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帶著弟子們回到皇室安排的青雲宗客棧。
一進門,他便將雲歌和洛淼淼叫到自己房間。
他將那兩個儲物戒指中的極品法寶拿了出來。
銀色圓盾和赤紅飛梭懸浮在空中,散發著誘人的靈壓。
“此次大比,你們二人表現出色,為宗門爭光。”
陳平的聲音平穩,“這兩件法寶,於我而言並非必需。你們看看,誰更合用。”
雲歌看著那赤紅飛梭,眼中流露出渴望。
他主修火系功法,這飛梭的氣息與他極為契合。
洛淼淼則看向那面銀色圓盾,她修為較低,一件好的防禦法寶至關重要。
陳平觀察著他們的神情,直接道:“雲歌,這赤炎梭予你。好生祭煉,當可助你戰力再增。”
雲歌大喜,連忙躬身接過:“多謝師尊!”
陳平又看向洛淼淼。
“淼淼,這面雲紋盾便給你。你修為尚淺,有此盾護身,我也更放心些。”
洛淼淼接過圓盾,入手微沉,冰涼中透著溫潤的靈力,她小臉激動得發紅:“謝謝師尊!我一定努力修煉,不辜負師尊厚望!”
分配完法寶,陳平讓二人退下。
他獨自坐在房中,看著手中裝有結金丹丹方和丹藥的戒指,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
大比結束了。
按理說,他們應該儘快返回青雲宗。外界風雲變幻,宗門需要他坐鎮。
然而,陳平走不了。
從大比結束那天起,他就清晰地感覺到,客棧周圍多了許多隱秘的氣息。
這些氣息深沉晦澀,帶著皇家修士特有的那種規整而冰冷的味道。
全是金丹境界。
他們並不靠近,也不干涉青雲宗眾人的日常活動,只是遠遠地、沉默地存在著,像一道無形的圍牆,將青雲宗一行人困在了這座客棧,困在了皇城。
陳平嘗試過幾次,以購置物資或遊覽為名,帶著弟子出門。
每一次,那些氣息都會如影隨形。
當他表現出想要離開皇城的意圖時,那些氣息會陡然變得具有壓迫性,雖然依舊沒有直接現身阻攔,但那警告的意味已經無比清晰。
皇室,或者說皇后那邊,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你暫時不能走。
陳平試過傳訊給十三皇子姬理浩,但訊息石沉大海。
那位曾經顯得紈絝跳脫的皇子,彷彿消失了一般。
這種被軟禁的滋味並不好受。
青雲宗弟子們起初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但時間稍長,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客棧裡的氣氛漸漸變得沉悶和不安。
陳平只能安撫他們,說是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讓他們安心修煉。
一個月的時間,就在這種無形的壓力和等待中緩慢流逝。
這一天,陳平正在房中打坐,一道細微的傳音突然鑽入他耳中。
“陳兄,明日午時,雕像腳下見。獨自前來。”
是姬理浩的聲音。
陳平心中一動。終於來了。
第二天午時,陳平獨自離開客棧。
不出所料,那些監視的氣息立刻跟上。
陳平不理會,徑直朝著皇城內那座巨大的開國皇帝雕像走去。
雕像位於皇城西側的一片開闊廣場上,高聳入雲,由整塊黑曜石雕琢而成,氣勢恢宏。
平日裡這裡有不少百姓和低階修士瞻仰,今日卻顯得格外冷清。
陳平走到雕像腳下,看到一個身影負手而立,仰望著雕像的頭部。
正是姬理浩。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玄色長袍,長髮用一根木簪束起,背影挺拔。
僅僅是一個背影,就與陳平記憶中那個紈絝的十三皇子判若兩人。
陳平走到他身邊站定。
姬理浩沒有回頭,依舊看著天邊。
今日天氣不算好,厚重的雲層堆積在天際,緩緩滾動,彷彿醞釀著甚麼。
雲層之下,是皇城外連綿起伏的青色山脈,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沒有機會了。”
姬理浩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
陳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看著那翻滾的雲層和沉默的山脈,問道。
“為何?”
姬理浩這才緩緩轉過頭,看向陳平。
這一看,讓陳平心中微震。
姬理浩的面容依舊年輕,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得如同古井,裡面沉澱著太多東西,有決絕,有疲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涼。
更讓陳平吃驚的是他身上的氣息——紫府大圓滿!
圓融渾厚,境界穩固,絲毫不弱於自己!
這才過去多久?
從上次見面到現在,不過數月時間。他竟然從築基中期一路飆升到大圓滿?
這絕非正常修煉所能達到。
定是用非常高明的手段隱藏了修為……
姬理浩看著陳平眼中的詫異,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很意外?這才是真實的我。”
他頓了頓,回到之前的話題:“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他指向皇城中心的方向,又指了指腳下的大地。
“如今這個局勢,只有犧牲某些東西,才能保全你的性命,也才能勉強……撬開一絲現在的死局!”
他的語氣加重。
“你知道的,現在的情況有多危險?皇后,還有她背後的……那些存在。她們謀劃已久,觸角已經伸到了安理國的方方面面。稍微走錯一步,暴露一絲不該有的心思,就是萬劫不復,神魂俱滅的下場。”
陳平靜靜聽著。
姬理浩繼續道。
“此外,我告訴你,這不是單單安理國的危機。甚至可以說,這不只是北州的危機,而是……整個修仙界都可能被捲入的一場巨大風暴的前奏。我們現在看到的,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那一角。”
陳平聽後,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心中卻如同被冰水浸過。
他沉默片刻,問道:“真的沒有一點辦法?能夠保住我女人?”
姬理浩抬起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臉,這個動作才顯出一點他過去的影子,但那神情裡的無奈更深了。
“辦法……有,但都不是甚麼好辦法。而且,主動權不完全在我們手裡。”
他放下手,看著陳平,眼神銳利起來。
“我只能告訴你一種秘法。這種秘法,可以用來徹底封鎖你女人原本的意識和神魂,將它們壓縮、隱藏,像一顆種子一樣,深埋在她肉身的本源最深處。”
“從外表和氣息上看,她和那個轉世意志完成融合沒有區別。這樣,可以最大程度地儲存她的神魂完整性和記憶。”
“然後呢?”
陳平問。
“然後,就是等待。”
姬理浩道,“等某一天,如果我們贏了,如果我們有能力鎮壓甚至消滅那些轉生而來的意志,再動用秘法,喚醒那顆‘種子’,讓你的女人重新佔據肉身,恢復正常。”
“如何?”
姬理浩看著陳平。
“這是我能想到的,在必須讓出肉身控制權的前提下,保全她神魂最可行的法子。風險在於,秘法是否絕對可靠,以及……我們能不能贏,要等多久。”
陳平的指節微微收緊。
他繼續問道。
“還有第二條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