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傳音給小霞。片刻後，洞府門口光芒一閃，小霞的身影出現了。
走進洞府，她先看到了雲歌和熊初墨，微微一愣，然後向陳平行禮。
“主人。”
陳平點了點頭。
“小霞，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他將情況簡單說了一遍。雲歌想嘗試控制飛僵的想法。
小霞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甚麼表情變化。
聽完，小霞看向兩具飛僵，又看向雲歌。
“主人確定要這麼做？”
她問。
“雲歌堅持。”陳平說，“而且，她可能有特殊的方法。”
小霞沉默了一下，然後點頭。
“我會守住這裡。如果飛僵暴走，我會立刻凍結它們。但如果它們攻擊太快，我可能來不及完全控制。”
“我知道。”
陳平看向雲歌，“所以雲歌，你必須明白，一旦感覺到危險，立刻後退，不要猶豫。讓小霞處理，明白嗎？”
雲歌用力點頭。
“我知道了，師尊。”
陳平又看向兩具飛僵。冰層中的幽綠魂火依舊凝固，但他知道，一旦解封，那魂火會立刻重新燃燒。
他深吸一口氣。
“小霞，解開冰封。先解一具，那具新的。”
小霞點頭。她走到那具新煉製的飛僵面前，雙手結印。冰藍色的光芒從她指尖流出，纏繞在冰層上。
冰層開始消融。
甚至不是融化……而是直接化為冰藍色的霧氣，被小霞收回體內。冰層從頂部開始，一層層變薄，消失。
很快，飛僵頭部的冰層完全消失。接著是肩膀，胸口，腹部，腿部。
最後，飛僵全身的冰霜都消失了。
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玄青色的面板在洞府的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澤。它比陳平都高出一個頭，身材魁梧，雙手垂在身側，指甲是黑色的，很長，很尖。
幾息之後。
飛僵的眼眶中，那幽綠的魂火，猛地燃起。
魂火跳動，像兩團鬼火在黑暗中燃燒。光芒很冷，是那種沒有溫度的冷光。
飛僵的身體開始顫抖。很輕微的顫抖，從指尖開始，蔓延到手臂，肩膀，全身。
它周身的屍氣開始流動。灰色的氣流從它面板下滲出，纏繞在它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霧。
然後。
飛僵的頭，緩緩抬起。
它的眼睛，從幽綠色，逐漸變成了血紅色。
一股狂暴的氣息，從它體內爆發出來。
那氣息充滿殺戮和破壞的慾望，沒有任何理智，只有本能。
飛僵張開了嘴。
一聲低吼從喉嚨深處傳來，聲音嘶啞，像兩塊石頭在摩擦。
它看到了面前的活人。
小霞，陳平，雲歌，熊初墨。
血紅的眼睛掃過，最後停在了最近的雲歌身上。
它動了。
速度極快，像一道玄青色的閃電，直撲雲歌。黑色的爪子抬起，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抓向雲歌的脖子。
小霞立刻就要出手。
但陳平攔住了她。
“再等等。”
他的聲音很緊。他緊緊盯著雲歌，神識全部展開，籠罩整個洞府。一旦雲歌有危險，他會立刻出手。
雲歌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看著撲來的飛僵，眼睛微微眯起。她的表情很平靜，沒有恐懼，甚至沒有緊張。
然後，她身上散發出一種氣息。
那氣息很淡，若有若無。不是靈力波動，不是威壓，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像是某種血脈的呼喚，某種本源的共鳴。
就在這氣息出現的瞬間。
撲向雲歌的飛僵，突然停住了。
它停在雲歌面前三尺處，爪子懸在半空，沒有再前進一寸。
血紅的眼睛，直直盯著雲歌。
眼中的暴戾，開始消退。像被水沖刷的血跡，一點點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
飛僵歪了歪頭，像是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然後茫然變成了疑惑，疑惑變成了某種更深的情緒。
敬畏。
飛僵的身體開始顫抖。不是進攻前的顫抖，而是恐懼的顫抖。它的膝蓋彎曲，手臂下垂，整個身體都矮了下去。
它看著雲歌，像是在看某種至高無上的存在。
然後。
噗通。
飛僵跪了下來。
它跪在雲歌面前，低下頭，額頭貼在地面上。
雙手放在身體兩側，掌心向上，是徹底臣服的姿態。
洞府裡一片寂靜。
陳平愣住了。他猜到雲歌可能成功，但沒想到會這麼簡單，這麼快。沒有戰鬥，沒有對抗，只是一個照面，飛僵就跪下了。
小霞也愣住了。她手中的冰藍光芒還沒散去，但已經不需要了。她看著跪在地上的飛僵，又看向雲歌，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熊初墨低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某種滿意。
只有雲歌，臉上露出了笑容。那不是得意的笑，而是一種溫和的，像是看到朋友一樣的笑容。
她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放在飛僵的頭上。
飛僵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但沒有反抗，反而更溫順了。
“乖。”雲歌的聲音很輕，“以後你就跟著我了，好不好？”
飛僵抬起頭，看向雲歌。
它的眼睛，已經從血紅變成了溫和的黑色。那是被控制時的顏色，但此刻，那黑色中多了一絲靈動，多了一絲忠誠。
它點了點頭。
然後，它主動敞開了自己的神魂。
陳平能感覺到，飛僵的神魂深處，那個黑色的控制印記旁邊，出現了一個新的印記。那是雲歌的神魂印記，很淡，但很清晰。印記形成時，飛僵沒有反抗，反而主動接納。
主僕契約，完成了。
陳平長長吐出一口氣。
“很好。”他說，“現在，另一具。”
小霞點頭，走向那具成熟體飛僵。同樣的過程，冰層消融，飛僵甦醒，暴走，撲向雲歌，然後在她面前停下，跪地，臣服，認主。
兩具飛僵，都跪在了雲歌面前。
雲歌看著它們，想了想。
“師尊，它們有名字嗎？”
“沒有。”陳平搖頭，“噬陰大概只把它們當工具，不會給它們起名字。”
“那我可以給它們起名字嗎？”
“可以。它們現在是你的了。”
雲歌笑了。她走到那具成熟體飛僵面前，歪頭想了想。
“你，以後就叫古斯一。”
又走到那具新飛僵面前。
“你，以後就叫古斯二。”