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震動。
不是陳平腳下的擂臺在震動,是他身體周圍的天地靈氣在震動。
這是獨屬於金丹修士的實力展現。
姬理寰站在原地沒有動,但以他身體為中心,方圓百丈內的天地靈氣都開始向他的方向塌陷。
這是一種壓迫感,像是一座看不見的山峰壓在陳平身上。
陳平感覺自己的肩頭沉重了數倍。
他的呼吸變得艱難,體內的真元運轉速度明顯變慢。
這就是金丹修士操控天地之力的能力。
不需要出手,光是站在那裡,就能讓紫府修士陷入被動。
姬理寰動了。
他邁出一步。這一步邁出,他的身體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陳平前方三十丈的位置。
這是縮地成寸的神通。
姬理寰又邁出一步,身體再次消失,出現時已到了陳平面前十丈。
陳平看清了姬理寰的臉。
那是一張平靜到幾乎沒有表情的臉。
眼睛深邃,目光古波不驚。姬理寰停下腳步,站在陳平面前三丈的位置。這個距離對於修士來說已經算是極近。
姬理寰開口說話。
“以我金丹修為,欺辱紫府,本是不公。”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陳平耳中。
陳平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姬理寰。
姬理寰繼續說下去。
“可大勢所趨,你卻想要破壞大勢,實在可惡。”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所以,就怪不得我全力出手。”
陳平聽完姬理寰的話,忽然笑了。他笑的聲音很大,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笑。
他抬起頭看著姬理寰,眼睛裡帶著笑意。
“要打就打,怎麼這麼多廢話。”
陳平說出這句話,語氣輕鬆。
姬理寰的表情變了。他那張一直保持平靜的臉,突然變得格外冰冷。
眉眼之間的溫度像是降到了冰點。他看著陳平,目光裡沒有了剛才的平靜,只有冷意。
“敬酒不吃。”
姬理寰吐出這四個字。
話音落下,姬理寰的身體化為一道流光。
流光裹挾著周圍塌陷的天地靈氣,像是一顆墜落的流星,直接撞向陳平。
姬理寰沒有使用任何法寶,沒有施展任何術法。
他只是抬起右拳,一拳轟向陳平。
這是試探。
即便是試探,這一拳的威力也已經足夠殺死一群紫府大圓滿修士。
那些被裹挾的天地靈氣在拳頭上凝聚,形成一團肉眼可見的壓縮氣團。氣團周圍的空氣發出爆裂的聲響。
陳平在姬理寰消失的瞬間就做出了反應。
他沒有後退,沒有閃避。
他直接施展了混元真龍變的二階段。他體內的靈力按照特定路線瘋狂運轉,他身體表面開始出現變化。
一片片金色的鱗片從他的面板下鑽出。
這些鱗片呈板甲形態,緊密排列,覆蓋了他的胸口、背部、手臂、腿部。
金色鱗片板甲包裹住他的全身,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同時,陳平眉心處飛出一面銅鏡。
銅鏡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鏡面呈暗金色。
銅鏡飛出後懸浮在陳平頭頂,鏡面轉向姬理寰的方向。
暗金色的光芒從鏡面射出,筆直照向姬理寰。
姬理寰的拳頭已經到了陳平面前。
但他的身體突然停在半空。因為他發現自己被銅鏡的光芒鎖定了。
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那光芒照在他身上,他感覺自己的身形被某種力量鎖定。
他試圖移動,施展縮地成寸。
他的身體消失,出現在另一個位置。但銅鏡的光芒依舊照在他身上,像是他根本沒有移動過。
姬理寰皺起眉頭。
他再次施展縮地成寸,身體出現在十丈外的另一個位置。
銅鏡的光芒依舊跟著他,照在他身上。他繼續移動,出現在三十丈外。
銅鏡的光芒還是照著他。他出現在五十丈外。銅鏡的光芒照著他。
他出現在百丈外。銅鏡的光芒照著他。
姬理寰停下移動。他看著陳平頭頂的那面銅鏡,眼神裡露出疑惑。
這是甚麼法寶?怎麼還能做到這般程度?
要知曉,自己可是金丹境界。
金丹修士施展神通縮地成寸,速度快到紫府修士根本無法捕捉。
但這面銅鏡的光芒卻像是長了眼睛,無論他逃向哪裡,都能照到。
姬理寰不再嘗試躲避。他張開嘴,丹田中飛出一面巨大的傘。
傘面張開,直徑達到三丈。
傘的邊緣垂下一圈黑色的光幕。
巨傘飛到姬理寰頭頂,懸浮在那裡,黑色的光幕垂落,將姬理寰完全覆蓋在下方。銅鏡的光芒照在黑色光幕上,被擋在外面,無法穿透。
姬理寰鬆了口氣。有此傘在,倒是杜絕了銅鏡的照射。他正準備再次衝向陳平。
“區區剛入金丹。”
姬理寰聽到了陳平的聲音。
這聲音就在他耳邊響起,很近。
但姬理寰沒有看到陳平的身影。他轉頭看向陳平剛才站立的位置,那裡已經空無一人。他看向四周,沒有陳平的蹤跡。
然後姬理寰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地方。這裡不是擂臺。這裡是一片荒野。
天空是灰色的,大地是黑色的,遠處有山巒的輪廓,但那些山巒的形狀扭曲怪異。
姬理寰低頭看向自己的腳下,腳下踩的不是擂臺的黑色玄石,是黑色的泥土。
這是怎麼回事?
姬理寰不能理解。
他的意識是清醒的,他記得自己剛才還在擂臺上,他記得自己撐開了寶傘,他記得自己正要衝向陳平。
但現在他站在這裡,站在一片陌生的荒野中。
幻境。
姬理寰的瞳孔緊縮。
他明白了。這是幻境。
他被拉入了幻境?
但他記得陳平已經施展過神通。
龍族神通,已經是頂級神通……
為何?他還有神通的存在?
姬理寰心裡生出一個念頭。
這個念頭不切實際,但他不得不信。陳平,他擁有兩種神通。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