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
明塵眼中掠過一絲清晰的譏諷,還有一絲被輕視的惱怒。
這陳平,是真沒招了,還是嚇傻了?
弄出這麼個玩意兒來擋雷雕?
這蠢肥的黑鳥,身上妖氣倒是有,約莫剛踏進四階門檻的樣子,可這體型,這呆樣,能有甚麼戰力?
怕不是從哪個靈獸園撿來湊數的飯桶靈寵!
自己的四尖雷雕,可是擁有遠古“裂天雷鵬”一絲微薄血脈的異種!
速度冠絕同階,利爪可撕法寶,更能駕馭雷霆!
是自己祖上傳承下來,與自己一同成長,相伴超過數百年的戰鬥夥伴!彼此心意相通,默契無間。
這一撲一爪,凝聚了雷雕全身妖力和速度,更是含怒而發,威力比平時還要強上三分!
明塵有絕對自信,這一爪下去,別說那蠢黑鳥,就是它身後那個劍陣護體的陳平,也絕對擋不住!
會被連人帶鳥,一起撕成碎片!
就算陳平那劍陣有點古怪,也至少能重創他,打破僵局!
“唳!!!”
雷雕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殺意和對自己實力的絕對信任,眼中兇光更盛,雙爪紫電纏繞,撕裂空氣的黑色痕跡更加清晰,已然到了黑鳥頭頂三尺之處!
下一瞬,就要血濺當場!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那隻被明塵看作“飯桶”,“蠢鳥”的黑色大胖鳥,眨了眨黑豆眼,鳥喙開合。
“主人,這乾巴巴的老頭兒,臉上褶子能夾死蚊子,身上一股子泥巴埋了半截的朽味兒,還帶著這隻扁毛畜生。”
黑鳥歪頭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雷雕,繼續用那氣死人不償命的語調說道。
“長得就跟茅坑裡蹲了八百年的硬石頭一樣,又臭又坑坑窪窪,瞅著就倒胃口,真的好惡心啊!”
“……”
空氣凝固了一瞬。
那疾撲而下的四尖雷雕,尖銳的鳴叫卡在了喉嚨裡,撲擊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那雙銳利的金黃鳥眼裡,先是閃過一絲茫然,似乎沒理解這“食物”在說甚麼,隨即被一種被低等生物冒犯的滔天怒意取代!
它堂堂遠古血脈後裔,四階妖王,竟被一隻肥蠢的黑鳥比作茅坑裡的石頭?!
明塵上人更是渾身一僵,老臉上譏諷的表情瞬間僵住,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額頭脖頸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修道數百載,貴為金丹大修,天靈宗太上長老,何時被人……不,被一隻鳥!
用如此粗鄙。惡毒的語言當面羞辱過?!
還是形容他“又臭又坑窪”?!
“孽畜!安敢辱我!!!”
明塵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利怒吼,原本因壽元將盡而有些衰敗的氣息,因暴怒陡然變得狂躁起來,枯瘦的手指指著大嘴,聲音都在發抖。
“好!好一個口中噴糞的扁毛畜生!老夫今日定要將你抽魂煉魄,挫骨揚灰!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這邊氣得幾乎吐血,那邊陳平卻是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
這大嘴……突破到四階後,靈智更高,這張嘴也是越發“超凡脫俗”了。
陳平自己有時候都被它氣得牙癢癢。
這貨突破四階的過程就很離譜。
沒有雷劫,沒有天象,就在某天在玉佩空間中,吃菩提子吃飽了後。
身上妖力波動“嗡”一下,就自然而然地跨過了那道門檻,擁有了初步操控天地之力的能力,成了四階妖獸。
簡單得像是睡了一覺就升級了,彷彿被天地規則遺忘了一般。
更離譜的是它的防禦。
陳平親自試過,在不動用歸元劍陣,紫霄神雷這些壓箱底手段的情況下,僅憑金丹期的普通術法和肉身力量,全力轟擊,竟連它一根黑毛都打不下來!
那身黑羽和皮肉,堅韌得不可思議,還帶著一種奇異的卸力特性。
這也導致大嘴越發肆無忌憚,嘴臭功力與日俱增。
用它的歪理說就是。
“鳥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喙空對月。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的小樣兒!”
“咔嚓!!!”
雷雕的利爪,終於狠狠抓落!
結結實實抓在了擋路的大嘴那黑黝黝的後背上!
預想中血肉橫飛,黑羽四濺的場景沒有出現。
反而是一聲沉悶到極致,彷彿兩塊萬煉精鋼以極高速對撞的巨響!
“鐺!!!”
厚重的鈍響,如洪鐘大呂被狠狠敲擊,又像是天邊滾過的悶雷,震得人耳膜發疼,心頭髮悶。
以爪背接觸點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透明氣浪猛地炸開,呈環形向外狂掃!
氣浪所過之處,空氣扭曲,下方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塵土沖天而起。
明塵臉上的暴怒和猙獰,瞬間凝固,化為無邊的驚愕和難以置信。
他看得清清楚楚!
自己那足以撕開普通法寶防禦、洞穿金丹修士護體靈光的雷雕利爪,抓在那黑鳥背上,竟連最外層的黑羽都沒有抓斷幾根!
只是在那油亮的羽毛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白色劃痕,連皮都沒破!
而那黑色大胖鳥,龐大的衝擊力下,只是胖乎乎的身體微微向下一沉,四隻爪子在空中虛踏兩步,向後退了……半步。
真的只有半步。
然後,它就穩住了。
甚至,它還扭了扭脖子,回頭用黑豆眼瞥了一眼自己背上那幾道白痕,鳥臉上似乎還露出一絲嫌棄?
“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