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再次揮手,三個樣式古樸的玉盒,一個赤紅如火的玉匣,以及一個灰色布袋,出現在面前。
他首先開啟第一個玉盒。
盒內鋪著柔軟的靈錦,上面靜靜躺著一株蓮花。
蓮花有九片花瓣,每一片花瓣的顏色都帶著九種顏色,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九色分明,光華流轉,散發出一種純淨而磅礴的生機。
九色金蓮。
他小心翼翼地,用玉刀將九片花瓣分別切下,用九個單獨的寒玉盒盛放。
這株母蓮的蓮子在玉佩空間中已萌發新株,但這九色金蓮,需九千年方可成熟,即便有玉佩空間五百倍加速,也需近二十載光陰才能得到下一批。
每一片花瓣,都珍貴無比。
接著是赤紅玉匣。
開啟匣蓋,一股灼熱而甜鬱的香氣撲面而來。
裡面整齊碼放著數十枚拳頭大小、通體硃紅、表面有天然火焰紋路的果實。
萬年朱果。
他神念一動,九枚品相最佳的朱果自行飛出,懸停空中,每一枚都像一顆小型火玉,散發著光和熱。
他擁有數百枚萬年朱果,此刻取出九枚,心中並無太大波瀾。
最後是灰色布袋。
袋口解開,裡面並非泥土,而是九株有著龍相的奇草!
龍紋草。
龍紋草在玉佩空間中經過二次培育之後,長成了龍紋草樹!
對他而言,只要此樹不枯,龍紋草便取之不竭。
九份結金丹主藥,準備完畢。
輔藥更是不計其數,早已分門別類,整齊排列在側。
陳平看著這些足以讓任何金丹修士眼紅的寶物,眼神平靜無波。
他輕輕拂袖,四象盤龍爐再次落下,矗立在石臺中央。
爐身微震,似乎在回應他。
他屈指,三昧真火點燃。
爐內符文次第亮起,那四條金龍浮雕,在爐火映照下,彷彿活了過來,龍身流轉著暗沉的光澤。
煉丹,繼續。
這一次,目標——結金丹。
……
青雲宗,主峰護山大陣之外。
靈光交織,爆鳴不斷。
各色法器的光芒、法術的輝光,將傍晚的天際映照得忽明忽滅。
喊殺聲、怒吼聲、兵刃碰撞聲、護罩破碎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死亡的喧囂。
雲水宗聯盟的修士,依舊保持著那種令人惱火的節奏。
他們並不強攻,只是分成數隊,輪番上前,用遠端法術、法器,轟擊著青雲宗的護山大陣光幕。
光幕劇烈盪漾,泛起一圈圈漣漪。
每次攻擊都集中在幾個點上,迫使主持大陣的李靈風和幾位長老,不得不持續投入靈石,維持陣法節點的穩固。
小霞懸在半空,她的臉色比數月前蒼白了許多,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她身上的宮裙依舊整潔,但氣息已不如往日凝實。
她手中不斷掐訣,操控著那枚月輪法寶,化為一道冰冷的弧光,在陣外穿梭。
弧光過處,總有幾個衝得太前、或是躲閃不及的聯盟修士慘叫著跌落。
她的攻擊精準而致命,有效地逼退了數次試圖靠近破壞陣法基石的敵人。
但她無法追擊。
一旦她追出大陣保護範圍,立刻會有數名同階的金丹修士圍上來糾纏。
對方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消耗,消耗她的金元,消耗青雲宗的靈石儲備。
白袁手持一柄門板寬的巨劍,守在另一處陣眼附近。
他鬚髮戟張,身上添了幾道新傷,但眼神兇狠如故,將任何試圖靠近的敵人斬退。
他的呼吸粗重,每一次揮劍都帶起沉悶的破風劍罡聲,消耗巨大。
李靈風站在主殿前的廣場高臺上,這裡是護山大陣的中樞之一。
他面前懸浮著十幾面流光溢彩的陣旗,隨著他雙手法訣不斷變化,陣旗微微調整方向,將靈力輸送到最吃緊的方位。
他緊抿著嘴唇,額頭青筋隱現,不是因為操控陣法吃力,而是因為心頭那股越燒越旺的憋悶之火。
又一輪攻擊被打退。
聯盟的修士如潮水般退去,在數里外重新集結,並不遠離,擺出休整的態勢,虎視眈眈。
護山大陣的光幕慢慢平息下來,但明顯比之前黯淡了一絲。
維持陣法運轉的靈石,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混蛋!”
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忍不住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欄上,石屑紛飛。“這群無膽鼠輩!有本事真刀真槍來攻山啊!這般消磨,算甚麼英雄!”
“他們本就不是來當英雄的。”
另一位長老苦澀道,“他們是要用最少的代價,拖垮我們。”
李靈風緩緩放下手,陣旗的光芒也隨之收斂。
他轉過身,看向眾人。
每一位長老臉上都寫著疲憊,眼中帶著血絲。
這半年來,這樣的襲擾幾乎沒有間斷過。
所有人都像一根繃緊的弦,不敢有絲毫放鬆。
精神上的壓力,遠比身體的消耗更折磨人。
“掌門,”一位負責清點庫藏的長老走上前,聲音乾澀,“上個月,我們又消耗了庫存靈石的兩成。照這個速度……剩下的靈石,加上各峰緊急徵收上來的,也只夠維持大陣全力開啟……最多五個月。這還不算丹藥、符籙等其他消耗。”
五個月。
李靈風的心往下沉了沉。
最初估計還能支撐一年多,但這半年來,雲水宗聯盟的攻擊頻率和強度,都在緩慢增加。
雖然每次都被擊退,但青雲宗的消耗速度遠超預期。
“知道了。”
李靈風的聲音有些沙啞,“傳令下去,從即日起,所有弟子用度再減三成。優先保障護山大陣、各緊要關隘防禦陣法,以及前線作戰人員的供給。”
“掌門,這……”有長老面露難色。
弟子用度已經一減再減,許多內門弟子都快趕不上外門弟子的待遇了。
再減,恐怕人心浮動。
“照做。”李靈風斬釘截鐵,“非常時期,當用非常之法。告訴所有弟子,今日之苦,是為他日之生。宗門若在,一切皆有彌補之日。宗門若亡……萬事皆休。”
眾長老沉默。
他們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執行起來,處處艱難。
李靈風揮了揮手,眾人行禮退下,各自去忙碌。
高臺上只剩下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