料的渠道。
眾人精神再次一振。
“掌門師兄。”
陳平看向李靈風。
“丹藥分配,事關重大,便有勞你與諸位長老,根據門規,仔細斟酌,務必做到公平、公正、公開,選出最合適、對宗門未來最有益的人選。我的建議是,優先考慮修為已達紫府大圓滿,且根基紮實、心性堅毅的同門。資源,要用在刀刃上。”
“陳師弟放心,此事我必當親自督辦,與諸位長老商議出最妥帖的方案,絕不讓任何一枚結金丹蒙塵。”
李靈風肅然應下。
手握三枚結金丹,尤其是兩枚上品,這份權力和責任都重如千鈞。
這關乎宗門未來至少百年氣運。
陳平點了點頭,又道。
“至於煉製結金丹所需的材料……”
他頓了頓,看到不少人豎起了耳朵。
“其中幾味主藥,確實罕見。但我既有途徑獲得第一次,便能獲得第二次、第三次。此事,我自有計較,諸位不必過於憂心。五十年之約,我既說出,便有把握。”
他沒有詳說材料來源,眾人雖然好奇,但也知趣地沒有追問。
太上長老身上秘密眾多,他能拿出結金丹,能做出如此承諾,已是天大的驚喜和依靠。
追問過甚,反而不美。
重要的是,他有這個能力,並且願意將這個能力用於宗門。
“陳太上!”
一位面相儒雅的中年紫府長老起身,他是宗門負責內務和弟子培養的長老之一,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
“若……若真能如您所言,五十年內,我青雲宗增添十位金丹……那,那我宗實力,將發生天翻地覆之變!屆時,莫說在這周邊區域,便是放到安理國境內,也足以躋身頂級三流勢力之列!營救白芷師侄,便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奢望了!”
“不錯!”
另一位性情較為火爆的長老介面道,他鬚髮皆張。
“他安理國皇室勢大,有化神老祖坐鎮不假。但我青雲宗若能擁有十幾位金丹修士,就有機會託舉天驕,踏入元嬰境界!如果我們青雲宗有數名元嬰境大能!就能棲身二流宗門行列。屆時至少……有了平等對話,乃至討價還價的資格!不再像如今,只能忍氣吞聲!”
“對!憑甚麼他皇室就能隨意擄人?白芷師侄是我青雲宗的人!”
“陳太上,我等願傾盡全力,輔佐於您!但有所需,萬死不辭!”
群情再次洶湧。
陳平拿出的不僅僅是丹藥,更是一個強大可期的未來藍圖。
這個藍圖,將原本因為白芷之事而壓抑在眾人心頭的那股屈辱和不甘,徹底點燃,化作了昂揚的鬥志和凝聚力。
陳平看著眾人,心中也微微泛起波瀾。
一個宗門,最重要的是人心,是向心力。
資源、功法、丹藥,都可以慢慢積累,但若是人心散了,弟子門人只知索取,不知付出,那再多的資源也是枉然。
今日,他不僅是在履行承諾,更是在凝聚這股力量。
他再次抬手,壓下聲音,沉聲道。
“諸位有此決心,是我青雲宗之幸。然前路漫漫,強敵環伺。與天靈宗之約在即,此乃眼前第一道關卡。跨不過去,一切皆成空談。”
他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紫府修士,語氣轉為嚴肅。
“今日之後,得到結金丹的同門,當潛心準備,衝擊金丹。其餘人等,各司其職,勤加修煉,鞏固宗門。宗門庫藏,將酌情向有功、有潛力者傾斜。我只有一個要求……”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道。
“五十年內,我要看到至少十位新晉金丹,站在這裡。我要看到,我青雲宗的旗幟,籠罩方圓數萬裡!”
“謹遵太上法旨!”
所有人齊聲應和,聲震殿宇。
會議又持續了近一個時辰,主要討論了結金丹的初步分配原則,以及未來五十年宗門發展的幾個大方向。
陳平沒有過多幹涉具體事務,全權交給了李靈風和幾位核心長老。
他只需要把握大方向,提供最頂層的資源和支援。
最終,當眾人帶著激動振奮,陸續離開掌門大殿時,天色已近黃昏。
殿內,只剩下陳平、李靈風,以及默默留下的白天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