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船飛了很久之後，雲歌小聲地問了一句。
“師尊，白芷師孃她……”
陳平沒有回頭。
“會回來的。”
他說。
那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她會回來的。”
雲歌沒有再問。
靈船繼續飛著，不敢有絲毫的停歇。
陳平神情一直都是高度緊張！
他擔心皇室的人會後悔，他們一旦後悔的話，造成的後果不堪設想！
一直飛了三天三夜，一刻不曾停歇！
到了第四天中午的時候，他們終於看到了青雲宗的山門！
……
回到宗門之後，陳平也沒有直接回自己的住處。
他去了掌門大殿。
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門開著。
他看見裡面坐著幾個人。
正中央主位上，是掌門李靈風。
他穿著青色道袍，頭髮束得整齊，面容清癯，眼神沉穩。
左側下首坐著趙元啟。
右側下首坐著白天隆，白家族長。
他穿著錦袍，腰背挺直，但臉色憔悴，眼窩深陷，鬢角的白髮似乎比上次見時多了許多。
三人原本在低聲交談，見陳平進來，都停了下來。
目光齊刷刷落在陳平身上。
陳平走進大殿，躬身行禮。
“掌門，趙長老，白族長。”
李靈風抬手：“不必多禮，坐。”
陳平走到趙元啟下首的空位坐下。有雜役弟子奉上靈茶，茶香嫋嫋，但沒人去碰。
殿內安靜。
只有殿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和遠處弟子練功的呼喝聲。
沉默良久之後……
白天隆最先忍不住。
他身體前傾，雙手按在膝蓋上，抓撓著衣料。
他看著陳平，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發乾，沒甚麼底氣地問：“賢侄……不知我那兩個女兒，是否還……”
話沒說完，但意思明瞭。
他問得小心翼翼，甚至帶著點卑微。
此刻的他，不是甚麼築基修士，不是甚麼一族之長，只是一個擔心女兒的父親。眼神裡有期盼，有恐懼，像等待宣判的囚徒。
李靈風也看向陳平，眼神裡有同樣的期待。
趙元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但眼睛也盯著陳平。
陳平看著他們。
他知道，這些人都在等一個答案。一個能讓他們安心，或者死心的答案。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
“白芷救了大家的性命。”
第一句話，就讓白天隆的身體震了一下。
陳平繼續道：“她是所有人的救命恩人。若不是她，我們這些人，恐怕都回不來。”
他頓了頓，看向白天隆：“至於白芷現在的處境……只能說，危險，但又安全。”
白天隆愣住：“這……這話怎麼說？”
陳平解釋。
“危險，是因為她被皇室的人帶走了，待在那種地方，隨時都有暴露的可能。”
“安全，是因為我用了一種秘術，將她的神魂徹底封鎖，藏了起來。那秘術很高明，除非是渡劫期的大能親自探查，否則很難發現異常。而皇室，應該沒有那種層次的存在。”
白天隆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暗下去。
“那……那她能撐多久？那個秘術，會不會有損她的神魂？”
陳平搖頭：“秘術是我用本命精血加固的，只要封印不破，她的神魂就不會散，記憶就不會丟。她會一直沉睡，直到……直到有人去救她。”
“救她？”
白天隆聽後，搖頭苦笑，“誰能救？怎麼救？那可是皇室……”
陳平沒回答這個問題，轉而說起白月。
“至於白月，處境會稍微差一些。她的轉世意志已經甦醒了一部分，雖然被暫時封印，但隨時可能反撲。”
“不過，皇室裡有我的人在幫她，用秘法延緩融合的過程。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性命之憂。”
白天隆聽完，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癱坐在椅子上。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在發抖。
希望有嗎？
好像有。兩個女兒都還“活著”，都有救回來的可能。
但希望大嗎？
不大。甚至可以說渺茫。
對手是皇室，是擁有化神修士坐鎮的龐然大物。
青雲宗算甚麼？
一個剛剛晉升的三流宗門，在皇室眼裡，恐怕連螻蟻都算不上。
怎麼救？
拿甚麼救？
白天隆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沉進冰冷的深淵裡。
李靈風也是眉頭緊鎖，神情中滿是無奈。
趙元啟喝了一口靈茶，然後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殿內的氣氛更壓抑了……
陳平看著他們。
他能理解他們的絕望。
換成是他，站在他們的位置，聽到這樣的話，恐怕也會覺得前路漆黑，毫無希望。
但他不能讓他們一直這樣消沉下去。
青雲宗需要振作。
他需要幫手。
白芷和白月的未來，不能只靠他一個人。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
“我知道大家現在的想法。覺得沒有可能，覺得以卵擊石，覺得痴人說夢。”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但我想請各位，回想一下十多年前。”
他看向李靈風，看向趙元啟，最後看向白天隆。
“十多年前，青雲宗是甚麼樣子？一個被人任意欺辱的的四流宗門，靈氣稀薄，資源匱乏，弟子凋零。別說三流宗門，就連在四流宗門裡，也是墊底的存在。”
“那時候，有人能想到，十多年後的今天，青雲宗能晉升三流，掌管方圓萬里，擁有自己的修仙城池嗎？”
李靈風眼神動了一下。
趙元啟坐直了身體。
白天隆也抬起頭，看向陳平。
陳平繼續道。
“那時候，白族長，您能想到，青雲宗，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嗎？”
白天隆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陳平站起來，走到大殿中央。
陽光從高高的窗欞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投出清晰的影子。
“這世間的事，沒有甚麼是絕對的。強弱可以轉換，形勢可以改變。皇室是強，但我們未必永遠弱。”
他轉身，面對三人，一字一句道。
“我陳平，在這裡，給大家一個承諾。”
三人都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