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嘴的攔截,徹底斷絕了明塵上人最後的逃生希望。
那隻黑胖的怪鳥就堵在前方不遠,黑豆小眼裡閃著一種讓明塵脊背發涼的,看“食物”般的光芒。
尤其是目光掃過他身下雷雕那雙強健有力的紫翼時,那光芒就更亮了。
逃不掉。
打不過……
明塵枯瘦的老臉上,嘴角劇烈抽搐。
但他終究是活了數百年的金丹老怪,在最初的驚駭和恐慌後,一股狠戾之氣猛地從心底竄起。
既然逃不掉,那就拼了!
就算死,也要拖個墊背的!
至少,不能讓這詭異的黑鳥和那可惡的陳平好過!
“雷雕!殺!”
明塵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不再保留,體內金丹瘋狂旋轉,所剩無幾的壽元被點燃,化為一股狂暴的力量注入身下的四尖雷雕體內。
同時,他雙手掐訣,不顧反噬,強行催動與蟲群的心神聯絡。
“唳!”
雷雕感受到主人決死的意志和湧入體內的狂暴力量,眼中兇光暴漲,發出一聲悲憤而暴戾到極點的長鳴。
周身紫電瘋狂竄動,體型似乎都膨脹了一圈,不顧一切地朝著攔路的大嘴撲去!
四根暗金色骨刺雷光凝聚,化為四道銳利的雷槍,率先激射而出!
遠處,與噬魂蟲群鏖戰的八爪青蟲群,接到主人拼死命令,也瞬間變得瘋狂。
不再顧及傷亡,噴吐出大股大股的腐蝕酸液和木刺,甚至有些衝在前面的青金色甲蟲直接自爆,試圖撕裂噬魂蟲的包圍。
哪怕只有少數能衝過去攻擊陳平本體也好。
困獸之鬥,最為慘烈。
然而,這一切在大嘴眼中,似乎……有點不夠看。
面對疾射而來的四根雷槍和隨後撲至、利爪裹挾著毀滅雷光的雷雕,大嘴不閃不避,甚至懶洋洋地張了張翅膀。
“就這點動靜?撓癢癢都嫌輕。”
它嘀咕著,胖乎乎的身體表面,那層油亮黑羽下,似乎肉眼難辨的灰色波紋一閃而逝。
“噗噗噗噗!”
四根威力足以洞穿山嶽的雷槍,擊中大嘴的身體,卻如同泥牛入海,連個火星都沒濺起,就直接消失了。
雷雕那燃燒著妖力與生命,足以抓裂普通靈寶的利爪,狠狠抓在了大嘴的胸口。
“鐺!!!”
又是一聲沉悶巨響,比剛才那聲更沉,更悶。
氣浪炸開,但大嘴這次連晃都沒晃一下。
反倒是雷雕感覺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座不可摧毀的神山之上,反震之力讓它雙爪劇痛,骨頭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龐大的身軀被震得向後倒飛,翎羽亂飛,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
“說了沒吃飯吧?軟腳蝦!”
大嘴撇了撇嘴,黑豆眼裡滿是不屑。
然後,它看向因為靈寵受創,自身也受到反噬而噴出一口黑血……氣息瞬間萎靡了一大截的明塵。
鳥喙開合,新一輪的嘴炮轟擊開始了。
“老頭兒,你這鳥不行啊,是不是跟你一樣,年紀大了,骨質疏鬆?爪子都沒力氣,還學人打架?回家孵蛋去吧你!”
“燃燒壽元?嘖嘖,本來就沒幾天好活了,還這麼揮霍,是急著去投胎嗎?看你這面相,下輩子估計也還是茅坑石頭的命,又臭又硬還沒用。”
“別瞪了,眼珠子瞪出來也沒用。有這閒工夫,不如想想遺言?不過估計也沒人想聽,畢竟人嫌狗厭的。”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狠狠紮在明塵本就瀕臨崩潰的心神上。
他氣得渾身發抖,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這次血裡都帶著內臟的碎塊。
他堂堂金丹大修,何曾受過這等羞辱?!還是被一隻鳥用言語三番五次的凌遲!
“我……我跟你拼了!!!”
明塵徹底癲狂,不管不顧地催動最後的本命精血,就要施展同歸於盡的禁術。
然而,大嘴的戰鬥方式,顯然不止是防禦和嘴臭。
就在明塵氣息暴漲,法術將發未發的剎那,大嘴那肥胖的身影,再次毫無徵兆地消失了。
下一瞬,它出現在了明塵側後方,距離極近,幾乎是貼著他後背。
一隻黑漆漆中,看似毫無威脅的翅膀,以一種與體型完全不符的輕靈和迅捷,悄無聲息地,拍向了明塵的後腦勺。
明塵感到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想躲,想防禦,但剛才強行催動禁術導致氣息有一瞬間的紊亂,大嘴出現的時機和位置又刁鑽到極點,正好卡在節骨眼上。
“啪。”
一聲輕響。
聽起來就像拍蚊子。
明塵上人前撲掐訣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瘋狂、怨毒、絕望,全部凝固。
眼中神采迅速渙散。
一股詭異的力量透過後腦,無視了他倉促間佈下的護體靈光和神識防禦,直接作用在了他的神魂核心上。
剎那間,他就像一尊被突然抽掉了提線的木偶,保持著前傾施法的滑稽姿勢,直挺挺地,從雷雕背上,栽了下去。
“唳!!!”
雷雕發出淒厲無比的悲鳴,想要俯衝下去接住主人。
但大嘴更快。
它胖乎乎的身影一閃,已經出現在下墜的明塵旁邊,伸出另一隻翅膀,隨意地一撈,就像撈起一片羽毛,將明塵軟塌塌的身體夾在了翅膀下面。
同時,它扭頭,看向悲鳴著衝來的雷雕,黑豆眼裡閃過一絲“開飯了”的興奮光芒。
“傻鳥,別急,輪到你了。”
帶著空間褶皺的吸力,猛然罩向疾衝而來的雷雕。
雷雕頓時感覺周圍的空間變得粘稠,彷彿陷入了泥沼,速度驟降。
它拼命掙扎,紫電狂閃,卻難以掙脫那股無處不在的束縛之力。
“搞定收工!”
大嘴滿意地嘎了一聲,夾著昏迷的明塵,用那涉及空間束縛的神通困住掙扎的雷雕,撲扇著與體型相比顯得短小的翅膀,晃晃悠悠地,朝著陳平的方向飛了回去。
看那輕鬆的樣子,不像是剛擒下了一個金丹三層修士和他的四階靈寵,倒像是去菜市場買了只雞和一條魚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