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理浩吸了口氣,道。
“有!第二條路,更加徹底,但也……代價更大。可以用另一種更霸道的秘法,將你女人的神魂,完整地、強行地從她的肉身中抽離出來。完全捨棄那具被‘汙染’的肉身。”
“抽離之後呢?”
“抽離之後,需要找到‘養魂木’之類的頂級養魂寶物,將她的神魂溫養在其中,避免消散。然後,再尋找合適的、頂級的天材地寶,為她重塑一具新的肉身,將神魂移入。這樣做,可以完全避開與轉世意志的衝突,只要我們不暴露,她的神魂就是安全的。”
陳平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這條路的代價是甚麼?”
姬理浩苦笑:“代價就是,你女人只是築基境界。神魂離體,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損傷和消耗。且不是完整的神魂!即便有養魂木,神魂的‘活性’和‘完整性’也會慢慢受損,變得脆弱。”
“重塑的肉身,哪怕用的是頂級材料,也終究不如原本與神魂完美契合的先天肉身。這樣一來,她的修行天賦、潛力根基,都會受到不可逆的損傷。”
“今後每一個大境界的突破,瓶頸的難度會比正常修士高出數倍,甚至十倍!道途……基本可以說斷絕了大半。”
陳平的心沉了下去。這對於一個修士而言,幾乎是比死亡更殘酷的結局。
他沉默了很久,聲音有些乾澀:“還有第三條路嗎?”
姬理浩緩緩搖頭,語氣斬釘截鐵:“沒有。至少,在我的認知和能力範圍內,沒有第三條路。這是我手中,唯二的兩條路。而且,你必須儘快做出選擇。白芷的情況,拖不了太久了。我能感覺到,她體內的‘那個存在’,甦醒的波動越來越頻繁了。”
陳平沉默了。
他站在巨大的雕像投下的陰影裡,感覺那陰影不僅籠罩了身體,也籠罩了他的心。
姬理浩的話,像一把把冰冷的錘子,敲碎了他心中最後一點僥倖。
如今的局勢,竟然半點不由人。
反抗?
陳平不是沒想過。
以他現在的實力,紫府境內堪稱無敵,甚至能逆伐金丹。
如果豁出一切,或許能造成一些混亂。
但然後呢?
姬理浩說得沒錯,皇后那邊,涉及到的力量層次,恐怕遠遠超出了金丹。
元嬰?
甚至更高?
面對那種層次的大能修士,他一切的手段,所有的底牌,都成了孩童揮舞的木劍,毫無作用。
不僅救不了白芷,反而會立刻招致滅頂之災,還會連累整個青雲宗,連累雲歌、洛淼淼,連累所有跟隨他的人。
逃跑?
帶著白芷遠走高飛?
且不說能否擺脫那些無處不在的監視,就算僥倖逃出安理國,白芷體內的問題不解決,逃到哪裡都是死局。
靈族既然能佈局北州,其勢力範圍恐怕遠超想象。
橫豎都是一條絕路。
區別只在於,是立刻墜入深淵,還是在深淵邊上,走一條狹窄如鋼絲的“生路”。
最後的最後,所有的掙扎、憤怒、不甘,都只能化為一聲壓在胸腔裡的、沉重無比的長嘆。
這口氣嘆出來,彷彿抽走了他大半的力氣。
他想起白芷的笑臉,想起她亮晶晶的眼眸,想起她依偎在自己身邊時那份全然的信任和依賴。
將這樣的選擇,這樣殘酷的未來,壓在她肩上?
不。
陳平抬起頭,眼神裡的迷茫和掙扎漸漸褪去!
既然必須選,那就選一條路。
但這條路的決定權,不應該完全由他一個人來下。
那是白芷的人生,是她的魂魄,她的道途。
他看向姬理浩,聲音恢復了平穩,甚至有些過於平靜:“我明白了。我會將這兩種選擇,原原本本地告訴她。讓她自己來選。”
姬理浩看著他眼中神色的變化,微微頷首:“如此最好。無論選哪條,對她而言都極為艱難。由她自己決斷,至少……少一些遺憾。”
說完,姬理浩伸出食指,點在陳平眉心。
一股清涼的氣息,伴隨著大量複雜晦澀的資訊流湧入陳平的識海。
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秘法。一種繁複綿密,側重於“封藏”與“偽裝”;另一種霸道凌厲,核心在於“剝離”與“抽離”。
兩種秘法都極其高深,絕非安理國乃至北州常見的秘術,顯然來歷非凡。
傳完秘法,姬理浩又取出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玉簡,塞到陳平手中。
“這玉簡裡,有我查到的一些關於‘她們’的根腳資訊,以及目前安理國真實的狀況。你看完便知。或許能幫你更清楚地認識現在的處境。”
姬理浩低聲道,“記住,看過之後,立刻毀掉。”
陳平握緊玉簡。
姬理浩後退一步,目光復雜地看了陳平一眼,傳音道。
“一切莫要衝動。以你我的實力,在她們眼中,真的只是稍微強壯一點的螻蟻。妄動,則瞬間碾為齏粉。皇室這邊,我經營多年,還有些人手和隱秘的渠道。”
“我會想辦法,在你行事時,製造一些混亂,引開部分視線,儘量幫你遮掩。但時間不會多,機會可能只有一次。你……做好準備。”
說完,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陰影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雕像基座後方。
陳平又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確認那些監視的神識並未特別關注這個方向,才緩緩轉身,朝著客棧走去。
手中的玉簡和腦海中的秘法,壓得他腳步都有些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